看著那駭人的毒液,蘇小薔下意識向身后躲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望著秦不飛。
但是秦不飛馬上吐了吐舌頭,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小狗般,帶著絲討饒。
“姐姐~對不起,我又要威脅你了。”
“事情結束后,可以隨便懲罰我哦~都怪厲刑劫元帥,總是要把事情弄得那么僵。”
蘇小薔抬起頭,看了厲刑劫一眼。
【哥哥,別這樣】
下意識,女孩晃了晃他的衣角。
她覺得秦不飛只是為了自保,真的沒必要鬧得那么僵,他們需要人手一起逃走呢。
而也就是這一瞬間,厲刑劫的動作驟然僵住。
他收回了手,安撫般的揉了揉蘇小薔的頭發,動作溫柔,周遭翻涌的黑暗,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慢慢停止了動作。
可他的視線卻依舊死死盯著秦不飛,眼眸中殺意與陰郁瘋狂交織。
——對于這個代號“蝮蛇”的下屬,他再了解不過。
狡黠,漠然,從不做虧本買賣。
這樣的性格,也是當初他提拔這個年輕哨兵的理由。
他需要把明碼標價好的刀。
但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這把刀,有了……屬于自己的意志。
.......
十分鐘前。
“元帥,姐姐去哪里了?我剛才明明看到她在你的懷里。”
傷痕累累的秦不飛,瞇起眼睛,攔住了厲刑劫。
可望著秦不飛,厲刑劫眼神陰郁無比。
對于這位下屬,他很清楚,對方絕對不可能是單純的幫他,自然有所需求。
他喜歡明碼標價,但更喜歡先發制人。
“秦不飛,你想要什么?”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不飛輕輕舔去掌心邊緣的血跡,歪著頭,用一種近乎天真的語氣反問。
“元帥,您覺得……我到底想要什么,才會豁出性命幫您呢?”
隨即,不需要厲刑劫回答,少年忽然輕笑一聲,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幽幽的聲音,帶著一種偏執的狂熱。
“很簡單呀,我想要姐姐......可是現在她失憶啦,不記得我,眼里心里都只有您這個哥哥……”
少年攤了攤手,表情無辜又委屈,但眼神卻銳利而陰鷙。
幾乎是下一秒,秦不飛就猛地向前一步,與厲刑劫直視。
盡管身高不及厲刑劫,介于少年與青年的身軀還帶著一絲尚未褪去的青澀,可秦不飛渾身散發的陰鷙與幽森,讓他看起來像是一條難纏的毒蛇,讓人戰栗。
“總元帥,我幫忙是為了得到一個條件——”
“我要留在姐姐身邊,以一個合理的,無法被輕易驅逐的身份。”
這一刻,通道內的空氣仿佛徹底凍結。
厲刑劫的眼神變得陰郁無比,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冰冷而深邃,讓人不敢直視。
唰!
剎那間,秦不飛被厲刑劫扼住了喉嚨。
厲刑劫如同被觸及到了逆鱗般,怒不可遏,周身翻涌的黑暗如同實質的觸手,瞬間將秦不飛吞沒,直接要扭斷他的脖子。
可秦不飛笑了,蒼白的臉上卻驟然綻開一個近乎癲狂的笑容。
“總元帥,你這就生氣了?可您難道沒聽過嗎,一個成功女人的背后,總有無數……默默付出的男人哦。”
“怎么,你難道就這么惡毒,想讓姐姐做個不成功的女人嘛?”
這一刻,秦不飛尚未凝結的傷口流出的毒血,如同無數細小的毒蛇,迅速朝著厲刑劫扼住他喉嚨的手臂急速竄去。
這樣濃縮的劇毒,只要碰上一滴,就會讓再強的哨兵瞬間斃命。
可厲刑劫只是手臂一揮,纏繞著秦不飛的黑影如同甩脫一件垃圾般,將少年狠狠摜向遠處的墻壁。
砰!
一聲巨響,秦不飛的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屬墻面上,震落一片灰塵。
他咳著血,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漬,桃花眼在陰影中閃著幽光,再度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帶著喘息。
“厲刑劫,我勸你早日想開些,姐姐是那么優秀的女人,更是萬中無一的頂級向導,如此耀眼的存在,身邊怎么能只有一個哨兵呢?那多無趣啊~”
“所以,總得有我這樣一個……懂得逗她開心,為她排憂解難的年輕調味劑,生活才會更有滋味,不是嗎?”
少年歪著頭,語氣天真又惡毒,字字珠璣。
這一刻,厲刑劫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翻涌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將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少年徹底撕碎。
然而,秦不飛像是嫌火還不夠旺,繼續笑盈盈的挖苦。
“厲刑劫,你年紀大了,和姐姐有代溝,所以才格外怕我這樣年輕鮮活的后來者,對嗎?”
“對了,你和姐姐的專屬儀式上,是我推薦弄得大紅大紫的,沒有想到你居然采納了,姐姐一定覺得你很老土吧?”
厲刑劫額角青筋一跳,周身的精神力量已經快要壓抑不住。
但他沒有如秦不飛預料的那樣暴怒出手。
時間緊迫,蘇小薔不知所蹤,他絕不能在這里與這條毒蛇浪費時間。
于是男人眼中最后一絲溫度徹底消失,猛地抬腿,軍靴裹挾著千鈞之力,直接將身旁的電箱,重重朝著秦不飛踹去。
本就受傷的秦不飛的動彈不得,頓時被砸中,隨即被天花板塌落的砂礫所淹沒。
厲刑劫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去,搜尋蘇小薔的位置。
黑暗的隧道里,只留下秦不飛倒在冰冷的廢墟中,痛苦地蜷縮著,卻從喉嚨深處發出斷斷續續的,低啞而瘋狂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