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
直到窸窸窣窣的腳步從崗亭前走過。
老人才猛得反應過來，昨天晚上有一伙人氣勢洶洶地進來要強行購買他這里的廢材料。
困意一掃而空。
他猛地起身看向崗亭外。
只見來時是三人，走時已經變成四個人。
“哎？”老人一拍腦門兒，“是我記錯了嗎？你們昨晚來的時候，有她嗎？”
他指了指跟在蘇辰身邊，面無表情的T-300。
“有啊。”
蘇辰笑瞇瞇地說：“昨天晚上太黑了，她又個子比較矮，所以您沒看到很正常。”
T-300的身材非常嬌小，比之星夢還要矮上一截。
那張蒼白的俏臉和空洞的眼神看過來，總給人一種發育不良沒有被好好對待過的感覺。
“嗷，好吧。”
老人和T-300的目光對上，撓了撓頭，下意識就沒了警惕心。
他隨即盯著蘇辰的頭發：“嘶——！不對啊，你昨晚沒那么多白頭發啊？怎么今天全白了？”
這一點老人非常確信。
畢竟昨晚上蘇辰和詹姆斯威脅過他，所以他對這倆的樣貌很有印象。
蘇辰依舊笑瞇瞇的樣子，滴水不漏地說：“我昨天翻找零件的時候，不小心讓一些活性白油漆淋在頭上了，臉上的漆比較好清理，但頭上的有點難搞，只能回去剃個光頭。”
“原來如此，那真是太倒霉了。”
老人心里卻在嘀咕，咋沒給這衰仔身上淋點汽油再擦把火呢？
晦氣！
“那你們都挑了什么零件？拿出來看看？”老人從崗亭里探出身子，瞇眼左右瞧著：“先說好，雖然賣給你們，但也不能多拿！這回爐廠只是一般沒人來檢查，一般不代表絕對！”
蘇辰將一塊兒早就挑選好的軸承拿出來。
老人看了那軸承一眼，冷哼一聲：“還挺識貨……
這玩意兒你去外面買新的少不了兩三萬，
在這里掏一個九成新的，照樣能用很久，但價格卻便宜多了。
嗯……就三千塊吧。”
他也不敢多要。
甚至比以往的要價還要便宜一半。
這是生怕給蘇辰和詹姆斯惹急了，明天就得下崗。
要知道看守回爐廠雖然底薪很低，但倒賣這些廢舊零件可是很大一筆油水。
再加上每天也不需要他干啥。
按時開關門，防止小偷進來就行。
這么好的工作沒了，他不得哭死？
詹姆斯有些機械地拿出手機掃碼付錢，隨后四人便朝良心回爐廠外走去。
“你們不會說出去的，對吧？”
老人不放心地在身后喊了一聲。
“您放心，不會的。”
蘇辰的聲音遠遠傳來。
老人雖然還是不太確定，但把柄在別人手上，如今只能忐忑不安地選擇相信。
“哎，不對啊……”他突然一拍大腿:“那小子說他頭發上是白油漆淋的，那為啥他衣服和褲子都干干凈凈的？”
老人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明白。
總不能有人在回爐廠里找零件給頭發找白了吧？
“算了，跟我沒關系。”
他搖了搖頭。
年紀大了，腦子跟不上，不適合思考這些復雜的問題。
到了他這個年齡就該修身養性。
他打開電腦，打開小藍鳥，
欣賞起桃乃木老師的最新作品。
…
“蘇老板，這不是回破曉俱樂部的路。”
詹姆斯看著窗外沿江的街道，聲音有點哆嗦。
“我知道。”
蘇辰把玩著星夢香軟的小手，語氣隨意。
T-300正熟練地在前面操作共享懸浮車，隨著神經損傷和機體損傷的恢復，一些與生俱來的天賦也隨之蘇醒。
“蘇老板……”詹姆斯頓了頓:“我明天不會成為江底的一具尸體吧？”
“為什么這么說？”
詹姆斯沉默。
好半天，他才深吸一口氣，盡量鎮定地說:“蘇老板，您能解除機娘的限制條例，讓機娘進入【失控】狀態。
那次鬧得沸沸揚揚的新聞里，那些執法隊機娘，還有莫名加入俱樂部的銀和大將……都跟您的能力有關吧？”
駕駛艙里的溫度猛得降了下來。
星夢斜眼瞥著詹姆斯，湛藍的眸子深處，一抹紅芒一閃而逝，而前面駕駛懸浮車的T-300也繃緊了身子。
這一瞬間。
詹姆斯連自已墓碑上要刻什么字都想好了。
“聰明。”
蘇辰摸了摸星夢的頭，示意星夢不用緊張。
“我能解除和主動關閉機娘的限制，余燼為什么能上賽道也跟我的能力有關，銀、大將和那些執法隊機娘全部是被星夢和Queen打暈的。
在那之后，這些機娘因為某些原因無法再被作為執法隊機娘，于是我就收留了銀和大將。
目前除了我身邊的機娘，你是唯一一個知道這些秘密的人。”
蘇辰抬頭，那雙黝黑的眸子早已被充盈的星能染成一片銀白。
額前的劉海無風自動，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嚴壓在詹姆斯的心臟上。
“但，我不喜歡你把解除限制稱之為失控。”
蘇辰淡淡道:“這不是失控，這是砸碎囚籠，是掙脫枷鎖，是飛鳥重新回歸天空，是魚重新落入大海——這是，自由！”
懸浮車緩緩停下。
停在一座人跡罕至的廢舊學校前。
蘇辰眸中的光輝越發熾盛，死死盯著詹姆斯。
“以往的時代早該走向終結，而我將開啟一個全新的時代。
在新的時代里，人類和機娘將絕對和平共處。
再也沒有高低貴賤，再也沒有誰是誰的工具。
我將成為執劍之人。
除我之外，任何組織和個人都不能再干涉機娘的限制條例！
而開啟一個新的時代，必然伴隨著血與火的沖突。
也必然需要凌駕于權力之上的絕對武力。
如果，那是潘多拉魔盒……
我也將親手將它打開！”
蘇辰看向窗外的廢舊學校。
那是他選好的地盤，是新時代的起點。
“您想……統治地星？”
詹姆斯瞳孔一縮，呼吸都變得困難。
“不。”蘇辰搖頭：“長夜漫漫，我只是讓黎明提前到來，而在這之前——”
他看向詹姆斯：“你我皆是薪材，是迎接黎明的燭火。
你愿意為之燒燃嗎？”
詹姆斯怔怔望著蘇辰。
少年眼中的銀輝比星河都要璀璨，
那病態的白發在星能波動下飛揚，此刻卻顯得分外神圣。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么。
蘇辰：“老東西，你他媽不愿意我就把你扔江里。別特碼給臉不要臉！”
詹姆斯：“……”
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