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聲音嘶啞,完全不像是望月。
趙羽沒動。
他盯著那雙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這不是望月。
或者說,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望月。
“你被人控制了。”趙羽沉聲道,“是誰?”
黑影沒有回答,而是猛地出手。
速度快得驚人,趙羽幾乎來不及反應,就被一掌打在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城墻上。
武飛雪大驚,提槍就刺。
但黑影只是輕輕一揮手,武飛雪連人帶槍都被震飛。
城樓上的士兵們想要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開。
黑影走到周翰面前,伸出手,按在了他的額頭上。
周翰悶哼一聲,整個人開始抽搐。
趙羽掙扎著站起來,他看見周翰的七竅開始流血,臉色變得慘白。
“住手!”
趙羽咬牙,強忍著胸口的劇痛,沖了上去。
但就在他快要碰到黑影的時候,腦子里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那種痛,比剛才被打的那一掌還要強烈百倍。
趙羽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什么東西拉扯著,眼前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畫面。
那是……周翰的記憶?
畫面支離破碎,像是被打碎的鏡子。
趙羽看見周翰站在一座豪華的宅院里,正在跟一個中年男人說話。那男人穿著官服,臉上帶著威嚴,應該就是周翰的父親,戶部侍郎周大人。
“父親讓我去龍牙鎮?”周翰的聲音里帶著疑惑。
“對。”周大人點頭,“七皇子雖然不受寵,但畢竟是皇子。你去了之后,多親近他,別讓他起疑心。”
“可是父親,七皇子去龍牙鎮不就是等死嗎?我去親近他有什么用?”
“蠢貨!”周大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正因為他要死了,才要有人在旁邊看著!萬一他死得不干凈,會連累很多人!”
周翰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父親是說……”
“別問那么多。”周大人擺擺手,“記住,你只需要盯著他,有什么異常立刻傳信回來。”
畫面一轉。
趙羽看見周翰站在龍牙鎮的街道上,正在跟一個穿著黑衣的人說話。
那人的臉被兜帽遮住,看不清容貌。
“七皇子比想象中難對付。”周翰皺眉,“他手下那些人不簡單。”
“無妨。”黑衣人的聲音很輕,“只要他死在龍牙鎮,怎么死的不重要。”
“可是……”
“你只需要按計劃行事。”黑衣人打斷他,“記住,別露出馬腳。”
畫面再次變化。
這次出現的是一片漆黑的樹林。
月光灑在地上,周翰躲在樹后,看著前方正在發生的廝殺。
趙羽看見了自己。
他看見自己手持長劍,正在跟一個人交手。
那人的劍法凌厲,每一招都沖著要害去。
是沈云起!
趙羽心頭一震。
這是那晚的事!
他看見自己一劍刺穿了沈云起的胸口,看見沈云起倒在血泊中,眼睛睜得很大,像是不敢相信。
而周翰就躲在不遠處,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
畫面突然模糊起來。
趙羽想要繼續往下看,但腦子里的疼痛變得更加劇烈。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被什么東西撕扯,像是要被拉進一個無底的深淵。
不能再看了!
趙羽咬牙,強行把意識抽離出來。
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地上,渾身都是冷汗。
城樓上的戰斗已經結束。
黑影不見了,周翰還躺在角落里,但臉色比剛才更白,氣息也變得若有若無。
武飛雪蹲在他身邊,正在檢查他的傷勢。
“殿下!”看見趙羽醒來,武飛雪松了口氣,“您沒事吧?”
“我沒事。”趙羽搖搖頭,撐著站起來,“周翰怎么樣?”
“不太好。”武飛雪皺眉,“他的神魂受損,如果不趕緊治療,恐怕撐不過今晚。”
趙羽走到周翰身邊,看著他慘白的臉色,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人本來是來害他的,但現在卻因為望月的攻擊變成這樣。
而望月……
趙羽想起剛才那雙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望月肯定是被人控制了。
而且那個人的目標,似乎就是周翰。
為什么?
周翰知道什么?
“把他抬下去。”趙羽沉聲道,“找最好的大夫,想辦法救活他。”
“是。”
等周翰被抬走,趙羽才轉身看向城下。
北齊軍已經退了,地上留下滿地的尸體和鮮血。
這一仗,龍牙鎮守住了。
但趙羽知道,這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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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北齊軍又來了兩次,但都被打退了。
趙羽的那些陷阱和火油彈發揮了巨大作用,硬是讓北齊軍在龍牙鎮城下丟了上千條人命。
但龍牙鎮這邊的傷亡也不小。
原本就不多的士兵,現在又少了將近一半。
武飛雪每天都要向趙羽匯報傷亡情況,臉色一天比一天凝重。
“殿下,照這樣下去,我們撐不了多久。”
“我知道。”趙羽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的北齊軍營,“所以我要出去一趟。”
“什么?!”武飛雪吃了一驚,“殿下要去哪里?”
“去找人。”趙羽淡淡地說,“找一個能幫我們的人。”
“可是現在北齊軍在外面,您出去太危險了!”
“放心,我有辦法。”趙羽轉身看著她,“龍牙鎮就交給你了,如果我三天之內沒回來……”
“殿下!”武飛雪急了。
“如果我三天之內沒回來,你就帶著人撤。”趙羽打斷她,“能走多少走多少,別管我。”
武飛雪咬著嘴唇,眼眶有些發紅。
“是。”
當天夜里,趙羽換上夜行衣,悄悄離開了龍牙鎮。
他要去找望月。
準確地說,是去找那個控制望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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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很亮。
趙羽在樹林里穿行,腳步很輕,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他知道望月在哪里。
或者說,他能感覺到望月在哪里。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把他和望月連在一起。
趙羽順著這種感覺,一路往北走。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他停下腳步。
前面是一座破廟。
廟很小,看起來荒廢很久了,墻上爬滿了藤蔓,屋頂也塌了一半。
但趙羽能感覺到,望月就在里面。
他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廟里很暗,只有月光從破損的屋頂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道人影背對著他,站在神像前。
“你來了。”
聲音嘶啞,正是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