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焦急之中連禮數(shù)都未做,見他這般,亦思馬因的心臟猛地一抽:“怎么了?城破了?”
凌云微微一怔,趕快搖頭:“殿下,城防沒事,是糧倉!糧倉起火了!”
糧倉起火了?
亦思馬因一驚,他與凌云迅速走出了議事廳,朝著糧倉的方向遠眺。
就見糧倉所在的位置天空一片血紅,濃煙滾滾。
“今夜是誰值守糧倉?為何會讓糧倉失火?”
亦思馬因見到那天空的模樣,就知道火勢不小,他一把拉住凌云,命令道:“凌云,糾集人手去糧倉,救火!快!”
糧倉里面堆積的糧食,要供應城池的守軍,皇宮所需以及北蠻貴族的府邸。
若是糧倉里面的糧食沒了,他們吃什么、喝什么?
亦思馬因領著人馬趕到糧倉的時候,已經(jīng)太晚了。
整個糧倉從廒房到外圍的宅院,統(tǒng)統(tǒng)陷入火海,別說去救火,連進去都做不到。
亦思馬因差點沒氣得暈死過去。
糧倉大損,還怎么繼續(xù)守城?
當亦思馬因氣得七竅生煙的時候,遼東軍的攻城戰(zhàn)依舊在繼續(xù)。
北城外,遼東軍陣營內。
林楓的目光始終盯著城內的天空,眉宇間有些許焦急。
右將軍余進翹首以盼,忍不住說道:“已經(jīng)過了這么久,還沒消息,林總兵,會不會城中的探子失敗了?”
林楓的眼神更加肅穆。
他沉默了片刻,道:“他們的計劃很周密,應當不會有事,再等等。”
余進聞言輕嘆口氣。
“哎!林總兵,若他們毀不掉北蠻的糧倉,我們該怎么辦?”
“賈宇頻繁破壞我軍的糧道,咱們的糧食供應已經(jīng)出問題了。”
林楓的嘴角動了動:“別無他法,唯有全力強攻,打下大都城!”
林楓清楚,糧倉還在遼東軍只能強攻。
到了那一步,林楓攻擊大都而強迫賈宇主動出戰(zhàn)的戰(zhàn)略,便失敗了。
遼東軍缺少糧食還要強攻,必定陷入劣勢,戰(zhàn)略的主動權就從林楓手中轉到了賈宇手中。
毛榜他們能成功嗎?
林楓在心里默默祈禱,時間仿佛變得異常緩慢,每一分每一秒對于林楓與余進來說,都是煎熬。
忽然,城中的天空上,綻放出血紅色的煙火。
“砰!”
見到煙火的瞬間,林楓的心都顫抖了一下。
余進指著天空,大喊一聲:“林總兵!你看!”
“砰!”
又是一道血紅色的煙火綻放,血色格外惹眼!
“成了!”
林楓懸著的心終于落下,放聲大笑:“哈哈哈哈!終于成了!”
只要毀掉大都城內的糧倉,不管城中的北蠻人愿不愿意,都必須將賈宇調回來解圍。
余進對著上天朝拜:“大乾列祖列宗保佑,保佑我大乾戰(zhàn)勝北蠻!保佑我們光復北平城!”
城中糧倉被毀,林楓精神大振,當即下令:全力進攻!尤其是神機營,所有的炮彈全部傾瀉出去!
“轟!”
“轟!”
“轟!”
神機營的炮火整整持續(xù)了一夜,將積累的彈藥幾乎打光了。
當天明時分,遼東軍終于退去,留給了北蠻滿目瘡痍的戰(zhàn)場。
北平城內,糧倉的火焰已經(jīng)徹底熄滅了。
糧倉里的糧食被燒得精光,只留下不到一兩成。
皇宮,奉天殿。
北蠻漢王亦思馬因眼中泛著紅血絲,站在龍椅旁,一對眼眸死死地盯著御階之下。
兩側文武百官的目光,齊齊匯聚在跪下的二人身上。
“曹靖,你負責守備糧倉,為何擅離職守跑去西城?”
北蠻刑部尚書陳玉怒目圓睜,沖著曹靖怒吼。
曹靖,便是昨夜被騙離糧倉的千戶曹靖。
曹靖激戰(zhàn)一夜,滿身血污泥垢,狼狽不堪。
他被刑部官員羈押到宮中,整個人都是蒙的,不清楚自己犯了什么過錯。
聞言曹靖猛地抬起頭,為自己辯駁:“大人,冤枉啊!我……我受楊大人調遣去守備西城,我不是擅離職守……”
曹靖的話還未說完,跪在一旁同樣惶恐的楊添忍不住了,破口大罵:“曹靖!你放屁!我什么時候調遣你去守備西城了?你不要血口噴人!”
曹靖急了,瞧漢王的眼神恨得的撕碎了自己,這事兒他若說不清楚,他全家性命不保了。
“殿下!大人!小人有同僚作證!”
曹靖高聲疾呼。
“跟小人一起上西城抗擊遼東軍的將士還有不少幸存者,他們都可以做證!”
“楊大人的確派遣了人來調兵,還拿著楊大人的腰牌!”
刑部尚書陳玉聞言,看向了漢王亦思馬因。
“殿下,既然如此請殿下恩準,將曹靖口中的將士召入宮中,查明此事!”
糧倉受損,眼看著城中的北蠻勛貴與軍隊吃不上飯。
此事,一定要有一個定論找出罪魁禍首!
亦思馬因面沉如水,大手一揮:“準!”
曹靖聞言松了口氣,只要人證來了,自己的嫌疑就能洗脫。
等了約莫兩刻鐘,曹靖所部的人才被帶來。
三個兵卒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向亦思馬因行禮。
“參見漢王殿下!”
亦思馬因揮了揮手,問道:“本王問你們,昨夜是否有人持楊添令牌,去糧倉調兵?”
三個兵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點頭。
“啟稟殿下,有!那人拿著楊大人腰間的腰牌,讓我們去西城城頭抗擊遼東軍。”
“他還說是楊添大人的命令,我們再不去,西城就要失守了。”
“沒錯沒錯,那腰牌我們也見到了,跟楊大人腰間的腰牌一模一樣!”
一兵卒指著楊添的腰間,楊添下意識地按住了自己的腰牌。
陳玉這時候看楊添的臉色,已經(jīng)是在看一個死人了。
“楊添,你還有什么要狡辯的嗎?”
楊添嚇得臉色慘白,他抖抖索索地抬起手,行禮。
“大人,冤枉……我冤枉,我昨晚與樸寶玉樸大人在大都第一鍋喝酒,從未將令牌交給旁人啊,樸大人可以作證!樸大人!”
楊添絕望地朝著樸寶玉喊了一聲。
亦思馬因眉毛微微蹙起,也隨著楊添的目光看向樸寶玉:“樸大人,這是怎么回事?”
樸寶玉暗道一聲麻煩,楊添這個死鬼死就死了,偏偏要將自己拉出來。
樸寶玉的腦子飛快運轉,走出來回應得不急不緩。
“殿下,臣昨夜的確與楊添大人在大都第一鍋喝酒,不過,臣并未注意到楊添大人的腰牌是否在身邊。”
“臣不勝酒力,喝了兩杯之后便暈暈沉沉,沒多久就回家了,所以這件事具體是什么樣的,恕臣不敢亂說。”
樸寶玉的回答滴水不漏,將責任全部撇清。
“樸寶玉!”
楊添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你明明與我暢飲,怎么可能沒注意到我的腰牌!你跟曹靖是一伙的,你們聯(lián)起手來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