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磯山大殿，空氣粘稠得像是灌了鉛。
楚青獨坐帝座。指尖在扶手上無意識地叩擊，暗金色的指甲與石材摩擦，發(fā)出規(guī)律且刺耳的金屬聲。
識海中，紫色熒光瘋狂跳動。
【因果點：9.8億】
這個數(shù)字背后的分量，是寂滅道無數(shù)生靈的哀鳴，以及一個紀元法脈的徹底坍塌。他的視線在虛空中虛晃，定格在“山水道·帝座破限”那一欄。
“不夠，還差一點。”
他低語著，喉嚨里溢出一聲低沉的摩擦。隨著意念沉入，帝座底部的虛影開始瘋狂擴張，像是無數(shù)條游走的黑龍，順著大殿的地縫向外蔓延。
南宮雪第一個走了進來。
她腳步放得很輕，但在踏入楚青周身三丈范圍時，肩膀還是不受控制地下沉了幾寸。大殿內的重力場早已在帝座的牽引下發(fā)生了扭曲。
“還沒休息？”楚青抬頭，視線掠過她的臉頰。
南宮雪停住腳步，指節(jié)下意識地絞著衣角：“山上冷得有些反常。她們……都在等你的話。”
楚青沒回答，只是招了招手。
南宮雪走近。楚青伸出手，指尖直接抵住她的眉心。
“別動。”
南宮雪的身體瞬間僵硬。楚青指尖觸碰的地方，一團熾熱的暗紫色光點驟然炸開。
那是天魔途徑的源頭氣息，暴戾、古老，帶著一種要把一切邏輯都絞碎的蠻橫。
“呃——！”
南宮雪發(fā)出一聲急促的抽氣，身體猛地向后仰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釘在原地。她白皙的脖頸上，青筋像細小的毒蛇般暴起。汗水瞬間浸透了脊背，大殿內響起她牙齒劇烈打顫的咯咯聲。
“忍著。撐過去，你的命就歸你了。”楚青的聲音很穩(wěn)，但額角同樣滑落了一顆汗珠。
因果點在瘋狂燃燒。
系統(tǒng)界面內，南宮雪的詞條正在被強行重組。原本纖細的因果線被楚青以霸道姿態(tài)擰成了粗壯的鋼纜。
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嚓”聲，南宮雪背后的虛空驟然裂開。黃道十二宮的虛影不再是以前那種帶著祥瑞氣息的宮殿，而是化作了十二座纏繞著暗紅殺氣的地獄。
每一尊宮門后，都隱約透出一股和楚青一模一樣的霸道威壓。
南宮雪癱倒在楚青膝頭，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她的指尖顫抖著撐住地面，指甲在石板上抓出白痕。
“感覺到了嗎？”楚青撫摸著她的長發(fā)。
南宮雪喉嚨滾動，聲音沙啞：“世界……變小了。”
位格破限。現(xiàn)在的她，已經觸碰到了那層一直籠罩在頭頂?shù)乃劳鲞吔纭?/p>
第二個進來的是石夫人。
她依舊是一身玄衣，神色冰冷。但在看到楚青膝頭的南宮雪時，她的步履明顯滯了一下。
楚青看著她。沒說話，只是取出了那些從寂滅道掠奪來的法則碎片。
這些碎片在他掌心跳動，每一塊都足以壓死一名尋常主宰。
“吃了它。”楚青言簡意賅。
石夫人走上階梯。她沒猶豫，也沒問緣由。在楚青面前，她早已習慣了這種近乎自毀的信任。
隨著法則碎片被楚青強行拍入她的天靈蓋，石夫人周身原本陰冷的氣息瞬間狂暴。
“嘶——吼！”
十萬八千神魔的虛影在她身后瘋狂堆疊。原本這些神魔只是途徑的產物，但現(xiàn)在，在因果點的灌注下，神魔們的眼中竟然透出了真實的靈光。
這是點石成金的手段。楚青在批量制造“偽神”。
石夫人的皮膚下，細小的血管變成了淡金色。她雙手死死扣住帝座的臺階，指尖鉆進石材，碎屑橫飛。
楚青盯著她的狀態(tài)，呼吸變得粗重。系統(tǒng)傳來的反噬壓力讓他的指尖也開始微微顫抖。這種改變生命位格的行為，每一秒都在透支他的神魂。
“你是我的劍。劍不該有腐朽的機會。”
石夫人抬頭，額頭上的汗珠滑進眼里。她沒去擦，只是死死盯著楚青。那不是愛慕，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要把靈魂都獻祭出來的狂熱。
接著是王妃，是碧落，是千萬侍女。
大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熔爐。
楚青端坐中心。看著一個個紅顏在痛苦中蛻變。他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少。當一個人能隨意撥動他人的壽命上限，能強行給予他人位格時，他的人性便在不可避免地流逝。
這種掌控一切的興奮感讓他瞳孔深處金光大作，但內心深處卻升起一種如墜深淵般的清醒。
“主上。”
梅妃和左燕并肩走來。兩人的氣息比之前厚重了數(shù)倍。
楚青隨手甩出兩件從系統(tǒng)深處“打撈”出來的異寶殘片。
“煉入法身。我要你們的異術在大規(guī)模混戰(zhàn)時，能直接壓制住混沌海的頻率。”
左燕接過碎片，指尖被殘片上的尖銳刺破。她抿了抿嘴，將血抹在法器上。梅妃則是輕輕撫摸著手中的寶物，目光掃過四周那些氣息暴漲的同伴。
“都要走了嗎？”梅妃問。
楚青起身，身上那件玄金長袍無風自起。
“不走，就等著變成別人的養(yǎng)分。混沌海不養(yǎng)閑人，更不養(yǎng)弱者。”
他走到大殿邊緣。俯瞰著下方的石磯山。
原本秀麗的山川，此時已經帶上了一種說不出的猙獰感。隨著封赦的完成，整座山的位格都在向某種更高維的結構轉化。
金夫人此時駕駛著大日戰(zhàn)車，在大殿外的低空巡戈。戰(zhàn)車上散發(fā)的寂滅火種，讓天空的顏色都變得極其怪異。
楚青感覺到，他的體力已經接近臨界點。系統(tǒng)的報錯音開始在腦海中尖叫。
【警告：宿主位格負荷過載。因果點剩余不足。】
楚青沒理會警告。他只是盯著自己的掌心。
南宮雪走回他身邊，臉色已經恢復了紅潤，但眼睛里的那抹神性卻怎么也藏不住。
“大家都準備好了。”她說。
楚青轉過身。掃視全場。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積累。這群絕世女子，每一個在外界都是橫掃一方的霸主。但在此時，她們所有的意志都系在他一個人的槍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