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明財,竟低頭道歉?
這一幕,陳南從始至終都沒想過。
甚至剛剛,看著孫明財氣沖沖而來,他都還在遲疑對方要是動手,自己到底是還手還是不還手?
特別是想到前后情況,陳南就更難以理解。
早要道歉,之前讓楚和平去找自己的時候,為何還是高高在上的姿態,說什么讓自己去見他?
其次,剛才坐在車上,為何還要用好似有仇一樣的眼神盯著自己?
“小南!”
見陳南還在發愣,孫大海趕忙出聲提醒。
叔叔身為武裝部的老大,難得低頭道歉,這面子難道不給?
回過神的陳南,神情復雜的看著孫明財。
想說話,但一時間又不知道說什么比較合適。
原諒,之前那么搞自己,這口氣實在難以下咽。
但要不原諒,確實有些不給孫明財面子。
看出陳南已經有所接受,孫明財接著說:“小南,我知道之前有些事做得不對!”
“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還希望你能大人不記小人過,以后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p>
話已至此,陳南心中縱然還有不爽,但也不可能表露出來。
他擠出笑容,點頭說:“成!”
由于實在不知該說什么好,陳南只能計劃先走人。
他接著就說:“孫部,東周縣那邊發展大會我有參與,還要趕去幫忙,就先這樣吧?!?/p>
“等這件事完了,回頭再說!”
明面上原諒,稱呼卻很陌生,陳南就是要用這細微之點告知孫明財,即便道歉,雙方關系也不可能再回到以往。
真以為自己是小孩子,給一耳光,再給顆糖就能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其次直覺告訴陳南,孫明財忽然低頭道歉,并不誠心。
大概率,是有所圖。
“小南!”
見陳南要走,孫明財很勉強地笑著說:“那個…那個枸杞還能不能采到呀?”
果真如此。
說到底,還是自己手握他想要的東西。
陳南在心頭一聲冷笑,故作遲疑地說:“我最近都跟著胡大哥在東周縣那邊忙活,沒時間進山?!?/p>
“等發展大會結束后,我進山去看看,要是能采到就送去武裝部?!?/p>
孫明財點頭后,陳南和孫大海招呼一聲,帶著謝三生就走。
似乎是為了表現,車再次從陳南兩人身邊路過時,孫大海探頭出來問:“小南,我叔問需不需要用車送你們去東周縣?”
“不用,你們先去忙!”
本就是客套話,孫大海沒再多說什么,縮回車里。
“小南,這事兒挺意外的呀!”
謝三生看著走遠的車感嘆道:“看他氣勢洶洶的沖來,我還以為是要干架,沒想到竟是道歉?”
陳南苦笑道:“不僅僅是你,我也挺意外?!?/p>
“他剛開始臉色那么差,心中多半尋著我的氣,確實有想要收拾我的念頭!”
“只不過到最后,估計是意識到要是將我徹底得罪,永遠也不可能從我手中得到枸杞,才忽然改變主意,放低姿態。”
想來想去,陳南覺得這種可能性最大。
孫明財性格本就孤傲,自己一直和他對著干,他心中鐵定不爽。
其次他多半也意識到,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剛認識時的毛頭小子,毫無關系,很容易拿捏。
他清楚如今的自己少了他武裝部作為靠山,不存在任何影響。
其次翻了臉,利用職權已難以壓迫到自己。
得罪自己只有壞處沒有好處,性格再孤傲也不得不低頭。
“估計是這樣!”
“與這種人,關系沒必要鬧僵,但也沒不要像以前那樣!”
陳南點點頭說:“這我自然知道!”
“否則,我剛才就不是叫孫部,而是叫他孫叔了?!?/p>
知道陳南有自己的分寸,謝三生也就沒在多廢話。
另一邊,孫大海忍不住朝孫明財問:“叔,你和小南到底怎么回事呀?”
“以前你們的關系,不是挺好的嗎?”
“唉……”
提到過往,孫明財就很無奈地嘆了一聲,將致使關系破裂的原因說出。
語氣中,后悔之意很濃。
意識到因為自我而將陳南得罪,他心頭其實就后悔了。
畢竟陳南可不需要自己幫忙做什么,反而自己一直有需求被他捏在手里。
奈何,職權促使孫明財難以拉下臉面去朝一個年輕人道歉。
雖后悔,孤傲且一直占據上風。
在孫明財的意識里,老子好歹是武裝部的老大,是當官的。
就算要低頭,也得是陳南這個平頭老百姓先低頭。
他只要低頭,自己自然會給他臺階下。
上一次針對,其實就是想讓陳南知道,自己不好惹,識趣點最好先低頭。
只是他沒想到,陳南好似提前預知他要干什么,促使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丟了大臉,讓雙方關系更差。
今早讓楚和平去找他,是因為聽孫大海說完之前養殖場的事后感覺有些怪,想找他問問清楚,其次就是準備低頭認錯。
因為最近一段時間,沒有枸杞支撐,身體又不行了,沒少遭妻子埋怨。
剛剛坐在車上神情冷漠的盯著陳南,內心其實就在猶豫,要不要低頭?
他以為,因為孫大還在,陳南看到自己怎么都會打招呼,然后自己就能借此機會放低姿態說幾句客氣話緩和關系。
奈何陳南鳥不鳥,導致他心中更不爽。
沖下車時,因心中之氣,很想質問陳南神氣什么?
真以為認識胡自強這個公安局長,就能牛上天了?
可沖到陳南跟前,他忽然意識到一切都變了。
再孤傲自我,最終苦了的只有自己,話到嘴邊才會變成認錯。
了解到過往,孫大??嘈Φ溃骸笆朗码y料??!”
“以前我和小南的關系也挺好的,可發生一些事情后,一切都變了。”
“我和他的關系,也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p>
頓了一下,他感嘆道:“他一直在努力成長,發展自己的關系,反觀我們自己卻在走下坡路?!?/p>
“金陵豈是池中物?!?/p>
“我的經驗告訴我,與他只能當朋友,不能當敵人,否則不會有好下場?!?/p>
侄子的感嘆,引得孫明財不由回想過往。
他發現,事實確實如此。
陳南看上去年齡不大,思維卻遠超年齡。
與之敵對,毫無好處。
想到這些,孫明財陷入更深層次的思索。
……
下午四點多,陳南和謝三生回到東周縣。
進城前,兩人就分開,各從不同的方向進城。
回到住處,陳南正要開門進入,眉頭就一皺。
屋內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