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門后，秦志剛打開了接單系統。他沒想到很快就有訂單進來，是一個去高鐵站的單，平時假裝上班的辦公室正好介于家和高鐵站中間。
車子在家附近的小區門口停下，一個中年男子再三核對車牌才上車。
“我還以為看錯了，哥，你這奧迪Q5跑網約車啊。”男子上車后和秦志剛聊了起來。
秦志剛笑了笑：“上班路上，順便接個單。反正一個人也是跑，兩個人也不會多燒油。”
“也是。不過，最近也挺奇怪的，我上上周打車打到一個寶馬5，上周打到一個奔馳C。老實說，比那些車廂滿是煙味的出租車舒服多了。”男子也挺健談。
“私家車保養得比較好。像我自己不抽煙，平時車上基本只我一個人，節假日帶上老婆跑一跑，車子干凈衛生。”秦志剛自己本身就是一個愛整潔的人。他的車子也是拾掇得干干凈凈。
“確實。你還別說，我這幾次打到的BBA，車主的說法都和你一樣。”
秦志剛想，難不成都和他一樣失業？
“大環境不好，油費貴，不說賺錢，能省一點是一點。”秦志剛為自己找理由。
男子點頭表示理解：“現在流行電車，充電比較省錢。”
“可我這個車當年買得挺貴的，如果出手換電車，這車在二手市場估計也就十來萬，買個好點的電車，還要加幾十萬，也不劃算。我現在還沒有換車的打算。”秦志剛當初買這個車的時候，其實是有點小虛榮的。也不能怪他。他們那個行業，大家都喜歡買好車。當年好多才上班的小年輕也開上了入門級的BBA，他作為他們的領導，在換車的時候，自然也不能太摳搜。
車子是個消費品，只要提車立馬就有損失。現在這年頭，不要說車子，房子也跌了不少。很多樓盤直接跌了一個首付。是繼續還貸還是直接毀約，很多人左右為難。
秦志剛慶幸他家沒有任何貸款，所以，雖然失業了，老婆也沒工作，他還不至于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他現在也想通了。不要想高薪，更不幻想賺大錢，能夠維持現在的基本生活開支，不吃老本就行。降低欲望，開源節流。
秦志剛把客人送到高鐵站，一共收了48塊錢。他也沒去算賬，也不知道是否賺了一個早餐錢，至少，自己到辦公室的油費是賺到了。
等他來到辦公室，辦公室只有顧芊芊。
“秦哥你今天怎么來晚了？”顧芊芊看了一眼時間。
“我今天拉了個客送到高鐵站，又返回來，所以晚了點。”
“啊？秦哥，你真的跑網約車了？”
“今天試了一下。還好。不過，我這車油耗大，和電車比，不劃算。真想跑網約車，得換電車比較好。”
“你準備換電車？”
“沒有。換車又是一大筆錢。我今天不過是體驗一下，還是想找專業對口的工作。”秦志剛覺得跑車不是長久之計。他本來就有腰椎盤突出，如果長時間駕駛，腰肯定受不了。別到時候錢沒賺到，身體卻垮了。得不償失。
“楊珂也沒來？”
“他早就來了，也是跑單去了。不過他說中午回來吃飯。”
“行。今天小宇也不在，我倆誰做飯？”秦志剛問顧芊芊。平時都是鄭浩宇和楊珂做飯，他和顧芊芊專業洗碗打下手。
“要不我來吧。不過，不要對我的廚藝期待過高啊。”顧芊芊想試試手。
她平時在家不用做飯，但原來上大學的時候，每個暑假她都會學著做幾道菜。今天，趕鴨子上架吧。
顧芊芊今天做飯不想為難自己，她開出的菜單是：辣椒炒肉、西紅柿炒雞蛋、青菜。
這是她練習得最多的三道菜，她不想一上手就翻車。
她早早做好飯菜，但楊珂一直沒回。直到中午一點，楊珂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出現在辦公室，手上還提著一個袋子。
“楊哥，飯菜都冷了。怎么才回來？”
“我不是說要你們先吃嘛。搞得你們還要等我，真不好意思。下次別等了，給我留點就行。每天中午12點左右是高峰時段，我接了幾單才回來的。”
“第一天上崗，你今天戰績如何？”顧芊芊看他很疲憊的樣子。
“別提了，跑了8單，但被扣了五十塊。我手上這一份就是要扣錢的。”
“怎么了？”
“地址比較偏。我找了很久沒找到，人家不要了，還給了差評。所以我就提回來了。”
“這樣啊。那不一上午白干了？”
“也不算白干吧，雖然沒賺到錢，但學了不少知識。”楊珂倒是想得通。新手總得嗆幾口水吧。
“既然這一份賠了錢，那咱們打開一起吃吧。也不算白賠了。”顧芊芊準備打開楊珂帶回來的盒飯。
楊珂阻止道：“咱還是不吃吧。”
“怎么呢？”
“這家的蓋碼飯只做線上，我去拿貨的時候，發現食材都是預制的。廚師不用會炒菜，微波爐里轉一下就好。”
“啊？那楊哥你跑這個還能發現不少商家的秘密呢！”
“是啊。今天上午最大的收獲是看清了很多商家的本質。”楊珂覺得有些商家確實讓人觸目驚心。
顧芊芊不解：“看清了什么本質？”
“我今天總算知道了，很多餐館不需要廚師。或者說，有些餐館的廚師不會做菜。”
“不需要廚師怎么做飯？”
“都是預制菜。一個飯店，只要一個小小的門面，有的估計就十來個平方。沒有堂食，只接線上的單。一個員工，一個微波爐。把預制菜剪開倒出來，微波爐加熱，兩到三分鐘就出品了。又快又好，你可能覺得還挺香。這還不是重點。這種小店往往開在環境臟亂差的地方，有的旁邊就是垃圾站。我去取餐的時候差點吐了。”楊珂心潮起伏。今天這半天接的單，至少有一半的商家是這樣的。
“原來飯店也和我一樣，不想做飯啊。那還有食品安全可言嗎？”顧芊芊感慨。原來老媽經常念叨她少吃外賣，她總是聽不進去。現在，楊珂用親眼所見，讓她知道了真相。
楊珂笑了笑：“如果真要點外賣，就點有堂食的店吧，靠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