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與李猛蘇晴夫婦分別后,陸凜與茹蛟夫人又在千刃風域內盤桓搜索了數日,試圖尋到洛無痕元嬰遁走的蛛絲馬跡。
但最終一無所獲,幾日搜尋下來,洛無痕的蹤跡沒找到,倒是在這許多陡峭壁窟里四處留畫。
這日黃昏,兩人尋到一處被巖峰環繞的狹長谷地,谷地中央長著幾株耐旱的灰葉植物,勉強能遮擋些許陰風。
陸凜揮手布下簡易的隱匿陣法與隔音屏障,茹蛟夫人則取出儲物戒里的肉干,在篝火上烤制。
暖黃的火光驅散了谷中的陰冷,烤肉的香氣在狹小的空間里彌漫開來,沖淡了連日追蹤的疲憊與緊張。
“看來洛無痕并不在此地,該往別處探尋。”茹蛟夫人用樹枝挑起烤肉,輕輕吹了吹,遞到陸凜面前。
這些日子兩人朝夕相處,先前的試探與拉扯早已化作親昵,舉手投足間皆是濃情蜜意。
陸凜接過烤肉,咬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被火光映得泛紅的臉頰上,輕笑一聲:“無妨,反正他只剩元嬰,需尋地方奪舍或溫養,必然要露頭找資源。我們只需耐心搜尋,有風魂葫蘆在手,他逃不掉的?!?/p>
篝火噼啪作響,谷外的陰風呼嘯不止,卻仿佛成了兩人溫存的背景音,緊接著又是一陣牛哞龍吟之聲唱響。
夜色漸深,篝火漸漸黯淡下去,化作點點火星。
兩人相擁著靠在巖石上,沒有過多言語,卻自有一番歲月靜好的默契。
陸凜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人的呼吸與心跳,與她身上淡淡的龍香交織在一起。
不過忽然間,茹蛟夫人戴在腰間的一枚青色玉佩忽然亮起微光,打破了谷中的寧靜。
茹蛟夫人臉色驟變,立馬從陸凜懷里起身,指尖按住玉佩,神色凝重。
“怎么了?”陸凜也瞬間警惕起來,周身靈力悄然運轉。
茹蛟夫人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溫柔已被凝重取代。
“是紫龍王,他讓我即刻回去?!闭Z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厭煩與無奈。
她本就與紫龍王離心,如今與陸凜有了羈絆,更不愿再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牢籠。
可這傳訊玉佩一旦亮起,便是死命令,若是不從,只會引來紫龍王的報復,不僅自身難保,還會牽連陸凜。
“在我回去之前,還有一件事必須解決。”她頓了頓,語氣加重,“摩羅遺體!這東西一日不毀,我便一日不得安寧,若是被紫龍王知曉它在我手中,必然會逼我交出,到時候我更難脫身?!?/p>
陸凜點頭附和,他也清楚摩羅遺體的作用,若是落入紫龍王手中,對茹蛟夫人可是相當不利。
“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銷毀它?!彼f。
兩人當即尋了一處更隱蔽的山洞,山洞深處有天然形成的石廳,足以容納兩人施展神通。
茹蛟夫人將摩羅遺體從儲物戒中取出,深吸一口氣后,周身妖氣轟然爆發。
只見她身形微微晃動,立馬變回蛟龍本體,威風凜凜,鱗片閃爍著瑩潤的藍光。
下一刻,她張口一噴,施展出類似龍息的神通。
蛟龍之息包裹住摩羅遺體,發出滋滋的聲響,地面的巖石更是瞬間融化。
但摩羅遺體卻紋絲不動,茹蛟夫人面色凝重,不斷催動妖力,吐息的顏色越來越深。
可摩羅遺體表面的暗金色光芒卻依舊穩定,甚至隱隱有反彈之勢,絲毫沒有被毀滅的跡象。
“沒用?”陸凜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茹蛟夫人的實力可不弱,正兒八經的四階大妖,這蛟龍吐息尋常結丹修士沾之便會化為飛灰,但竟連摩羅遺體的表皮都銷不透。
茹蛟夫人停下,盯著摩羅遺體沉吟半晌:“看來只能動用龍珠之力了……”
她立馬張開嘴巴,祭出龍珠狠狠轟擊在摩羅遺體上。
轟隆一聲巨響,石廳劇烈震顫,巖壁上裂開無數細密的縫隙,碎石簌簌落下。
龍珠的沖擊力極強,將摩羅遺體狠狠砸在巖壁上,巖壁瞬間凹陷出一個深坑,可摩羅遺體卻依舊完好無損。
“這東西到底是什么做的?”茹蛟夫人眉頭緊蹙,心中愈發詫異。
她又接連催動龍珠,發出數道攻擊,每一次轟擊都讓石廳搖搖欲墜,可摩羅遺體始終安然無恙。
無奈之下,她只好收起龍珠,又嘗試了多種妖法,可無論何種神通,落在摩羅遺體上,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絲毫效果。
“我來試試?!标憚C上前一步,將殘劍握在手中。
殘劍散發著凌厲的劍氣,是他前些年所得的殘缺真寶,威力不凡。
他運轉體內靈力,紫黑色的毒勁與靈力交織,順著手臂注入殘劍之中,殘劍發出嗡嗡的輕鳴,劍身泛起淡淡的紫光。
“斬!”陸凜大喝一聲,身形躍起,手中殘劍帶著磅礴的力量,狠狠劈向摩羅遺體。
劍光凌厲,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破空聲。
可當劍刃落在摩羅遺體上時,卻沒有傳來預想中的碎裂聲,反而響起一聲沉悶的金鐵交鳴之聲。
陸凜只覺一股強大的反震力順著劍刃傳來,手臂發麻,虎口開裂,鮮血滲出。
他踉蹌著后退幾步,抬頭望去,只見殘劍的劍刃上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而摩羅遺體依舊完好如初,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殘劍竟差點崩斷?”陸凜心中駭然。
這殘劍堅硬無比,如今卻被摩羅遺體震出裂痕,足以見得這具遺體的堅硬程度。
茹蛟夫人看著完好無損的摩羅遺體,臉色越發難看,心中也泛起一絲無力。
她嘗試了自已所能想到的所有手段,卻連一絲一毫的損傷都沒能造成,這摩羅遺體的詭異,遠超她的預料。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眼中忽然閃過一絲靈光,像是想到了什么。
“或許,有一個地方能銷毀它?!比泸苑蛉苏Z氣不確定地說道。
“哦?哪里?”陸凜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罪淵深處的黑水湖?!比泸苑蛉司従忛_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忌憚,“那是一處極為兇險的地方,位于罪淵最腹地,被稱為罪淵之口?!?/p>
“傳說無論何種寶物、肉身,只要落入湖中,都會被瞬間分解,連神魂都無法逃脫,那里或許能毀掉這摩羅遺體?!?/p>
陸凜點頭道:“那便去試試。”
兩人不敢耽擱,當即離開山洞,朝著罪淵腹地疾馳而去。
前往黑水湖的路途遙遠,耗費了七八日的時間,他們才終于抵達黑水湖所在之地。
遠遠望去,黑水湖籠罩在一片濃郁的黑氣之中。
黑氣翻涌,如同活物一般,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湖泊不大,約莫百余丈寬,湖水呈現出詭異的灰黑色,表面平靜無波,卻連一絲漣漪都沒有,仿佛凝固的瀝青。
湖泊周圍的地面龜裂不堪,寸草不生,散落著無數白骨,有人類的,也有妖獸的,顯然都是誤入此地的生靈留下的。
“好強的腐蝕之力。”陸凜運轉靈力護住周身,即便隔著數丈遠,也能感受到湖水散發出的恐怖腐蝕力,護體靈光都在微微震顫,仿佛隨時都會被腐蝕殆盡。
茹蛟夫人也面色凝重,體表浮現出淡淡的藍光,抵御著周圍的邪氣:“先試試湖水的威力。”
陸凜點點頭,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玄鐵精。
玄鐵精乃是極為堅硬的煉器材料,熔點極高,是煉制高階靈寶的常見材料。
他抬手一拋,玄鐵精化作一道黑影,朝著銷骨湖飛去,重重砸落在湖面上。
沒有絲毫聲響,玄鐵精剛一接觸到湖水,便瞬間被灰黑色的湖水包裹。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玄鐵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如同冰雪遇驕陽一般,短短數息之間,便徹底消失在湖水中,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而湖水卻依舊平靜無波,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陸凜與茹蛟夫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心中駭然。
連玄鐵精都能瞬間分解,這黑水湖的腐蝕力,遠比他們想象中還要恐怖。
“看來,這里或許真的能毀掉摩羅遺體?!比泸苑蛉松钗豢跉猓瑥膬ξ锝渲腥〕瞿α_遺體,小心翼翼地朝著湖面推去。
她運轉妖力,將摩羅遺體懸浮在空中,緩緩送入湖中。
摩羅遺體落入湖水之中,并沒有像玄鐵精那樣瞬間消融,反而如同定海神針一般,穩穩地停留在湖水之中。
灰黑色的湖水在它周圍翻涌,卻無法侵蝕其分毫。
不僅如此,摩羅遺體表面的暗金色光芒忽然暴漲,在其表面顯露出一些文字。
“這是……經文?”陸凜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那些紋路并非雜亂無章,像是一篇古老的經文,散發著淡淡的金光,仿佛蘊含著無窮的道韻。
茹蛟夫人也愣住了,她連忙催動妖力,將摩羅遺體從湖水中撈了出來。
遺體表面的經文依舊清晰可見,金光流轉。
陸凜走上前,仔細觀察著那些經文,越看越是心驚,眼中漸漸泛起狂喜之色。
“這……經文怎么和九陽焚天訣有幾分相似?”陸凜暗自心驚。
他修煉的九陽焚天訣到了第三層,但如今進境緩慢,陷入了瓶頸。
眼前這篇經文,與他修煉的九陽焚天訣極為相似,卻更加高深玄妙。
他修煉的九陽焚天訣仿佛是從這篇經文中抄錄出的簡易版,而這摩羅遺體上的才是原文!
陸凜心中大喜過望,他萬萬沒想到,這摩羅遺體上竟藏著如此秘辛。
這篇高級且完整的九陽焚天訣,更有修煉的價值,并且這摩羅遺體說不定就是將此法修煉到至高境界所化。
茹蛟夫人也湊上前,仔細觀察著那些經文,眉頭卻微微蹙起:“這篇經文至剛至陽,霸道無比,顯然是為男子量身打造的修煉功法。”
“紫龍王那廝尋找摩羅遺體,或許就是為了此功法,希冀此法能令他恢復生機,重塑真陽……”
陸凜笑道:“看來這摩羅遺體,倒是我占了大便宜,此法與我有緣!”
茹蛟夫人臉上也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罷了,既然這東西無法銷毀,又恰好適合你,那便交給你保管吧?!?/p>
“只是這篇經文極為珍貴,若是被其他人知曉,必然會引來殺身之禍,你一定要好生保管,絕不能泄露出去?!?/p>
“另外也不能讓其他人知曉,摩羅遺體在你手中,不然紫龍王恐怕會親自找來。”
“知道?!标憚C點點頭,不用她說也了然。
最后茹蛟夫人戀戀不舍得看著他,又說:“我也該回去了,不能耽擱太久。”
陸凜握住她的手,沉聲道:“你務必多加保重,等我上龍皇島?!?/p>
“好!”茹蛟夫人主動上前,輕輕一吻。
“對了,洛無痕這廝尚未找到,這風魂葫蘆你收著?!?/p>
“他應該不會離開罪惡深淵,你若碰到,務必斬草除根,以絕后患!”
陸凜沒有客氣,立馬接過這把風魂葫蘆,珍而重之的收好。
茹蛟夫人最后看了他一眼,眼中滿是不舍,隨即轉身,化作蛟龍本體飛馳而去。
陸凜目送她離去后,也極快的離開了黑水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