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寂靜如同實質,連呼吸聲都仿佛被刻意壓低。四股八品真仙的氣息在半空無聲交鋒,帶著各自的權衡與戒備——畢竟這分配關乎后續修行的根基,一旦失衡,怕是不等圍殺赤火老怪,他們自己就得先內訌起來,屆時非但無功可分,反倒可能淪為他人笑柄,甚至賠上性命。
沉默片刻,一身青袍的青冥真仙率先打破僵局,指尖輕叩著神座那溫潤扶手,發出“篤篤”輕響,如叩擊在眾人心頭,緩緩開口:“三位道友,依貧道之見,那赤火老怪的戰功值,你我四人先各占兩層打底。剩下的兩層,便看接下來一戰中大家的表現,細分成十分——出力最多者占四份,次之拿三份,余下兩人各得兩份與一份。至于他身上的仙器、真仙藥等其他寶物,也照此比例分配,三位道友覺得如何?”
這番話不偏不倚,既照顧了各方基本利益,又以“出力多少”定高下,算得上公允妥帖,讓空氣中緊繃的氣息都緩和了幾分。
“四份、三份、二份、一份嗎?”黃龍真人撫掌輕笑,龍袍上繡著的五爪金龍似因他的動作微微靈動,鱗片閃爍著細碎的金光,仿佛要掙脫衣料束縛,“倒也算公正,能者多勞,多勞多得,本座覺得可行。”
說著,黃龍真人目光轉向天涯老祖與白袍道人云寒真仙,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征詢:“兩位以為呢?”
天涯老祖紫發微動,如暗夜里流淌的星河,發梢拂過肩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許:“青冥道友,黃龍道友,老夫沒意見。”
他本就擔心分配不均會壞了大事,這般分法既能凝聚人心,又能讓最賣力者得最多,正合他意。
云寒真仙眉頭微蹙,似在斟酌利弊,沉默片刻,終是頷首道:“可。”他性子雖冷如寒冰,卻也知此時不是計較細枝末節之時,何況這分配方式挑不出明顯錯處,與其糾結不休,不如盡快定下章程,免得夜長夢多,讓赤火老怪察覺端倪。
“三位道友既然都沒有意見,那就立誓吧。”青冥真仙神色一凜,語氣凝重起來,“由九域大陸本源意志見證,誰若事后反悔,私藏戰功或寶物,必將受到本源意志重懲,本源潰散,神魂俱滅!”
話音未落,他已起身離座,雙手結印,指尖亮起一道碧綠色的真仙本源,口中朗聲道:“吾青冥,以真仙本源立誓,今日與天涯老祖、黃龍道友、云寒道友聯手圍殺赤火老怪,戰后戰功與寶物必依先前約定分配,若有違背,甘受九域本源意志懲戒,神魂俱滅,永不超生!”
誓音落下,他指尖的綠光驟然飛射而出,化作一道古樸的符文融入虛空。剎那間,整個大殿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意志籠罩,空氣中蕩開一圈淡淡的漣漪,帶著九域大陸本源的厚重氣息——那是九域大陸本源意志接收到誓約的回應,讓在場四人都心頭一凜。
黃龍真人見狀,亦起身而立,龍袍上的金龍虛影陡然張開雙翼,他朗聲道:“吾黃龍,以真仙本源立誓,與三位道友圍殺赤火老怪后,必遵約定分潤戰功寶物,若有違誓,任由本源意志抹殺,神魂無存!”
金色龍氣凝聚成誓文符文,如龍形盤旋沖天而起,融入那片被本源意志籠罩的虛空,漣漪再次蕩開,清晰地記錄下這份誓言,龍氣與本源意志交織,散發出威嚴的氣息。
天涯老祖緊隨其后,紫發無風自動,周身星光如碎鉆般灑落,仿佛將一片星河披在了身上:“吾天涯,立誓如前,違誓者,神魂俱滅,永墜虛無!”
一道紫色光紋破空而去,與前兩道符文在虛空中交織,三道誓約符文相互映照,散發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最后輪到云寒真仙,他雖面色依舊冷峻如冰,卻也起身抬手,一道冰晶般的寒氣凝聚成誓文,寒氣中帶著徹骨的決絕:“吾云寒,立誓同上,違誓者,受本源意志嚴懲,形神俱散!”
冰晶符文飛入虛空,與前三道符文匯聚成一團,化作一道流光直沖天際,消失在神宮穹頂之外,徹底被九域大陸本源意志收納為證。
直到此時,籠罩大殿的無形意志才緩緩散去,四人身形同時一輕,仿佛卸下了一層沉重的枷鎖,彼此對視一眼,眼中都多了幾分因誓言而生的信任。
“有本源意志為證,我等便可安心行事了。”青冥真仙長舒一口氣,眼中露出釋然之色。在九域大陸,以本源意志為見證的誓言重于泰山,無人敢輕易違背,除非有些不朽金仙出手庇佑,否則,若敢違背,必將應驗,絕無僥幸。
“事不宜遲,我等現在就出發。”
青冥真仙話音剛落,身形已飄至殿門處,青色道袍被氣流拂動,帶起一陣草木清香,仿佛他走過的地方都生出了嫩芽,與周遭的金碧輝煌形成鮮明對比。
天涯老祖當即附和一聲:“善。”
話音未落,他已起身一步踏出大殿,紫色長發在身后劃出一道殘影,周身星光如碎鉆般灑落,腳踩虛空如履平地,瞬間便消失在殿外的光暈中,只留下淡淡的星輝余韻。
黃龍真人緊隨其后,龍袍上的金龍虛影似有靈智,在他動身的剎那昂首擺尾,帶起一股磅礴龍氣。他足尖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出殿門,金色流光劃破天涯城的天幕,與天涯老祖的氣息在虛空中交匯,隨即一同朝著千涯域邊界疾馳而去。
云寒真仙最后動身,他身影一晃,如一道冰色閃電掠過殿門,所過之處,空氣凝結出細碎的冰晶,轉瞬便追上前方兩道身影。
......
時光匆匆,轉眼便是十三億年過去。
千涯域與赤焰域交界之處,一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個宇宙紀的巨型火山巍峨聳立,山體由凝固的赤紅色巖漿巖構成,表面布滿深不見底的裂縫,隱約可見內里翻滾的熾熱熔漿。火山周遭的虛空被常年不散的熱浪扭曲,連光線都在此處折射出詭異的弧度,尋常真仙若是靠近,怕是瞬間便會被那焚天煮海的高溫煉化得連仙骨都剩不下。
火山腹中,一位紅發紅須的紅袍老者靜靜盤膝坐在滾滾巖漿上方,周身懸浮著一層淡淡的赤焰光膜,如琥珀般將下方足以熔金仙骨的巖漿隔絕在外,光膜上跳躍的火焰與巖漿的色澤融為一體,若非細看,幾乎難以分辨。他雙目緊閉,面容古井無波,仿佛與這座火山一同沉寂了億萬年,唯有偶爾微動的鼻翼,顯示出他在耐心等待著什么。
而在他身下百萬丈處,一株三十六品紅蓮正扎根于巖漿最深處,花瓣層層疊疊,三十五瓣已然盛放,每一瓣都如紅玉雕琢而成,表面流淌著純正的先天火源之力,散發出的灼熱氣息足以讓四品真仙聞之色變,沾之即滅。唯有最中心的那一瓣,仍呈半卷狀態,似含苞待放的嫩芽,正貪婪地吞噬著四周滾滾巖漿中的本源火能,一道道凝練到極致的火源之力如細流般源源不斷涌入其中,讓那半卷的蓮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緩緩舒展。
九域大陸,作為一方金仙大陸,眾仙可不只是能夠通過戰功兌換天材地寶,其上同樣孕育著諸多天材地寶,一些頂級寶物甚至足以讓一些個半步金仙為之瘋狂。
忽然,一道仿佛自亙古傳來的大道之音,穿透火山口的熱浪屏障,在巖漿翻滾的轟鳴中清晰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四象鎮仙大陣起,四象圣獸出!”
話音未落,整座巨型火山猛地一震,東南西北四方天際同時亮起璀璨神光,將這片被熱浪籠罩的天空映照得五彩斑斕。
緊接著,東方青光暴漲,一尊億萬光年青龍虛影破壁而出,龍鱗如青玉雕琢,龍須垂落間帶著沛然生機,一聲震徹寰宇的龍吟響徹天地,引動四方木行規則匯聚;西方白光熾烈,白虎虛影踏空顯現,虎嘯山林的咆哮震得虛空嗡嗡作響,銀白利爪閃爍著撕裂一切的鋒芒,裹挾著庚金之氣席卷而來;南方赤紅如焰,朱雀虛影振翅欲飛,鳳鳴之聲清越嘹亮,周身環繞的南明離火足以焚盡萬物,將周遭熱浪都壓下三分;北方玄黑如墨,玄武虛影匍匐大地,龜甲上銘刻著億萬星辰軌跡,蛇尾擺動間帶起厚重的水行之力,一聲低沉的龜吼讓巖漿都為之凝滯。
四象圣獸虛影懸浮于火山四周,彼此氣息相連,密密麻麻的四象規則之力如經緯交織,碰撞間迸發出金、青、紅、黑四色流光,瞬間化作一層厚重的四色結界,將整座火山從山腳到山頂徹底封閉。結界表面符文流轉,連光線都被牢牢鎖在其中,水泄不通。便是巖漿底層,也悄然浮現出一層細密的四象紋路,將紅蓮生長的角落都籠罩在內,完全不留一絲破綻。
幾乎在四象結界成型的同一剎那,又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如寒風過境,在火山腹內回蕩:“寒冰鎖魂大陣起!”
話音落下,四色結界之上驟然覆蓋上一層晶瑩剔透的寒冰。這并非尋常寒冰,而是蘊含著凍結神魂之力的極寒之氣,甫一出現便順著結界的紋路蔓延,所過之處,四色神光都仿佛被凍僵,流轉速度明顯放緩。那寒氣之烈,足以讓七品真仙的神魂都為之冰封,此刻附著在四象結界上,如同給這道屏障鍍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冰晶鎧甲,不僅讓結界的防御威能再上一層樓,更添了幾分“鎖魂”的詭異威勢——便是八品真仙元神想要穿透結界遁逃,也會被這極寒之氣凍裂神魂。
“爾等總算來了,真是叫本座好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