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閉嘴!我不聽!”
柳師師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臉頰上的紅暈一路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頸根處。
如果現(xiàn)在手邊有一把劍,她發(fā)誓絕對會先一劍砍了這個大言不慚的逆徒。
“行行行,閉嘴就閉嘴。”
陸長生嘴上雖然還在沒大沒小地貧著,手底下的動作卻干脆利落,一點沒慢。
他一把拽住那一床凌亂不堪的絲綢被褥,里頭還混雜著某種不可描述的甜膩氣息,三兩下便將其卷成了一個碩大的春卷形狀。
緊接著,他指尖一彈,一縷赤紅的火苗竄出,瞬間將這團被褥包裹。
火光跳躍,發(fā)出細微的劈啪聲。這玩意兒若是留在這里,那就是鐵證如山,等外面的人闖進來,他們就是長了一百張嘴都說不清。
眼看灰燼紛紛揚揚落下,陸長生轉(zhuǎn)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發(fā)怔的柳師師。
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師尊此刻臉色紅一陣白一陣,連平日里整齊的云鬢都散亂了幾縷。
“師尊,別發(fā)呆了啊。”陸長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忍不住壓低聲音催促道,“趕緊毀尸滅跡,外頭估計快等不及了。”
被這一聲低喝驚醒,柳師師肩膀微微一顫。她深吸了一口氣,飽滿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把陸長生大卸八塊的沖動。
她很清楚,現(xiàn)在兩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真被撞破了,誰都落不了好。
她抬起手,纖細的玉指在空氣中飛快劃動。隨著指尖靈力流轉(zhuǎn),一道道繁復晦澀的符文在半空中憑空浮現(xiàn),散發(fā)出微弱的熒光。
只是,往日里那穩(wěn)如磐石、畫符如行云流水般的手,此刻卻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fā)抖。
懸在空中的那些符文,硬生生被畫得歪歪扭扭,像極了剛學寫字連筆都握不住的小學徒。
“嘖。”
陸長生在一旁抱起雙臂,眉頭頓時擰在了一起,毫不留情地開啟了吐槽模式:
“師尊,稍微穩(wěn)一點行不行?咱們現(xiàn)在是在玩命,不是在涂鴉。這結(jié)界要是補漏了,咱們倆今天都得身敗名裂。”
“你給我閉嘴!”
柳師師羞憤欲死,狠狠剮了他一眼,銀牙咬得咯咯作響,“還不是因為你……剛才一直要修煉!”
若說眼神能殺人,陸長生這會兒只怕已經(jīng)被千刀萬剮了。她不再理會這逆徒,銀牙一咬,直接咬破了舌尖。
一絲腥甜在口腔中彌漫,她猛地將一口精血噴在指尖之上,借著這股血氣,強行催動體內(nèi)還在四處亂竄的靈力。
嗡——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嗡鳴,這一次畫出的血色符文紅光大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幕順著墻壁迅速蔓延,重新將整個聽雨軒籠罩其中。
原有的結(jié)界漏洞被徹底修補嚴實,甚至因為加了精血的緣故,光幕上流轉(zhuǎn)的色澤比之前還要深邃幾分,顯得更加穩(wěn)固。
做完這一切,柳師師的身子猛地晃了晃,原本就透著幾分潮紅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行了,結(jié)界補上了。”她虛弱地抬起手,扶住了一旁的雕花床柱,眼神有些沒有焦距地渙散開來,
“除非他直接動手強攻,否則哪怕是元嬰期的神識,也休想探進來半點。”
“很好。不愧是師尊。”
陸長生點了點頭,臉上的嬉皮笑臉在一瞬間收斂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嚴謹。他往前邁了兩步,直接走到柳師師面前。
柳師師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微微低頭,鼻尖幾乎貼到了她的脖頸處,像只獵犬一樣用力嗅了嗅。
“你做什么?”柳師師本能地往后縮了一下。
陸長生直起身,松開手,指了指柳師師平坦的小腹,語氣嚴肅得像是在給病人確診絕癥:
“師尊,你的丹田里、經(jīng)脈里,到處都是我的靈力氣息。這種陰陽交匯留下的痕跡太明顯了,結(jié)界防得住神識,可防不住一會兒當面盤問,太容易被發(fā)現(xiàn)了。”
柳師師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股淡淡的、屬于陸長生的陌生氣息,確實如同附骨之疽般纏繞在她周身。
“那……那怎么辦?”向來遇事不驚的柳師師,這下是真的慌了神。
“運功排出去。”
陸長生指了指身后那張寬大的拔步床,“你去床上,盤膝打坐,把所有的異氣全都清出來。”
緊接著,他又指了指床榻下方地磚上的一個蒲團,“我坐地上運功,咱們抓緊時間。”
柳師師咬了咬有些發(fā)白的下唇,知道現(xiàn)在不是計較顏面的時候,不再有任何猶豫。她拖著酸軟的雙腿,費力地爬上了床榻。
這明明是屬于她自己睡了數(shù)十年的閨房大床,此刻坐在這上面,卻讓她覺得如坐針氈,到處都殘留著方才荒唐的記憶。
“呼……”
柳師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閉上雙眼入定。她畢竟是元嬰期的大修士,心境修為擺在那里。一旦決定斬斷雜念去做正事,便能迅速進入狀態(tài)。
她將陸長生留下的那些氣息當成了某種劇毒,像逼毒藥一樣,一點一滴地往體外驅(qū)趕。
體內(nèi)原本因為方才的折騰而沉寂下來的龐大元嬰之力,開始緩緩運轉(zhuǎn)。那股力量如同江河奔涌,開始沖刷經(jīng)脈的每一個角落。
“唔……”柳師師悶哼了一聲,秀眉緊緊蹙在一起。
那種剝離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受。那股氣息早已經(jīng)和她的靈力糾纏在了一處,要將它們強行剔除,簡直就像是用粗糙的刷子在經(jīng)脈上硬生生刷掉一層皮。
床榻下方,坐在蒲團上的陸長生低喝一聲,雙手在胸前飛快結(jié)印。
《長春功》,全力運轉(zhuǎn)!
這門平日里看似中正平和的神秘功法,在這一刻徹底展現(xiàn)出了它貪婪而恐怖的一面。
“好家伙……”
陸長生感受著空氣中漸漸彌漫開來的靈力波動,心中暗爽不已。
柳師師畢竟是貨真價實的元嬰大能,她強行逼出來的這些所謂異氣,里頭其實裹挾著大量精純的元嬰靈力。
現(xiàn)在柳師師為了趕緊銷毀證據(jù),根本顧不上吝惜修為,不惜將這些沾染了陸長生氣息的本源之力也一并當作廢氣排了出來。
這些力量對柳師師來說是亟待清理的污垢,對陸長生而言,卻是天大的補藥。
他原本剛剛穩(wěn)固下來的境界,竟然在這股龐大力量的無形滋補下,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緩緩攀升!
床榻之上。
柳師師渾身都在難以自控地顫抖,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連里衣都被香汗浸透了。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在她的丹田深處炸開。
那團糾纏最深的靈力終于被強行沖散,化作千絲萬縷的粉色霧氣,順著她全身十萬八千個毛孔噴薄而出。
房間里的溫度似乎在這一瞬間升高了數(shù)度。原本寂靜的聽雨軒內(nèi),空氣中頓時彌漫起一股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旖旎香氣。
“來了來了!一大團來了!”
坐在地上的陸長生猛地睜開眼,眼睛里都在往外放光。
他現(xiàn)在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形象,《長春功》被他催動到了極致,丹田內(nèi)的氣旋瘋狂轉(zhuǎn)動,甚至在他的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靈氣漩渦。
那股從床榻上垂落下來的粉色霧氣,剛一飄散到半空,就被他這股吸力拉扯住,一點不剩地全部卷入了體內(nèi)。
轟!
陸長生只感覺腦子里仿佛炸開了一朵絢爛的煙花。四肢百骸都被這股精純的力量填滿。
爽!
太爽了!
雖然這只是柳師師不要的廢棄邊角料,但對于現(xiàn)在只有煉氣期的他來說,這絕對是一場不折不扣的饕餮盛宴。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停滯不前的煉氣五層馬上就要圓滿了,那層阻礙修為的隔膜正在變薄,隱隱約約已經(jīng)有了要突破到煉氣六層的感覺。
兩人各懷心思,誰都不敢有絲毫大意。
床上的柳師師就像是一個有著嚴重潔癖的強迫癥患者,一遍又一遍地調(diào)動著元嬰之力,
如水銀瀉地般沖刷著自己的身體。從每一寸細嫩的肌膚,到體內(nèi)每一條錯綜復雜的經(jīng)脈,再到五臟六腑,甚至是識海深處。
只要有那么一丁點不對勁的酥麻感殘留,她就會毫不猶豫地再次調(diào)動靈力,進行極其徹底的消毒。
時間伴隨著窗外偶爾響起的風聲,一分一秒地過去。
足足在體內(nèi)運行了七八個大周天。
柳師師緊繃的雙肩才終于松懈下來,停下了動作。
她緩緩睜開眼,整個人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渾身上下已經(jīng)濕透了。
幾縷濕潤的發(fā)絲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讓她顯得格外狼狽和虛弱。
但好在,那種黏膩的、屬于陸長生的霸道氣息,終于從她身上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她原本那股清冷、高貴、不容侵犯的元嬰期威壓。
這股威壓雖然因為劇烈消耗而顯得有些虛弱,但卻純凈無比,再也尋不到半絲破綻。
“呼——”陸長生也終于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如同脫骨的泥鰍一般,毫無形象地癱軟在身下的蒲團上。
他現(xiàn)在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處經(jīng)脈都被撐得滿滿當當,活像是一只剛剛吞下了一頭成年野豬的巨蟒,肚皮里全是洶涌澎湃的能量,撐得他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快沒了。
這可是元嬰大能的靈力本源,哪怕只是殘存的廢棄邊角料,對于他一個煉氣期的小修士來說也過于龐大了,必須要花上不少時間才能一點點徹底消化掉。
安靜的屋內(nèi),只有兩人略顯沉重的呼吸聲在交錯。
“怎么樣?清理干凈了嗎?”陸長生費力地偏過頭,看向床榻上的柳師師。
柳師師閉著眼,神識再一次沉入丹田,沿著奇經(jīng)八脈仔仔細細地游走了一圈。
從里到外,那股黏膩霸道的屬于陸長生的氣息終于被剝除得干干凈凈,再也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異常,只剩下她原本那清冷純粹的靈力在緩緩流淌。
“嗯。”柳師師重新睜開雙眼,聲音有些干澀沙啞,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她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陸長生,冷冷地問了一句,“你也處理干凈了?”
“放心。”陸長生聞言,慢吞吞地抬起手,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皮,冷不丁地打了個飽嗝,從嘴里吐出一口淡淡的白氣。
他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帶著幾分混不吝的得意:
“都在這兒呢,轉(zhuǎn)化得徹徹底底。就算劍無塵現(xiàn)在沖進來,把我大卸八塊切片研究,也只能查出這是我自己辛辛苦苦修煉出來的靈力,絕對挑不出半點毛病。”
《長春功》的霸道與詭異之處就在于此,管你是什么屬性的異種靈力,只要吃進了肚子里,萬物皆可同化,全都變成他陸長生自己的底蘊。
兩人隔著床榻的珠簾對視了一眼。
房間里彌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那種剛剛攜手從懸崖邊退回來的劫后余生感,讓兩人之間憑空生出了一股莫名的默契。
但現(xiàn)在顯然還遠沒到可以放松慶祝的時候。
柳師師眉頭微蹙,敏銳的嗅覺立刻捕捉到了空氣中殘留的異樣。她微微抬起手,有些脫力地指了指一旁緊閉的雕花窗欞,壓低聲音道:“窗戶。”
這聽雨軒內(nèi)封閉了太久,那股旖旎甜膩的香味雖然已經(jīng)被逼出了體外,卻依然濃郁地停留在空氣里,任誰一聞都能察覺出方才這里發(fā)生過什么。
陸長生立刻心領(lǐng)神會。他咬了咬牙,雙手撐著地面強行站起身來,雙腿因為盤坐太久加上靈氣沖擊,一陣發(fā)麻。
他腳下踉蹌了一下,這才勉強穩(wěn)住身形,快步走到窗邊,一把將緊閉的雕花窗扇徹底推開。
呼——
一陣清冷的夜風夾雜著山野間的涼意,瞬間順著敞開的窗戶灌了進來。
風中帶著竹林特有的清苦與草木的芬芳,一下子撞散了屋里那股粘稠而曖昧的氣息,讓人的大腦都跟著清醒了幾分。
“好風!”陸長生迎著風深吸了一口這帶著涼意的空氣,頓覺胸口的憋悶消散了不少。他轉(zhuǎn)過身,看向床榻上依舊顯得有些狼狽的柳師師,正色道,
“師尊,房間里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但咱們身上的問題……光靠逼出靈力還不夠,那些氣味混在汗水里,貼在皮肉上,還得物理清洗更為保險。”
柳師師微微頷首,蒼白的面容上已經(jīng)恢復了往日身為一峰之主的清冷與威嚴。
哪怕她眼角眉梢還殘留著一絲因為剛才折騰而未完全褪盡的媚意,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氣質(zhì)已經(jīng)將這絲媚意很好地掩蓋了下去,至少表面上已經(jīng)看不出什么致命的破綻了。
“你去哪?”她看著陸長生躍躍欲試的模樣,冷聲問道。
陸長生指了指窗外,方向正對著聽雨軒外幾十丈遠的那條小河:“我去河里泡著。至于為什么大晚上跑去洗冷水澡,理由我都已經(jīng)替自己想好了——將全身清洗干凈,迎接宗主出關(guān)。”
他挑了挑眉,語氣里帶著幾分沾沾自喜:“師尊您覺得,這個理由是不是非常合理,簡直天衣無縫?”
柳師師聽著他這番胡說八道,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小子的腦子里裝的到底都是些什么東西?生死攸關(guān)的節(jié)骨眼上,他不僅不害怕,甚至還能在轉(zhuǎn)瞬之間編排出一套這么滴水不漏的瞎話。
“滾吧。”柳師師有些嫌惡地偏過頭,擺了擺手,連一句話都不想多跟他說,“洗干凈點,別把味兒帶回來。”
“得令!”
陸長生如蒙大赦,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
他甚至懶得去走正門,直接一個翻身躍上了窗臺,動作輕盈得像是一只穿梭在山林間的靈巧猴子,“嗖”地一下就跳出了窗外。
幾道極其輕微的落地聲后,他的身影幾個起落,便隱沒在了竹林深處的夜色中,直奔后山的那條小河而去。
那跑路的架勢和速度,簡直就像是身后有惡鬼在索命一般,轉(zhuǎn)眼就沒影了。
夜風從窗外徐徐吹進,吹動了床榻邊的輕紗幔帳。
柳師師靠在床柱上,看著陸長生消失的那片竹林,眼底深處不禁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那情緒里有惱怒,有屈辱,卻也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怪異。
但僅僅只是一瞬,這絲情緒便被她心中絕對的理智強行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冰冷。
空氣里殘余的味道漸漸被風帶走,聽雨軒內(nèi)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柳師師緩緩攥緊了身下的錦被。她知道,劍無塵馬上就要來了。
這對她而言,是一個避無可避的劫。
度過了,就是生。
度不過,就是死。
柳師師深吸了一口氣,從床榻上緩緩站起。她雙腿還有些止不住的輕顫,錦被從肩頭滑落,露出白皙卻又帶著幾分斑駁痕跡的肌膚。
她胡亂披上一件外袍,赤著腳踩在微涼的木質(zhì)地板上。
“不行……這樣不行……不能這樣,這樣肯定會出問題。”
她喃喃自語著,聲音低微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她抬起手,有些用力地拍了拍自己微微發(fā)燙的臉頰,試圖用這微弱的疼痛感讓自己徹底清醒過來。
走到不遠處的梳妝臺前,銅鏡里映出一張傾國傾城的面容,只是此刻那眉眼間怎么看都透著一股春水般的慵懶,雙頰更是帶著一抹不正常的酡紅。
這是剛才折騰過后的余韻,騙得了涉世未深的小輩,卻絕對騙不過劍無塵那雙毒辣的眼睛。
柳師師的神識探入儲物戒,翻找片刻,取出一個精致的白玉脂粉盒。里面裝的是修仙界極為難得的極品定顏粉。
她指尖微顫著挑起些許粉末,飛快地在臉上細細涂抹,一點點將那絲不正常的紅暈徹底蓋住,直到鏡中的臉龐重新恢復成那種不見血色的清冷與蒼白。
看著鏡子里那個高高在上、不茍言笑的宗主夫人,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調(diào)整了一下胸腔里起伏不定的呼吸。
當她再次開口時,聲音已經(jīng)恢復了往日那般沒有半點溫度的威嚴。
“來人!”
一聲清冷的低喝,穿過空蕩蕩的房間,徑直透出了緊閉的房門。
不過幾息的功夫,房門外傳來一陣細碎而倉促的腳步聲。
伴隨著細微的聲響,兩名身穿翠綠衣裙的侍女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推門而入。兩人剛一進屋,便立刻跪伏在冰涼的地面上,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夫人有何吩咐?”
她們低垂著腦袋,目光死死盯著身前的地磚,根本不敢四處亂看。其實剛才守在院外的時候,她們隱隱約約聽到過房間里傳出些壓抑的動靜。
但在這規(guī)矩森嚴的宗門里,給她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往什么見不得人的方面想,只當是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宗主夫人又在修煉什么霸道兇險的神通功法。
柳師師依舊端坐在梳妝臺前,背對著兩名侍女,手里把玩著一把白玉梳子。
“把這房間里里外外,仔細打掃一遍。”她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瑣事,
“剛才本座修煉到了緊要關(guān)頭,靈氣外泄,不小心打翻了角落里的安神香爐,如今這屋里的味道有些沖了。”
地上的兩名侍女聞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氣。
原來是打翻了香爐,難怪一進門就聞到一股說不上來的奇異味道。
“把床榻上的所有東西都換了。”柳師師停下了手里把玩的玉梳,目光在銅鏡里冷冷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方向,
“全部換一套新的,記住了,顏色要素雅一些的。宗主不喜艷色,看著心煩。”
她的語氣平穩(wěn),字里行間聽不出任何心虛與破綻。
窗外的夜風一陣陣吹進來,帶著竹葉互相摩擦的沙沙聲。空氣中那股原本殘留的靡靡之氣,正在被夜風和即將到來的肅殺一點點沖淡。
“還有,打掃完之后,在這個房間的各個角落,全都灑上‘寒梅清露’。多灑一點,不要心疼。”柳師師的聲音陡然沉冷了幾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宗主馬上就要出關(guān)了,若是讓他聞到什么不該聞的怪味,或是惹得他心緒不寧,本座唯你們是問!”
“奴婢遵命!奴婢這就去辦!”兩名侍女嚇得瑟瑟發(fā)抖,連連磕頭,生怕觸怒了這位夫人。
“另外……”
柳師師從圓凳上站起身,緩緩轉(zhuǎn)過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趴在地上的侍女,寬大的袖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去后院備水。本座要沐浴更衣。”
她頓了頓,語氣越發(fā)冰冷:“要最熱的水,滾燙的最好。”
接著,她手腕一翻,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巧的黑色玉瓶,隨手扔到了其中一名侍女的面前。
玉瓶在木地板上滾了兩圈,發(fā)出一聲輕響。
“水備好后,把這瓶藥液加進去。”
瓶子里裝的是一種名為“洗髓液”的低階靈藥,藥效猛烈且氣味極其刺鼻,尋常修士通常只在受了重傷或者閉關(guān)突破后,用來強行去除身上的血腥氣與排出體外的雜質(zhì)。
既然要掩蓋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那就必須做得不留死角,掩蓋到底。
用這種極其刺鼻的藥水味,足以混淆甚至抹除掉這間屋子乃至她身上所有可能殘留的氣味線索。
“是!”
那名侍女慌忙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玉瓶,隨后與同伴一起起身,低著頭匆匆退出了房間。
聽雨軒內(nèi),再次只剩下柳師師孤身一人。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透過敞開的雕花窗欞,看著窗外那片在黑夜中隨風搖曳、猶如重重鬼影般的竹林,目光深邃而幽暗。
一陣冷風吹過,卷起她的裙角。
她微微低下頭,緩緩攤開自己緊握的雙手,這才發(fā)現(xiàn),那白皙的掌心之中,早已被一層細密的冷汗徹底浸透了。
……
三月的天,初春的日頭懸在半空,卻像是隔著一層慘白的薄紗,照在人身上不僅感覺不到什么熱意,隨著微風吹過,甚至還透著一絲料峭的涼寒。
外門后山,一條水流湍急的小河蜿蜒穿過長滿雜草的河灘。四周靜悄悄的,只有水流沖刷石塊的嘩啦聲。
撲通!
一聲沉悶的巨響突然撕裂了河畔的寧靜。
陸長生連衣服都沒脫,整個人就像一塊從懸崖上滾落的石頭,直挺挺地砸進了冰冷的河水中,砸碎了水面上慘淡的倒影,激起大片白花花的水浪。
冰涼刺骨的河水順著衣領(lǐng)和袖口瞬間倒灌進去,徹骨的寒意一下子將他整個人死死包裹。
冷熱交替的強烈反差,刺激得陸長生狠狠打了個激靈,連后槽牙都忍不住磕碰了一下。
“嘶——真他娘的酸爽!”
他猛地從水面探出腦袋,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初春微冷的空氣,兩手胡亂抹去臉上的水珠,嘴里罵罵咧咧地吐出一句。
在水面上漫無目的地撲騰了兩下后,他深吸了一大口氣,身子往下一沉,再次一頭扎進了水底。
水面一圈圈的漣漪漸漸擴大、平息,只剩下幾串細小的氣泡咕嚕嚕地浮上來,很快又被水流沖散。
深水區(qū)底,陸長生像一條失去生機的死魚一樣,四肢大張著懸停在水草之間,死死地憋著那口氣。
冰冷的河水從他皮膚上流淌而過,試圖洗刷掉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屬于那個高高在上女人的幽香與余溫。
可是,身體的溫度降下來了,腦子里的念頭卻像炸開了鍋一樣飛快旋轉(zhuǎn)著,怎么也壓不住。
“陸長生啊陸長生,你真是瘋了……”他在心里咬牙切齒地暗罵自己,“一個穿越者怎么就精蟲上腦呢,連死字怎么寫都不知道了?”
他憋不住吐出一個氣泡,心臟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
“那可是宗主夫人!萬一被宗主發(fā)現(xiàn)了估計就得死無全尸。”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一根冰冷的毒刺扎進了脊骨。
那可不是什么外門弟子的爭風吃醋,那是一宗之主!是那個一句話就能讓他死得連灰都不剩、脾氣詭異莫測的活閻王。
水流從他的耳邊潺潺流過,帶來一陣沉悶的嗡嗡聲。幾條不知道危險的小魚從他眼前游過,好奇地啄了一下他的衣角。
陸長生在水底緩緩睜開眼,河水的刺激讓他的眼球微微泛紅發(fā)酸。
他透過清澈冷冽的水層,呆呆地看著頭頂那片波光粼粼、被慘淡陽光折射出細碎光斑的水面。
隨著剛才那股子原始的沖動徹底褪去,一種難以遏制的后怕像水底的暗流一樣,悄無聲息地死死纏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只要她處理干凈了不漏馬腳,只要我爛在肚子里不說……應該沒事吧?”他一邊在心里試圖安慰自己,一邊卻覺得脊背發(fā)涼。
他太清楚自己剛才干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自己的膽子確實太肥了,肥得簡直快要撐破肚皮,連天王老子的便宜都敢占。
他娘的,竟然真的把高高在上的宗主給綠了,想想都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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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不行……這樣不行……不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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