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青崖搖頭：“沒有，戰神族那邊安靜得很，玄陰宗也沒動靜。”
他頓了頓，神色復雜：“越是這樣安靜，我越是不安。”
紀歲安點頭：“師父說得對，他們越是不動，越說明在謀劃什么。”
她看向江望舟三人：“大師兄，師姐，二師兄，你們剛接受完傳承，需要時間消化。這幾日就好好閉關，不要輕易露面。”
江望舟點頭：“好。”
玉檀書也點頭：“明白。”
沈清玨依舊簡潔：“嗯。”
云落雨舉手：“那我呢？我需要干什么？”
紀歲安看著他，似笑非笑：“三師兄，你陪我去一趟后山。”
云落雨一愣：“去后山干什么？”
紀歲安彎了彎唇角：“抓幾只靈兔，晚上加餐。”
云落雨：“小師妹，你認真的？”
紀歲安挑眉：“你看我像開玩笑？”
云落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謝清塵，小聲嘟囔：“小師祖，你管管她。”
謝清塵淡淡開口：“她說的，就是我要做的。”
云落雨：“……”
得，他就不該問。
眾人散去后，紀歲安與謝清塵并肩走出大殿。
紀歲安看著外面的陽光，腳步慢了下來。
“怎么了？”謝清塵問。
“沒什么，”紀歲安笑了笑，“就是覺得，這樣平靜的日子，真好。”
謝清塵看著她，眸光微動：“會一直這樣的。”
紀歲安抬頭看他：“你這么確定？”
謝清塵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我答應過你，”他說，“會活著，會陪著你。”
紀歲安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她說，“那就這么說定了。”
遠處，云落雨的聲音傳來：“小師妹！你不是說去后山抓靈兔嗎？怎么還不過來？”
紀歲安彎了彎唇角，拉著謝清塵的手，朝云落雨走去。
“來了來了。”
三日后。
紀歲安和謝清塵準備再次進入歸墟。
這一次沒有去青華峰，兩人直接在縹緲峰的小院里直接進了歸墟。
這一次踏入，紀歲安的感覺與之前又有些不同。
那些光點似乎感應到了她的到來，紛紛朝她涌來，在她周圍盤旋環繞。
謝清塵站在她身側，看著這一幕，眸光微動。
“它們很喜歡你。”他說。
紀歲安笑了笑，抬手輕輕觸碰一顆靠近的光點。
那光點在她指尖蹭了蹭，隨即又歡快地飛走了。
紀歲安彎了彎眼睛，把神界碎片拿了出來。
謝清塵看著已經融合的神界碎片，眸色微深，“只要注入足夠多的神力，神界之門就會現世。”
紀歲安點了點頭，“沒錯，我要嘗試把神界之門和歸墟相連，這樣神界之門出現也會被歸墟掩蓋，不會被戰神族的人察覺。”
她將融合后的神界碎片托在掌心，那些碎片早已不再是當初零散的模樣，而是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金色光團，十分完整。
謝清塵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那一團金光上。
他能感覺到，那光團之中蘊藏的力量有多么龐大，那是一個世界的根基，是神族曾經存在的證明。
“歲歲，”他低聲問，“需要我做什么？”
紀歲安想了想，抬手指向光海深處：“待會兒我嘗試牽引歸墟之力時，你幫我看著那些光點。如果有神族傳承被驚醒，安撫它們，不要讓它們靠得太近。”
謝清塵點頭：“好。”
紀歲安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周身神力的光芒大盛，與那團神界碎片遙相呼應。
歸墟似乎感應到了什么，整片光海微微一顫。
那些原本靜靜懸浮的光點，也開始緩緩流動起來。
謝清塵眸光一凝，上前半步，周身神力陡然散開。
在他的神力安撫下，光點的流動漸漸放緩，重新歸于平靜。
而另一邊，紀歲安的眉心處，一道金色的紋路正在緩緩成型。
那紋路與她掌心的那道一模一樣，卻又隱約有些不同。
掌心的那道紋路像是烙印，而眉心的這道，更像是從她神魂深處生長出來的。
她抬手，將那團神界碎片輕輕推出。
碎片緩緩升空，懸停在光海上空。
下一刻，歸墟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
無數光點從四面八方涌來，朝著那團碎片匯聚而去。
光點越聚越多，漸漸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
旋渦的中心，正是那團神界碎片。
紀歲安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眸光微動。
她能感覺到，歸墟正在接納那些碎片。
不是吞噬，不是融合，而是接納。
就像接納那些隕落的神族一樣，將它們納入自己的懷抱，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原來如此。”她低聲喃喃。
謝清塵走到她身側：“怎么了？”
紀歲安看著那巨大的旋渦，輕聲道：“歸墟從一開始，就是在等。”
“等什么？”
“等神界回來。”
她頓了頓，目光有些悠遠：“神族隕落之后，歸墟接納了他們的傳承。但那些傳承只是神族的一部分，真正能讓神族復蘇的，是神界本身。而歸墟一直在等，等有人帶著神界碎片來到這里，讓神界與歸墟重聚。”
謝清塵若有所思：“所以你之前才說要將神界之門與歸墟相連？”
紀歲安彎了彎唇角：“我之前的確是這樣以為的，不過現在看來不是相連，而是讓它們相認。”
話音落下，那巨大的旋渦驟然一滯。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光芒從旋渦中心沖天而起。
那光芒熾烈而溫暖，將整片光海都映成了金色。
紀歲安抬頭看著那道光芒，掌心的金色紋路滾燙得幾乎要燃燒起來。
但她沒有躲閃，也沒有后退，只是靜靜站著，任由那光芒將她籠罩。
光芒中，她看到了一扇門。
那扇門巍峨而宏偉，門上鐫刻著無數神紋，每一道紋路都在光芒中緩緩流轉。
門扉緊閉，卻隱約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
那是神界的氣息，是神族故土的氣息。
紀歲安看著那扇門，輕輕開口：“神界之門。”
謝清塵站在她身側，看著那扇門，神色微動。
他能感覺到，那扇門在吸引著他們。
就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門后等著他們。
“歲歲，”他低聲問，“要打開嗎？”
紀歲安搖了搖頭：“還不是時候。”
她抬手，輕輕一招。
那扇巨大的門扉微微震顫，隨即緩緩下沉，沉入光海之中，與歸墟融為一體。
光芒散去，一切歸于平靜。
只有光海深處，隱約可見一道金色的光芒若隱若現。
那是神界之門沉睡的地方。
紀歲安收回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謝清塵扶住她：“累了？”
紀歲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累，就是有點感慨。”
她看向周圍那些光點，彎了彎唇角：“它們好像很高興。”
金色的光芒漸漸收斂，歸墟重歸平靜。
那些光點歡快地飛舞了一陣后，也慢慢散開，各自回到原本的位置。
只是偶爾有幾顆從紀歲安身邊掠過時，會刻意放慢速度，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紀歲安抬手輕輕揮了揮，那些光點便心滿意足地飄走了。
謝清塵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它們現在倒是比之前更親近你了。”
“可能是因為我幫它們把家找回來了吧，”紀歲安彎了彎唇角，轉頭看向光海深處那道若隱若現的金芒，“神界之門沉睡在那里，歸墟的氣息會慢慢溫養它。等它徹底蘇醒，并和歸墟融合的那一天，我們便可以從歸墟順利的進入神界。”
謝清塵微微頷首，又問：“要多久？”
紀歲安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不會太久。”
她說著，抬手揉了揉眉心，方才牽引歸墟之力時，眉心的那道金色紋路一直隱隱發燙，現在雖然平息下來，卻依舊殘留著一絲灼熱感。
謝清塵注意到她的動作，伸手輕輕按在她的太陽穴上，指腹微涼，緩緩揉按。
“回去休息。”他聲音溫柔。
紀歲安順從地閉上眼睛，靠進他懷里：“嗯，是該回去了。三師兄昨天還說今日還要吃靈兔，回去晚了他又該念叨了。”
謝清塵低低笑了一聲：“他念叨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那倒是，”紀歲安彎了彎唇角，“不過三師兄念叨歸念叨，該做的事一樣不會落下。靈兔煲、烤靈菇、蜜汁靈果，他現在的手藝比膳堂的師父還好。”
謝清塵看著她提起云落雨時眉眼彎彎的模樣，眸光微動，沒有說話。
紀歲安似有所感，睜開眼睛看他：“怎么了？”
“沒什么，”謝清塵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個輕輕的吻，“走吧，回去吃靈兔煲。”
紀歲安彎了彎眼睛，拉著他的手，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光海深處那道若隱若現的金芒。
神界之門靜靜沉睡在歸墟之中，周圍的光點緩緩流轉，像是在守護著它。
紀歲安收回目光，唇角微微揚起。
下一次來，或許就是神界之門真正蘇醒的時候了。
到那時，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兩人踏出歸墟，回到縹緲峰的小院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小院里燈火通明，小廚房的方向飄來陣陣香氣，隱約還能聽到云落雨的聲音。
“師姐，火小一點，小一點！你這火太大了，靈菇都要烤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