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文羽還想讓月月與其他姐妹多敘敘舊，可是看到周弘義神情嚴峻，只得打消了這個想法。

月月來這一趟，雖然沒有待多久，但是看到這么多人都真心實意地關心著自己，心里那份冰封下的孤寂，被這些溫情悄然融化。

回到那間看似安逸、卻處處透著無形的束縛的公寓，她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

元宵之夜，蔣凡避難時所住的四合院里。

梁東再次來到了這里，他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眉頭微皺地看著站在院門外的劉哥、鄭明翰。

沒一會兒，唐璐帶著周弘義匆匆趕到，他倆加入，是梁東親自要求。

一行人來到客廳坐下，各自將收集的信息，以總結的方式對梁東做了匯報。

周弘義是最后一個，他也不了解具體的事情，匯報的內容就是近期的跟蹤情況。

梁東靜靜地聽完所有人的匯報，首先看著周弘義道：“阿凡現在的病情怎么樣？”

蔣凡的病情，周弘義是每天向劉哥匯報，他相信劉哥肯定會告訴梁東。

聽到梁東首先問起這事，他就感覺有些蹊蹺，情不自禁瞄了一眼劉哥，才謹慎地回答道：

\"阿凡剛進去那幾天，炎癥引發持續的高燒，而且那段時間，對方的人監視嚴密，每天全靠營養液維持，身體比較虛弱，雖然后續的營養是跟上了，但身體素質損傷還是比較嚴重，愈合速度很慢，兩處傷口直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愈合。好在鐘醫生盡心盡力處理，情況還算穩定。\"

梁東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右手食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又環顧了眾人一圈，聲音有些沉重地說道：

“鐘醫生是以指導工作的名義進入高墻，她已經待了那么久，繼續待下去就可能暴露我們的目的，后天她將從高墻內撤離。”

鄭明翰與蔣凡沒有怎么接觸，他的神情相對自然一些。

一種混合著敬佩、擔憂的復雜情緒，在另外三人之間無聲地流動。

唐璐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攥住了衣角，低聲嘆道：“現在就撤走醫生，阿凡他……”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蔣凡那痞性的樣子，鼻尖微微發酸，再也說不出話來。

劉哥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濃重的煙霧，仿佛要將胸中的郁結一并吐出。

他與蔣凡相識最早，聲音已有些沙啞道：“阿凡這樣選擇，是拿命在賭。卻是為了我們能把根挖出來。”

周弘義默然不語，自從他前去合家歡，帶走了阿城、方樹林等人后，再也沒有見過蔣凡，但從譚天的口中，知道蔣凡被帶離醫院時的場景。

雖然只是聽到，但他仿佛感覺自己親眼目睹到蔣凡那近乎固執的堅韌，讓他這個見慣風雨的老條子也為之動容。

梁東靜靜地等所有人情緒穩定一些，才接著說道：“就這幾天，向東升的任命就即將下來。”

他的目光最后落到唐璐身上道：“這一次，他是越級提拔。”

唐璐馬上領悟到梁東的意思，趕緊發聲道：“梁領導，你別擔心我，我知道自己資歷淺，也沒有想過接替祁雄那個位置。”

梁東欣慰地點點頭，補充道：“原來你是可以接替，是我為了這次布局，犧牲了你，順應一些人的目的，贊同將向東升放在那個位置上，但我可以肯定，他坐不了多久，你再忍耐等等。”

他話鋒一轉，忽然嚴肅起來：“向東升是能暫時得意一陣子，但有些人就該在他提拔以后，倒霉了。”

他再次把目光落在周弘義身上，接著說道：

“你給小劉的匯報中提到，向東升是經過李志雄，給那個叫月月的女孩子送錢，這條線索為明翰舉步維艱的工作帶來了曙光，周正霖受賄金額相差近兩百萬，有一小部分落入了向東升的腰包，但不是現金，而是兩套房產，其中就包括月月住的那一套，持有人都是向東升的前妻葉桂梅。”

他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接著說道：

“向東升自以為是，認為以李志雄為幌子，可以騙過月月，沒想到卻給我們更清晰的思路，讓我們找到了關鍵突破口。”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愈發犀利：

“葉桂梅以前也只是一個家庭主婦，與向東升離婚以后，也沒有做生意和任何投資，靠村里那點分紅，過花天酒地的生活倒是沒有問題，但卻還有多處房產，這才讓我們抓住了狐貍尾巴。”

“明翰那邊，”梁東看向鄭明翰，“你接下來要集中精力，深挖李志雄的社會關系和資金網絡，尤其是他與周正霖案中那筆近兩百萬差額之間的關聯。同時，要對葉桂梅名下的資產進行全面排查，我敢斷定，肯定還有不少隱形資產。”

唐璐這時才追問道：“梁領導，你先說向東升提升，誰該倒霉了，倒霉的人是誰啊？”

“古人用的三十六計中，我們可以借鑒一計。”梁東沒有直接回答唐璐的問題，而是模棱兩可地回道。

“離間計？”唐璐脫口而出，思維瞬間清晰起來，接著說道：

“向東升現在和李志雄牽涉很深，而他剛提升，李志雄就倒霉，李志雄肯定會認為有難，向東升沒有幫他，一旦感到被拋棄而絕望，就很可能來個魚死網破，把知道的內情全都抖出來。”

“第一次見你，還是黃毛丫頭，看來跟在小劉的身邊，真學到不少東西。”

梁東緩緩點了點頭，打趣了一句，接著補充道：“還有一個關鍵點，那就是李志雄這個人雖然沒有向東升聰明，但他還算有點良知，曾經因為私生女的事，也想將功補過。權力這個東西……”

他略帶惋惜地嘆息一聲，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語重心長地說道：

“權力這個東西，就像一把雙刃劍，能讓人平步青云，也能讓人迷失本性。可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李志雄既然選擇了與向東升同流合污，就該明白這條路注定無法回頭。我們不過是讓他們為自己的選擇，付出應有的代價罷了。\"

所有人都知道梁東這語重心長的話語，就是在警示大家，都紛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