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明德激動的模樣把車內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向欣欣更是瑟縮了下。
“媽媽！”
妞妞更是嚇得抱住媽媽，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蓄滿了淚水。
“向叔！”
顧蘊寧不贊同的目光讓向明德回神，他深吸一口氣，苦笑道：“抱歉，我失態了。”
他神色已經黯淡下去，人也冷靜了。“抱歉。”
看他這樣，顧蘊寧心中一動，問道：“向叔，你認識向欣欣？”
向明德嘆了口氣，眼底閃著淚光：
“我其實沒見過向欣欣，但她是我長子的妻子，當初他們的結婚報告還是我簽的。只是沒想到，他們結婚后沒多久我的長子出任務犧牲了，他臨死前叮囑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他的妻子，將她當成女兒一樣……可我沒想到，向欣欣在他離開后就病逝了。”
剛剛那一瞬，向明德真的希望是真正的向欣欣出現，那他也能完成長子的托付。
向欣欣此時琢磨出點味兒來，她心陣陣抽痛，嘗試了幾次，才發出聲音：
“你，你的長子叫什么？”
“元洲，向元洲。”
向欣欣的眼淚刷地落下，她緊緊咬著嘴唇，卻無法阻止哭聲溢出。
壓抑的聲音并不高，卻讓人感覺到撕心裂肺。
向明德老淚縱橫，帶著些許期盼，低聲道：“你是向欣欣，是元洲的妻子，對嗎？”
向欣欣再也控制不住，痛哭起來。
陸凜已經停了車，顧蘊寧抱著妞妞下了車，“妞妞，姨姨帶你去看花！”
“媽媽！”
妞妞淚眼汪汪，舍不得媽媽，顧蘊寧趕緊拿了她是最喜歡的奶糖轉移她的視線。
陸凜在旁配合地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木偶放到妞妞手中。
妞妞本來還有些怕陸凜，但看到可愛的小木偶，頓時就不那么怕了。
而此時的距離已經聽不到哭聲，妞妞的情緒也算穩定下來。
顧蘊寧把向欣欣以為自已被拋棄，找到向家卻被趕走的事說了。“但我看向叔這樣，分明不知道向欣欣曾經找上門的事。”
不然向明德之前不會聽到向欣欣的名字就那么激動。
陸凜皺眉：“看來關鍵點在吳阿姨這里。”
顧蘊寧她對吳雅芳的印象不錯，正因如此，她不愿意相信那樣溫婉大氣的吳阿姨是個將懷孕兒媳婦兒趕走的惡婆婆。
陸凜明白顧蘊寧的情緒，安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有一起經過事兒，也很難就把一個人看準。”
“嗯。”
兩口子又帶妞妞玩了一會兒，等車那邊傳來的哭聲停歇，他們才帶著妞妞走過去。
向明德站在車不遠處，林國棟陪著他，此時他看起來情緒也好多了。只是泛紅的眼眶泄露了他的不平靜。
見顧蘊寧回來，向明德大步走過來，急切地問：
“寧寧，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他的閱歷，此時早已經明白顧蘊寧之前特意沒有跟向欣欣說他的名字， 肯定是早就知道向欣欣的身份。
顧蘊寧拍拍被嚇了一跳的妞妞，不滿道：
“向叔，小點聲，別嚇到孩子！”
向明德這才注意到顧蘊寧懷里的孩子，看清妞妞長相后，向明德當下就愣住，不可思議道：“元洲……她長得好像元洲！”
突然，向明德反應過來，淚意又涌上來，喃喃道：
“她是元洲的孩子！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直以為大兒子和大兒媳都已經去世，結果現在大兒媳突然出現，還帶了元洲的孩子回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顧蘊寧嘆了口氣，道：
“這事還是讓欣姐跟你說吧。”
向欣欣此時也下了車。
她一直是恨向元洲的，恨他如果不愛，可以從一開始就當她是陌路。她當初救向元洲只是因為當時看他穿著軍裝，從未想過報答。
可向元洲說喜歡她，想要跟她結婚，她才滿心期待地答應，甚至有了孩子，結果卻被拋棄……
但今天，她才知道，那次出任務他就已經犧牲，而她卻懵懂不知，恨了心愛的男人那么多年。
“元洲他，他什么時候……”
見她瘦弱枯槁，向明德心里很不是滋味兒。
“應該是在你們結婚后兩個月，我得到消息趕到時也只見了他最后一面。他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托我照顧你。”
長子犧牲向明德心中痛苦，但他是軍人，在兒子當兵時，他就已經做好準備。
但這個女人卻只是個普通人，這么多年，她自已一個人生下孩子，不用說都知道她過得多苦。
“是我不好，沒有完成元洲的囑托。”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當初得到的消息是向欣欣去世了，但總歸是他沒有做好。
是他們家欠了向欣欣的！
駐地。
程素素把準備好的自行車票、縫紉機票和手表票交給吳雅芳，“雅芳，祝賀你，小兒子也要結婚了，以后就了了一個心事。”
吳雅芳聞言止不住的笑。
“可不是嗎？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們兩口子，這兩個票我可難弄。 ”
她之前是紡織廠宣傳主任，自然能弄到自行車、縫紉機和手表。
但之前的都給了二兒子和二兒媳，現在小兒子結婚，也起碼都備上才行。
“不然以后兩個兒媳婦兒一對賬，發現給的東西不一樣，那還不怪我偏心？”
她笑意溫柔，將之前說好交換的錢和票交給程素素。
程素素忍不住贊嘆道：
“你這么開明通透，誰嫁到你家里，那真是享福。”
她是過來人，知道結婚之后，很多的問題都出在婆媳相處間，婆婆好，那真的會少很多矛盾。
像吳雅芳這樣看重兒媳、面面俱到的婆婆是真的少有。
吳雅芳不好意思地笑笑：“人家姑娘嫁到我家來，就是我親女兒一樣，可不能讓人受委屈。”
兩人正聊著，吳雅芳聽到院門被打開的聲音，笑道：
“肯定是老向他們回來了，應該寧寧也到了！”
程素素早就想閨女，連忙起身，跟著吳雅芳一起出去。
誰知吳雅芳站在門口突然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