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白楊自然能深刻理解路北方的心境,清楚他說出要將汪遠房“做掉”這話時,內心憤怒到了何種程度。
當然,別說是路北方了,就算她這個并未生活在河西省,只是聽聞河西秦原事件的特別工作者,內心也早已被熊熊怒火填滿。
這起械斗事件,死去的可是五十多條鮮活的生命!也是五十多個家庭的頂梁柱,更是五十多個父母的心頭肉,更是眾多孩子們的依靠。
可這些生命的消逝,竟沒有任何價值,僅僅是因為礦主管理不善,將不同的礦道承包給了不同的工頭。而工頭為了搶奪礦道,從而引發群體事件。
而最令人發指的是,出了這么大的事,礦主汪遠房不僅沒有承擔起應有的責任,反而攜款潛逃,還在臨走時,用采礦權在銀行貸了2000萬元,將這千瘡百孔的爛攤子,扔給了當地政府來處理,自己而獨善其身,跑到澳洲逍遙度日。
這等逆天的操作,但凡是個有良知的官員,都恨不得立刻將他繩之以法,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不過,在電話中,白楊察覺路北方話語中的憤怒后,她并沒有被這股情緒帶動。
身為訓練有素、久經沙場的特工,白楊有著超乎常人的冷靜與理智。
她深知,在復雜危險的局勢中,沖動就如同隱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可能咬人一口,致人于死地。
只有收斂心神,冷靜面對眼前的狀況,才能展現專業特工人員的素養。
因此,路北方萬分憤怒,白楊卻冷靜地分析著這憤怒背后隱藏的信息:“路省長,您說,直接要將他做掉?!”
“是!這不難吧?!”
“這事兒,從操作層面來說,并不難!但是,您有沒有認真想過,若是在澳洲將汪遠房暗殺,那他在澳洲的資產,很可能會因為各種復雜的法律和財產歸屬問題,永遠回不了國內。到時候,我們雖然除掉了一個惡人,可那些被他卷走的資產,卻依舊無法回到受害者手中,這豈不是得不償失?”
路北方此時仍在氣頭上,腦中雖然想到這一層,但是,一想著此人的惡劣影響,他又緊咬著牙關,話語中滿是憤懣道:“但如果不暗殺他?他拿著澳洲國籍,就像給自己披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保護罩,堂而皇之地享受著該國法律給予的庇護!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根本不可能通過正規程序對他進行引渡。而他這種逍遙法外的行徑,就像一顆毒瘤,在華夏整個社會的肌體上,不斷擴散,會給國內部分貪官起到極壞的示范作用,讓他們心存僥幸,覺得只要拿到外國國籍,就能逃避法律制裁!……總之,我堅決不能縱容在我手上,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一定要讓他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路省長,這事兒……您先別著急!我再幫您理一理!”白楊在這邊皺著眉頭,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光芒道:“目前我們的狀況,就是您覺得,汪遠房這操作,在國內影響太壞,以防后人以儆效尤,必須將他斬殺!”
路北方道:“對!就是面臨這樣問題!”
“不過……”白楊在這邊喃喃道:“路省長,除了這,我倒是覺得,我們還是可以通過其他途徑,來解決這兩難的問題!”
“哦,你說說看?”路北方原本緊繃的神經,被白楊的話語瞬間挑動,他急切問道,眸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白楊想了想,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果決道:“現在,我們的人,既然知曉了汪遠房在澳洲的行蹤、居所,也知曉他妻兒都在這邊!那……咱們說句不好聽的,對付他這樣的壞人,我們可以比他更壞一點,手段更狠一點。”
“你說說看。”
“比如,我們可以脅迫他、暴力制裁他,逼著他就范!讓他知道,逃避責任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吧!”
路北方微微皺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思索片刻后說道:“脅迫他?暴力制裁他?什么意思?”
“很簡單,我派人跟蹤他!威脅他!甚至是將他家人先帶回國內!”
“啊?這辦法,理論上看著可行,但會不會引起當地警方的注意?畢竟咱們在澳洲做這種事,一旦被發現,就會陷入更麻煩的境地,到時候不僅拿不回錢,還可能引發國際糾紛,讓我們在國際上陷入被動局面。”
“不!路省長!你想多了!這事兒,我們根本不用出面!我們可以在當地雇傭當地黑社會人員跟蹤他,跟蹤他妻子。他們長期生活在安逸之中,心理承受能力肯定不強,持續的跟蹤和潛在威脅,會像一把無形的利刃,時刻懸在他們頭頂,給他們造成極大的心理壓力,到時候,他們自然就會妥協,乖乖就范。”
“若是他置之不理呢?”
“不理?哼哼,那就先除掉他的妻子,帶走他女兒,毀了他汽車……”
路北方聽著白楊這話,這眼神,倒是逐漸亮了起來,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這倒是個辦法,先從心理上擊垮他們,讓他們主動求饒。不過,這中間的操作難度很大,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就像走鋼絲一樣,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而且,我們還得考慮到汪遠房可能會采取的反制措施,他既然能做出攜款潛逃這種事,肯定也不是個善茬,說不定早就做好了應對各種情況的準備。”
白楊自信地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無畏的勇氣:“路省長,這事兒,你就放心吧!我既然提出這方案,就會制定一套詳細的行動方案,把各種可能的情況都考慮進去,并做好應對措施。”
“詳細地說,我會讓參與行動的人員都經過嚴格的訓練,甚至在雇請當地黑幫時,根本不露面,從而確保行動的隱蔽性和安全性!這就像隱藏在黑暗中的獵手,悄無聲息地接近目標,逼迫他就范,或讓他把錢吐出來,還受害者一個公道。”
“待到他將錢轉回國內,若是他能回國接受審判則罷!若是不能回國,那就是對他開展暗殺行動!讓他的死訊,震懾國內同類宵小之輩!讓這類人員知道,無論逃到哪里,他們都無法逃脫華夏對他們采用的制裁。”
白楊的話語擲地有聲。
路北方聽著這話,不僅眸子越瞪越大,而且,周身的血液,也跟著沸騰起來。
“妙,這決策妙!”
“狠,這決策真狠!”
打心底,路北方一直覺得自己提出暗殺汪遠房的想法,已然夠心狠手辣了,畢竟這涉及到一條人命,且是在異國他鄉采取極端手段,他的內心也曾有過一絲猶豫和掙扎。
但聽了白楊這一番周密且凌厲的謀劃,他簡直五體投地,對白楊的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路北方深知,白楊所提出的方案雖看似極端,但在當下這種棘手的局面下,卻有著極高的可行性。
汪遠房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不僅背負五十多條鮮活的生命,還攜款潛逃,妄圖借助外國國籍逃避法律的制裁,給社會帶來了極其惡劣的影響,就像一顆毒瘤,不切除就會危及整個社會的健康。若不采取強硬手段,實在難以平民憤,更無法給那些受害者及其家屬一個交代,他們的冤屈將永遠無法得到伸張。
但現在,白楊的計謀,就在不出面的情形下,還有將汪遠房制服,或者暗殺掉,這比自己人出去,那更穩妥多了!
路北方這一生見過不少能人異士,佩服的人卻不多,但此刻,他對這個僅通過電話交流、有著溫婉聲音的白楊,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甚至在腦海中勾勒起白楊的樣貌來,好奇這溫婉聲音后面,究竟是一張怎樣的面容?是英姿颯爽、眼神中透著堅毅的女強人模樣?
她是看似柔弱卻內心強大的奇女子,還是在溫柔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勇敢無畏的心?又究竟是怎樣的經歷和信念,讓她有著這般凌厲的手段和果敢的決策力,能在如此復雜的局勢中,迅速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路北方清了清嗓子,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與期待:“白楊,你這個方案我完全贊同。不過,我再跟你說一句,這件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慎之又慎。你制定方案的時候,務必把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周全,確保行動萬無一失。”
白楊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笑,聲音依舊溫婉:“路省長,您放心,我會盡快制定出詳細且周全的方案,確保萬無一失,而且,我會爭取早日讓汪遠房這人,受到應有的懲罰,把那些被他卷走的資產追回來,給受害者一個交代。”
路北方點點頭,雖然白楊看不到,但他還是認真地說道:“好,很好!白楊,真是辛苦你了!我代河西人民謝謝你,你有任何需要我協調的地方,你隨時開口。而且,這次行動,你們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白楊在那邊應著后,也就將電話掛了。
隨后,白楊立刻投入到行動方案的制定中。她深知此次行動的難度和風險,每一個環節都必須做到滴水不漏。緊接著,她有條不紊地安排組織人員與遠在澳洲的接頭人取得聯系,并通過加密訊息詳細傳達指令。
接頭人憑借多年在當地積累的人脈,以重金為餌,雇請了一群經驗老到、行事機敏的當地黑社會人員,如同鬼魅般天天悄然跟著汪遠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