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曉東握著手機，看向柳夢。
柳夢顯然聽到了電話內容，然后輕輕點了點頭，“聽韓總的吧，我不想你有事。”
他沉默了半分鐘，終于是點頭同意，“好。”
半小時后，小陳開著輛不起眼的灰色大眾停在了醫館門口。
待他下車看到醫館里的樣子后，臉色沉了沉。
“汪醫生，對不住，是我們疏忽了。”
“不怪你們。”汪曉東把包遞給他，“誰也想不到他們會翻墻。”
上車前，汪曉東回頭看了眼醫館。
最后嘆了口氣。
也不想鎖門了，反正里面也沒什么值錢東西了。
隨著車子駛離市區，往東郊開去。
一路上小陳開得很穩，不時觀察后視鏡。
看有沒有車跟著。
柳夢則是靠在他肩上，握著他的手。
“韓總那房子在哪兒？”汪曉東問。
“東郊的麗景苑。”小陳說，“高檔小區，安保嚴，進出都要登記，房子在頂樓，視野好，有情況也容易發現。”
汪曉東點點頭，沒再多問。
車子開了四十多分鐘，進了一片別墅區。不是韓麗質家那種獨棟別墅，是聯排的，但環境很好，綠樹成蔭，人很少。
小陳把車停在一棟樓下，帶他們上樓。電梯直通頂樓，一梯一戶，私密性極好。
開門進去，房子很大，裝修簡潔，但一看就知道不便宜。家具齊全，冰箱里塞滿了食物，連拖鞋毛巾都準備了新的。
“韓總都安排好了。”小陳說，“這幾天我就在樓下守著，有事隨時打電話。另外，小區保安那邊韓總也打過招呼，陌生面孔進來他們會留意。”
“辛苦你了。”汪曉東說。
小陳擺擺手，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就下樓了。
門關上，屋子里只剩下汪曉東和柳夢。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暖洋洋的，可兩人心里都涼。
柳夢在沙發上坐下，發了會兒呆，突然說，“曉東，我辭職吧。”
汪曉東一愣，“為什么？”
“我在公司，龍文斌也能找到我。”柳夢說，“今天他們能砸醫館，明天就可能去公司堵我。我不能成為你的軟肋。”
“你不是軟肋。”汪曉東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柳姐，這事跟你沒關系。龍文斌是沖我來的，沖我壞了他在李書記那兒的好事，沖我讓他的新藥項目黃了。你就是不在，他也會找別的理由。”
“可我在，他就有更多手段。”柳夢看著他，“曉東，我知道你不想連累我，但我們現在是一體的。你出事，我怎么辦？”
汪曉東說不出話了。
柳夢靠進他懷里，聲音悶悶的，“等這事過去了，我們就結婚。然后……然后離開東市吧。去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個醫館，平平淡淡過日子。”
汪曉東摟著她，沒答應，也沒拒絕。
他心里清楚，走不了。龍文斌不會讓他走，韓鋼生和李正陽也不會讓他走，他現在是扳倒龍文斌的重要一環。再說了，憑什么走？醫館是他一點點建起來的，病人是沖著他的醫術來的，憑什么因為一個龍文斌，就要放棄一切？
但這話他不能說。柳夢已經夠擔心了。
“先住幾天看看情況。”汪曉東說，“韓總和李書記都在查龍文斌，只要找到證據，他就完了。”
柳夢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汪曉東每天待在房子里，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看書，韓鋼生讓人送來了不少中醫古籍，說是讓他打發時間。柳夢請了假，陪著他。
小陳每天送三餐上來，順便通報外面的情況。醫館那邊暫時沒動靜，龍文斌好像消停了。
但汪曉東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第三天下午，小陳上來時，臉色不太對。
“汪醫生，龍文斌回來了。”
汪曉東放下書，“什么時候？”
“今天上午的飛機。”小陳說，“一回來就去見了兩個人，一個是藥監局的劉副局長，一個是衛生局的王處長。”
“他想干什么？”
“還不清楚。”小陳搖頭，“但韓總那邊收到消息，龍文斌在到處活動，想把新藥項目重新啟動。他找了省里的關系，施壓。”
汪曉東心里一沉。如果龍文斌真能把項目救活，那之前的所有努力就白費了。而且，有了這個依仗，他會更肆無忌憚。
“李書記知道嗎？”
“知道，已經在想辦法了。”小陳說，“但省里那邊……李書記也得謹慎。”
正說著，汪曉東的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他看了眼小陳，小陳點頭示意他接。汪曉東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汪醫生，住得還習慣嗎？”是龍文斌的聲音，帶著笑意，卻冷冰冰的。
汪曉東握緊手機，“托龍總的福，還活著。”
“哈哈，汪醫生還是這么幽默。”龍文斌笑了一聲，“是這樣的，我這邊有個病人，想請汪醫生看看。不知道汪醫生方不方便？”
“不方便。”
“別急著拒絕嘛。”龍文斌慢悠悠地說，“這個病人身份特殊，是省里某位領導的親戚。要是汪醫生能治好，別說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我還能給你介紹更多資源。醫館嘛，我賠你一個更大的，藥材要多少有多少。”
汪曉東冷笑，“龍總這么好心？”
“我一向愛才。”龍文斌說，“汪醫生有真本事，何必跟韓鋼生那種商人混在一起？他能給你什么？錢？我給的更多。權？我認識的人，比他管用。”
這是要招安了。
汪曉東看了眼柳夢，柳夢搖頭，眼神里全是警告。
“龍總的好意，我心領了。”汪曉東說，“但我就是個普通醫生，高攀不起。”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再開口時，龍文斌的語氣冷了下來，“汪曉東，我給過你機會了。”
“我也給過你機會。”汪曉東說，“停車場那次，我沒報警。醫館被砸，我也沒追究。龍總，事不過三。”
“好，好一個事不過三。”龍文斌笑了，“那咱們就看看，是誰先過三。”
電話掛了。
屋子里一片寂靜。
小陳臉色凝重，“汪醫生，他這是最后通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