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烈快馬沖向王宮，身后跟著十幾個親衛。
“快！封鎖全城！”他一邊策馬一邊對身旁的副將吼道，“所有城門立刻關閉，任何人不得出入！”
副將愣了一下，“二王子，這……是出了什么大事？”
“廢話少說！趕快照做！”完顏烈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調集所有衛隊，把全城的客棧都給我翻個底朝天！重點是那個叫阿木爾的，赤虎部的勇士！”
“是！”副將不敢再問，立刻分頭傳令。
……
王宮正殿內，完顏赤烈正在批閱奏章。
“父汗！”完顏烈沖進大殿，連禮都沒行。
完顏赤烈眉頭緊鎖，“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父汗，出大事了！”完顏烈喘著粗氣，“今天招親的那個阿木爾，是大周派來的奸細！”
完顏赤烈手中的毛筆頓住，“你說什么？”
“兒臣已經查過，我們草原上根本沒有赤虎部！”完顏烈快步走到案前，“而且兒臣越想越覺得那人眼熟，很像當初在雁門關的那個小白臉！”
完顏赤烈猛地站起身，“你確定？”
“八九不離十！”完顏烈咬牙道，“還有那首詩詞！一聽就是中原那些酸儒文人無病呻吟的東西，我們草原漢子哪有人會作這種玩意兒？他的身形和那個林鈺一模一樣！”
完顏赤烈沉默片刻，抬起頭來。
“傳本令下去。”他聲音低沉，“全城戒嚴，挨家挨戶搜，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去把他揪出來不論死活！”
“是！”
……
客棧內，林鈺正在擦拭彎刀。
孤狼突然推門而入，臉色凝重，“公子，出事了！”
“怎么？”林鈺抬頭。
“城門落了鎖。”孤狼壓低聲音，“滿大街都是王庭的衛隊，火把都快把天照亮了，挨家挨戶地砸門，像是在抓人！”
林鈺手上動作一頓。
“被發現了？”他眉頭微皺。
“應該是。”孤狼說道，“剛才有守衛挨家挨戶敲門，問有沒有見過赤虎部的阿木爾。”
林鈺站起身，走到窗前往外看。
街道上火把連成一片，守衛三人一組正在挨家挨戶搜查。
“動作夠快的。”林鈺冷笑，“看來完顏烈不傻。”
“公子，眼下怎么辦？”孤狼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們就要搜到這兒了！”
林鈺沉思片刻，“收拾東西，我們走。”
“走？往哪走？”孤狼愣了一下，“四門都封死了，咱們現在是甕中之鱉！”
“誰說要出城？”林鈺轉身，“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孤狼瞳孔一縮，“公子，您不會是想……”
“燈下黑。”林鈺點頭，“他們把全城翻個底朝天，也想不到我會回到他們眼皮子底下。”
“王宮？！”孤狼失聲叫道，“那不是龍潭虎穴嗎？自投羅網啊公子！”
“所以才最安全。”林鈺淡淡道，“完顏赤烈現在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他的注意力全在城內，王宮的防衛反而會是外緊內松。更何況……完顏玉潔在那。”
孤狼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勸。
“你帶著其他人，想辦法出城。”林鈺吩咐道，“我一個人，更好脫身。”
“可是公子……”孤狼說道。
“這是命令。”林鈺打斷他，“去找王大牛，三天后的子時北城門外十里坡，我若不到讓他帶人立刻返回大周。”
孤狼咬牙，“公子保重！屬下……遵命！”
……
半個時辰后，客棧外傳來敲門聲。
“開門！王庭衛隊例行搜查！再不開門就撞了！”
掌柜的趕忙跑去開了門，幾個守衛沖了進來。
“所有客人都出來！”領頭的守衛吼道。
客人們陸續從房間里出來，站在院子里。
領頭的守衛隊長掃視一圈，粗聲吼道：“都給老子站好！有沒有見過一個叫阿木爾的？赤虎部的！”
客人們連忙搖頭。
守衛隊長不耐煩地一揮手，“搜！一間一間地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老子找出來！”
“是！”
衛兵們踹開一間間客房，很快就到了林鈺那間。
“砰！”
衛兵踹開房門，房內空無一人。
“人呢？”隊長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領。
“官爺饒命，小人……小人也不知道啊，方才……方才還在的……”掌柜的魂都快嚇飛了。
“搜！”
衛兵在床底下摸索了半天，拖出來一個包袱，里面正是一套赤虎部風格的漠北服飾。
“是他的衣服！人剛走！”隊長的守衛眼睛一亮，“立刻上報！”
……
此時，林鈺換了身夜行衣，臉上抹了鍋灰，融入夜色在街巷中穿梭。
前方突然傳來腳步聲。
林鈺身形一頓，閃進旁邊的巷子。
一隊守衛提著火把走過，邊走邊罵罵咧咧。
“他娘的，大半夜不睡覺，抓什么人啊。”
“聽說是個大周的奸細，混進王庭來了。”
“抓到了那不得千刀萬剮？”
“可不是嘛，聽說二王子親自下的令，抓到的人賞銀千兩。”
“千兩？！”
幾個守衛眼睛都亮了，連忙加快腳步。
林鈺等他們走遠，才從巷子里出來。
“千兩銀子……”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我還挺值錢。”
往前走拐過一個街角，前方又是一隊巡邏兵，這次沒地方躲了。
林鈺眼珠一轉，突然彎腰捂著肚子，踉蹌著往前走。
“站住！”守衛喝道。
林鈺抬起頭，臉上滿是痛苦，“軍爺……小的肚子疼……”
守衛走近火把照在臉上，鍋灰糊了一臉看不清五官。
“你是哪個部落的？”守衛問道。
“小的……小的是本地人……”林鈺捂著肚子，聲音虛弱，“剛才吃壞了東西……”
守衛皺眉，“大半夜的，你在街上晃什么？”
“找茅廁……”林鈺說著，突然干嘔一聲。
守衛嫌惡地后退一步，“滾滾滾，別吐我身上。”
林鈺如蒙大赦，彎著腰快步離開。
……
王宮外墻下，林鈺蹲在陰影里觀察。
守衛比白天多了一倍，墻頭上每隔五步就站著一個人。
“這防守……”林鈺嘖了一聲，“完顏赤烈是真急了。”
他沿著墻根往前摸，找到白天踩過點的位置。
那里有棵大樹，樹枝延伸到墻內。
林鈺縱身一躍，抓住樹枝，借力翻上墻頭。
剛落地，身后傳來腳步聲。
“什么人？！”
林鈺沒回頭,撒腿就跑。
“有刺客！”
守衛的喊聲驚動了整個王宮。
火把亮起，人影晃動。
林鈺在宮墻間穿梭，身后追兵越來越多。
“往那邊！別讓他跑了！”
“快！包抄！”
林鈺拐進一條小路，前方突然出現一隊守衛。
“站住！”
林鈺腳步不停，反而加速沖了過去。
守衛舉起長矛，林鈺身形一矮，從兩個守衛之間的縫隙鉆過。
“攔住他！”
林鈺翻過一道矮墻，落地時腳下一滑，險些摔倒。
穩住身形后，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院子。
院子很眼熟。
燈火通明，門口站著四個守衛。
完顏玉潔的寢宮。
林鈺眼睛一亮。
身后追兵的喊聲越來越近。
他沒多想，直接沖向寢宮。
“什么人？！”門口守衛喝道。
林鈺沒理他們，一個箭步沖到門前，推開門閃了進去。
“站住！”
守衛追了上來，剛要進門，里面傳來完顏玉潔的聲音。
“退下。”
守衛愣了一下，“公主殿下，有刺客……”
“我說，退下。”完顏玉潔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
守衛猶豫片刻，最終退了出去。
房門關上。
林鈺靠在門后，大口喘著氣。
完顏玉潔站在屋內，看著他,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
“你……”她咬著嘴唇，“你怎么來了？”
林鈺抬起頭，臉上的鍋灰蹭花了，看起來有些狼狽。
“沒地方去了。”他笑了笑，“只能來投奔公主殿下了。”
完顏玉潔看著他,眼眶突然紅了。
“你個騙子……”她聲音有些哽咽，“說好了三天后再見的……”
“計劃趕不上變化。”林鈺走近一步，“你二哥認出我了。”
完顏玉潔身體一僵。
外面傳來守衛的喧嘩聲，還有完顏烈的怒吼。
“給我搜！挨個院子搜！”
腳步聲越來越近。
完顏玉潔咬了咬牙,突然拉住林鈺的手。
“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