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員們的驚呼聲還沒落下，水里那條大魚仍然在拼命掙扎。
它那深黑色和銀白色相間的魚身在水里一閃一閃的，像個巨大的海怪。
叉子一樣的尾鰭每一次拍打，都能濺起半米高的水花，那一片海水仿佛被燒開了。
魚鉤雖然深深地嵌入它的上顎，不過在巨力的掙扎下，隨時都有脫鉤的可能。
“馬叔，你帶兩個人去抬最大的那個抄網！”這時林凡開口說道。
“馮叔，你盯死卷揚機，慢慢松繩，把魚往船邊上帶，千萬別讓繩子繃斷了！”
“大壯，你跟我守在船舷，準備下網！”
這條魚體型太大，必須要上最大的抄網，要不然如果脫鉤，那就前功盡棄了。
林凡這一喊，所有人都從震撼中反應了過來，麻溜地開始行動起來。
馬德才喊了兩個年輕船員，三個人撒腿就往漁具室跑，沒一會兒就抬著一張直徑足有兩米的大抄網出來了。
馮守海手指頭緊緊扣著卷揚機操縱桿，眼睛死死地盯著水里的動靜，一點一點地往外松著釣繩。
犬牙魚感覺繩子一松，立馬發了瘋似的猛地一掙，釣繩瞬間就繃得筆直。
拉的卷揚機的機身都發出了“咯吱咯吱”的響聲，好像隨時都會散架一樣。
“穩住卷揚機，別讓它把繩子扯跑了！”
“松繩的速度再慢點，順著它的勁兒來，跟它耗！”林凡在一旁說指揮道。
馮守海連忙照做，釣繩松得更慢了。
那條兩米多長的大魚，就這么被一點一點地拖到了船舷邊上。
“抄網準備好！”
林凡盯著水里的大魚，眼睛瞇了起來：“等它游到船的正下方，咱們就動手！”
趙大壯兩只手死死攥著抄網的長柄，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馬德才和另外兩個船員也湊過來，四個人各抓著抄網的一個角，憋著一股勁兒。
“就是現在！”
林凡一聲低喝，四個人用盡全身力氣，把大抄網順著船幫，“噗通”一下就往水里猛地一沉。
那抄網的鋼圈不偏不倚，正好把犬牙魚的身體兜了個結結實實。
“嘩啦！”
大魚進了網，在里面翻江倒海地折騰，一股巨大的力道，差點把抄網拽進海里。
“收網，往上拉！”林凡也抓住把桿，他們幾個人合力，一起往上拉。
旁邊幾名船員全都沖了過來，七八個人拽著抄網的網繩，好不容易才把魚拖上了甲板。
犬牙魚在網里扭來扭去，尾巴“砰砰”地狠狠拍著甲板上，發出一聲聲悶響，震得眾人腳底都有些發麻。
“拿測量尺和電子秤過來，先測體長、稱重記錄，然后再放活水艙！”林凡對一旁的人說道。
畢竟這是官方要求的，他們捕的每一條魚，都需要做記錄。
立馬有船員跑回工具間，拿來了帶刻度的標準長尺和經過校準的電子秤。
眾人合力按住還在掙扎的犬牙魚，林凡親自拿著長尺從魚頭量到魚尾。
“體長兩米五！”
負責記錄的船員趕緊把數據記在漁業臺賬上，同時打開船上的電子記錄系統錄入信息。
隨后，幾人小心地將魚抬上電子秤，屏幕上的數字穩定后，記錄員又快速記下。
“兩百零三斤！”
記錄好后，他們抬著犬牙魚來到活水艙邊。
只聽“撲通”一聲巨響，犬牙魚被整個倒進了艙里，巨大的水花濺起一米多高。
犬牙魚一入水，一開始還狂躁的不行，不過很快就安分了下來，在船艙里游來游去，看著生命力還很旺盛。
那些第一次跟林凡出海捕魚的船員，眼底都閃過一抹震撼，暗道林凡的那種秘制液體太神奇了。
自從林凡的祖龍訣再次突破，他已經能將祖龍之力凝練成液體，并且收集起來，分發給其他的漁船使用，讓大家捕的魚都能提升成活率。
這些第一次跟著林凡出海捕魚的船員，先前都是在近海捕魚，他們早都見識到了那秘制液體的神奇。
不過，那只是在近海，捕撈上來的魚，并沒有面臨太大的壓力變化。
沒想到，對于犬牙魚這種來自兩千多米深海的犬牙魚，那秘制液體依然有這么好的效果。
“那邊又有魚上鉤了，繼續收繩！”這時林凡指著遠處的海面，那邊又有幾個浮球在劇烈地晃動。
“馬叔、馮叔、大壯，你們分別帶上幾個人，一人操控一個卷揚機，咱們分頭收繩！”
“記住，每條魚拉上來先找專人測量、稱重、記錄，別漏了！”
“抄網也別拿走，隨時準備著！”
漁王號可比原來的祖龍號大多了，船上一共有三臺卷揚機。
現在他們人手也增加了，可以分別收繩，這樣可以提升效率。
“好嘞！”趙大壯第一個答應了。
“你們幾個，跟我過來，動作放麻利點，咱們這么遠來南極，現在就是收獲的時刻，有力氣現在就使出來！”
他喊了幾名船員，朝著旁邊的一臺卷揚機走去。
“你們幾個，跟我來！”
馮守海也喊了幾名船員，朝著另一臺卷揚機走去。
而馬德才已經拎著個大鋼鉤，勾住一根晃得最厲害的釣繩，麻利地固定在了他們剛剛使用的卷揚機上，然后摁下按鈕。
卷揚機再次發出了低沉的轟鳴聲。
這一次的拉力比剛才小了點，但還是沉甸甸的，釣繩繃得跟弓弦一樣。
沒幾分鐘，又一道黑白色的身影被拉出了水面。
是一條一米八長短的犬牙魚。
負責記錄的船員立刻上前，測量記錄完成后，眾人才把魚抬進活水艙。
“我這邊也上了一條大貨！”
這時趙大壯他們那邊也拉上來了一條一百多斤的犬牙魚。
“我這條也不小！”馮守海那邊也那把魚拉上來了。
記錄員測量后喊道：“體長一米四，重量八十九斤！”
現在船上除了趙大壯他們幾個，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跟著林凡出來捕魚。
一開始，他們還有些手忙腳亂。
但在收了幾輪繩后，他們彼此慢慢有了默契。
測量、稱重、記錄、入艙的流程銜接得越來越順暢，干起活來效率提升了很多。
接下來的幾個鐘頭里，漁王號的甲板上就沒安靜過。
海面上的浮球一個接一個地晃動，卷揚機的轟鳴聲響了又停，停了又響。
一條條犬牙魚被不斷地拉上船，小的有七八十斤，大的也有一百五六十斤。
沒多久，活水艙里就黑壓壓地擠了一大片。
魚鰭翻動，濺起來的水花在甲板上都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碴子。
船員們分工干活，收繩的，撈魚的，測量記錄的，放魚的……干的熱火朝天。
冰冷的寒風刮在臉上，也感覺不到冷，只覺得渾身都是用不完的勁兒。
也不曉得過了多久，林凡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天上的太陽還是明晃晃地掛著，四周還是一片雪白，看著和白天一樣。
但他們已經連續干了好幾個小時，就連林凡都有些餓了，更別提其他人。
“收工吧！”
林凡拍了拍手，大聲說道：“大家都歇會，然后收工準備吃飯休息，咱們明天繼續釣！”
“最后把今天的漁獲記錄匯總一下，確保數據沒錯！”
這話一出，好幾個船員一屁股就癱坐在了甲板上，一個個呼呼地喘著粗氣。
剛剛他們全都沉浸在收繩的喜悅里，現在一停下來，只感覺又累又餓。
大家休息了一會，開始收拾漁具。
負責記錄的船員則留在一旁匯總當天的漁獲數據，最后一算，今天竟然捕了一萬多斤犬牙魚。
而馬德才則是帶著趙大壯和一名年輕船員，準備給大家伙做晚飯。
畢竟現在船上人員增加了，光靠馬德才一個人做飯，有些做不過來。
這時林凡走到活水艙邊，挑了兩條剛才撈上來的時候，不小心蹭掉幾片鱗片的犬牙魚。
這兩條魚品相差了點，賣相不好，現在吃卻是正新鮮。
他特意跟記錄員交代了一句：“這兩條魚留著食用，備注一下‘食用魚，非售賣’，計入損耗臺賬。”
隨后他拎著魚走到馬德才面前，笑道：“馬叔，給大伙兒露一手，讓咱們嘗嘗這南極犬牙魚是啥味道！”
“嘿，這剛釣上來的犬牙魚，做出來絕對好吃，交給我！”
馬德才笑呵呵地接過犬牙魚，然后遞給了趙大壯。
“先把這兩條魚收拾一下，弄干凈點。”
“好嘞！”
趙大壯和另一名給馬德才打下手的船員，一人拿了一條犬牙魚，開始利落地刮鱗去鰓，開膛破肚。
不多時，他們就把兩條犬牙魚收拾的干干凈凈，放在了案板上。
“這犬牙魚，最好就是清蒸！”
“這魚長在兩千多米的深海里，水冷，長得慢，肉細油水足，清蒸才能吃出它本來的那個味兒，放的調料多了，反倒是糟蹋了這好東西！”
馬德才拿起一把尖刀，邊說邊順著魚的脊骨輕輕一劃。
只聽“咔嚓”一聲，一根完整的主刺就被他輕松地剔了出來。
“這魚就一根主刺，我把這刺挑出來，一會大家只管大口吃肉就行！”
接著他把魚肉切成厚片，放進一個大盆里，撒上姜片和料酒，腌了十來分鐘。
然后又把魚片一片片鋪在大不銹鋼蒸盤里，撒上蔥姜絲，淋上一勺生抽，又滴了幾滴香油，這才端進了大蒸箱開始蒸。
在這個空檔，馬德才又開始做其他的小炒。
不多時，蒸箱里的水汽就“滋滋”地響了起來，一股魚香味也飄了出來，很快就飄滿了整個船艙。
現在其他人也都收拾完漁具了，在一旁等著開飯，聞著誘人的香味，他們肚子叫得更響了。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盯著蒸箱，不停吞咽口水。
“出鍋了，準備開飯！”
二十幾分鐘后，馬德才猛地一下拉開了蒸箱的門。
一股滾燙的熱氣，夾著犬牙魚特有的鮮香，一下子就沖了出來。
只見那雪白的魚肉微微卷著邊，上面蓋著翠綠的蔥姜絲，底下清亮的湯汁還在冒著泡，光是看著就有食欲。
馬德才手腳飛快地把魚分成了幾大盤，分別端上了幾個餐桌。
大家伙早就等不及了，紛紛幫著端菜打飯，然后圍著桌子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