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著老道說完，目光落在他那張滿是煙塵的臉上。】

　　【故事講完了，老道的神情里沒有刻意的悲戚，也沒有祈求憐憫的卑微，只是平靜，像一潭死水被風吹皺了一瞬，又歸于死寂。】

　　【你決定……】

　　【指出其中的故事漏洞。】

　　【為老道的故事感慨，安慰他一切都過去了。】

　　【不相信這個故事，此人不可信，告辭離開。】

　　【先占一卦（3/3）。】

　　故事明顯是假的。

　　這一點他還是能聽出來的，盡管這老道講述的故事悲涼俗套，甚至帶著些許坦誠。

　　但他卻能察覺出來，這故事不過是轉移他視線和重點的手段。

　　畢竟，這老道的種種手段離奇詭異，其來路根本無法用那份‘公職’和上山修道的‘經歷’來解釋。

　　陳歲摸了摸下巴，很快便做出了選擇，點向了第一個選項。

　　他倒要聽聽，這老道能把故事編到什么地步。

　　【你并沒有搭理老道，反而把刀往下一壓，刀尖離老道的咽喉不過三寸，指出他這故事里，有個地方不對。】

　　【他說他殺了那家富戶，然后上山修道，但所謂一家，并不是一個人，而是滅門。】

　　【如此漠視生命的生死，殺了一家如同碾死一只螻蟻，這所作所為是否有違你的身份和性格？】

　　【老道沉默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那笑里帶著幾分苦澀，幾分自嘲。】

　　【“道友果然心細。”】

　　【“不錯，正是滅門，那豪商，他老娘，他媳婦，他兩個兒子，一個三歲，一個五歲，還有一個剛滿月的閨女，上下十七口，貧道……一個沒留。”】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像在說今早吃了什么。】

　　【“我當時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就像是被什么東西一瞬間奪舍了一樣，所有的惡行都徹底從體內爆發了出來。”】

　　【“那兩個小崽子死在襁褓里的時候，還含著手指頭，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那兩個小崽子死在襁褓里的時候，還含著手指頭，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后來貧道就上山了。不是因為心灰意冷，是因為怕。”】

　　【“怕自己殺順了手，哪天連自己都認不出來。”】

　　【老道放松了身體，就那么癱坐在碎石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攤開那雙枯瘦的手，月光下，掌心滿是老繭和疤痕。】

　　【“這雙手，判人生死太過無情也太過冷漠，冷漠到仿佛我成了這秩序的一部分，幾乎要漸漸失去人性。”】

　　【老道把那雙手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還好，這手后來改行了，拿香是拿不慣，但點蠟燭倒是點出了幾分火候。】

　　【聽完老道士說的話，你似乎有些感慨，盡管你依舊不信這老道士口中的故事，但你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并未多問，而是詢問老道接下來準備去哪里。】

　　【聽到你的詢問，老道沉默了片刻，詢問你可曾聽說過貔貅海市？】

　　【傳說在東海深處，有一座只會在特定時辰浮現的海市，由一頭老貔貅鎮守。】

　　【那地方不收金銀，只收“因果”，你可以用自己的一段因果，去換你想要的東西——換命，換運，換一段忘不掉的記憶，換一個見不到的人。】

　　【但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回不來。】

　　【不是因為那貔貅吃人，是因為把自己的因果交出去之后，這個人就“輕”了，輕得撐不住自己的命。】

　　【而在天降邪木后，貔貅海市里的老貔貅也跟著變了。】

　　【以前是五十年一開，開的時候天邊泛紫光，海面起白霧，有緣人自能看到，然而現在……】

　　【現在那老貔貅也跟著邪了，海市藏在霧里，霧藏在浪里，浪藏在天象里，沒有門路，在海上漂一百年也見不著。】

　　【更兼之，那貔貅海市吸納了無數妖魔鬼怪，如今的海市詭譎橫行，莫測可怖，常人難以在其中行走，也難以找到其方位。】

　　【若要進入其中，需要三樣東西。】

　　【老道士抬起頭，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光亮，緩緩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引路香。】

　　【引路香不是普通的香，是用深海鯨油混著百年沉香木的粉末，再以人指尖血為引，晾足四十九天制成的香，點著之后，煙不散，直直往海市的方向飄，煙飄到哪兒，船就往哪兒走。】

　　【第二，避邪符。】

　　【那海市里如今詭譎橫行，尋常人進去，走不出三步就得被迷了心智。】

　　【符是防身的，但也不是普通的符，得用雷擊桃木為底，朱砂里混著黑狗血，畫的時候不能停筆，一口氣畫完，中間斷了，符就廢了。】

　　【唯有正統道家才能繪制而出。】

　　【第三，一艘堅船。】

　　【那海市風波惡浪，小舟行于海上，稍有不慎便會隨時傾覆，唯有一艘不懼風浪的堅船，才會在海上穩穩行駛，進入那霧海中的貔貅海市。】

　　【說到這里，老道士笑了一聲，從懷里取出了一個小匣子。】

　　【這海市的門路，他找了這么多年，倒也不是一無所獲，引路香他有，就藏在這小匣子里。】

　　【他攢了十幾年才攢出這么一匣子，深海鯨油好找，百年沉香木也不難，難的是那指尖血。】

　　【每天一滴，滴足四十九天，中間斷了一天，就得重來。】

　　【堅船他也能用來，這么多年走南闖北，他也結交了不少朋友，正好他就知道。】

　　【東海龍公鎮，有個漁行老板，姓梁，排行老三，人都叫他梁三爺，早年間他曾救過此人一命。】

　　【他那漁行里有條船，叫‘龍王號’，是專門跑遠海的，龍骨用的是千年鐵梨木和蛟骨粉混合制成，船身包了三層蛟皮，尋常風浪根本奈何不得。】

　　【唯有這辟邪符，他不知道在哪里，來這素女宗其實也是想要碰碰運氣，在其中搜尋一番，看看能否找到那枚辟邪符。】

　　【本想著傳承多年的宗門，總該有幾張壓箱底的符箓，誰曾想……】

　　【說到這里他搖了搖頭，或許多尋訪幾個正統道宗玄門，便能找到。】

　　【緊接著，老道士看向陳歲，呵呵一笑。】

　　【“隱月山乃花都通往東海的必經之路，道友走這條路，想必也是要去那東海吧，若是想要前往貔貅海市，是否要同行？”】

　　【面對老道士的邀請，你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