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肥胖的身軀懸在半空,一雙小眼睛露著精光,在韓風和韓立兄弟二人身上來回掃視。
隨后又瞥了一眼地上的林師兄尸體和洞府外七零八落的傀儡殘骸,臉上的表情頗為玩味。
“師侄韓立,拜見師伯!多謝師伯剛才援手相救!”
韓立雖對這位突然出現(xiàn)的胖師伯了解不多,但見對方方才出手滅敵,又是宗門的前輩,立刻躬身行禮,態(tài)度極其的恭敬。
“不知師伯能否告知下名諱,弟子也好銘記在心。”
“嘿嘿,免禮免禮。”
雷萬鶴肉球般的身軀晃了晃,隨意地擺擺手,臉上橫肉擠出一個笑容,“我名雷萬鶴,你就叫我一聲雷師伯便是。”
“話說回來,這些極西之地千竹教的小崽子們,怎么會無緣無故地來攻打你這小輩的洞府?可是你在外頭招惹了什么麻煩?”
韓立聞言,心思急轉(zhuǎn)。
他不敢說出林師兄逃入自己洞府尋求庇護,從而引發(fā)追殺的實情,那樣牽扯太多。
包括林師兄為何中毒、為何被追殺,都難以解釋清楚。
他只能將事情掐頭去尾,將林師兄的死完全歸咎于千竹教的那三名追殺者身上。
“啟稟雷師伯,”
韓立斟酌著用詞,語氣帶著幾分后怕,“弟子在此處開辟洞府不過數(shù)月,一直深居簡出,從未與千竹教有過任何交集。”
“今日不知何故,那三名千竹教修士忽然驅(qū)使傀儡包圍弟子洞府,不由分說便發(fā)動猛攻
若非這位道友相助,恐怕早已遭了毒手。至于那位林師兄…”
韓立指了指地上的尸體,面露遺憾,“他似乎是中了什么奇毒,逃至弟子洞府中毒身亡……”
雷萬鶴聽完,目光又在林軒尸體上停留片刻。
尤其是其發(fā)黑的嘴唇和脖頸處蔓延的詭異黑色紋路。
他“嘖”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了然和幾分不屑。
“原來是千竹教那小子啊。當年我就說過,把他收入黃楓谷,遲早會帶來一些麻煩……
只是沒想到事隔這么多年,他竟然還是被追殺致死。”
他晃了晃腦袋,仿佛在回憶什么:“那位金大教主的心胸,還真是……嘿嘿,夠狹小的。”
接著,他語氣一轉(zhuǎn),下了判斷:“看你說的,加上這尸體的模樣,應該沒錯了。
他這是中了極西之地蠱毒宗的‘蠱毒’,中毒者法力運轉(zhuǎn)不暢,不及時解毒,可謂必死無疑……”
解釋完林軒的死因,雷萬鶴那對精明的眼睛,便帶著審視和幾分好奇,重新落回韓風身上。
韓風此刻早已經(jīng)將氣息壓制回筑基中期,配合《無名斂息術(shù)》和突破后期之后暴漲的神識,顯得自然而然,滴水不漏。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剛才見你使的那法術(shù)威力不俗,出手也夠果決,竟能以筑基中期修為,瞬殺了一名初期修士!”
雷萬鶴饒有興趣地問道,他剛才雖在遠處,但韓風動用“裂金絞殺術(shù)”絞殺那名男性千竹教修士的一幕,他看得分明。
韓風心知對方作為結(jié)丹修士,又親眼目睹自己出手,必然會問及身份。
他從容不迫地上前一步,同樣躬身行禮,朗聲道:“晚輩掩月宗韓風,見過雷前輩。”
“掩月宗?韓風……”
雷萬鶴念叨著這個名字,眉頭先是微皺,隨即猛地一挑,眼中精芒更盛,“韓風……我想起來了!你就是掩月宗那個天靈根!
入門三個月便筑基,震驚越國修仙界的那個小子!”
他上下打量著韓風,眼神中驚嘆、羨慕、惋惜等復雜情緒交織。
隨即,他像是忽然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關聯(lián),目光在韓風和韓立之間來回移動。
“你們兩個……都姓韓?”
雷萬鶴語氣中帶著試探。
聞言,韓立立刻答道:“回雷師伯,韓風正是弟子的堂弟。”
“什么?!”
雷萬鶴臉上的肥肉抖了抖,那雙小眼睛瞪得溜圓。
“你們……是堂兄弟?
一個天靈根入了掩月宗,一個資質(zhì)平平拜在我黃楓谷?”
他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痛失至寶”般的復雜表情,尤其是看向韓立時,那眼神簡直像在看一塊茅坑里的石頭。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遺憾:
“哎……你們兩兄弟,這要是當初能替換一下,那該多好啊!”
韓立聽了這話,心中自然明白雷萬鶴的意思——
他早已接受自己的資質(zhì),此刻不僅沒有自卑,反而為堂弟韓風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得結(jié)丹修士如此看重而感到由衷的開心。
韓風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接話。這種話題,多說無益。
雷萬鶴感慨了一番,似乎也覺得有些失言,擺了擺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罷了罷了,此間事已了,你們兄弟倆想必也有些話要說,我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
說著,他便要駕起遁光準備離開。
“師伯且慢!”
韓立連忙出聲叫住他,臉上帶著一絲恭敬的期盼,“弟子還有一事相詢。弟子如今已僥幸筑基成功,想去拜見師尊李化元,聆聽教誨,只是,師侄還不知師尊洞府所在何處,還請師伯指點。”
“哦?你原來是李師弟新收的弟子?”
雷萬鶴這才恍然,臉上的表情又柔和了幾分,“他在‘綠波洞’,位置嘛……你往西北方向……”
“多謝師伯!”
韓立再次躬身道謝。
雷萬鶴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身上銀光一閃,那肥碩的身軀便以一種與體型不符的驚人速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去動那死去的林師兄的儲物袋,顯然,一名普通筑基修士的身家,還入不了這位結(jié)丹期師伯的法眼。
見雷萬鶴遠去,韓立和韓風才松了口氣,迅速處理了洞府外的狼藉,將三具千竹教修士的尸體和傀儡殘骸收拾干凈,只留下些難以完全抹去的戰(zhàn)斗痕跡。
兩人回到洞府,重新開啟陣法。韓立將林師兄那個儲物袋里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
里面的靈石、丹藥等常規(guī)資源并不算太多,對于一筑基中期的執(zhí)事來說甚至顯得有些寒酸。
倒是幾具形態(tài)各異、煉制精巧的傀儡,讓韓立很感興趣。
他拿起一個巴掌大小、形如蜘蛛的目制傀儡,翻來覆去地查看,眼中滿是好奇與探究光芒。
韓風則拿起了那枚記載著《大衍決》的玉簡復制品,對韓立正色道:
“立哥,剛才我粗略看了一下這玉簡中記載的功法,名為《大衍決》
乃是千竹教的核心傳承之一。此功法極為特殊,專為錘煉、壯大神識而創(chuàng)!”
“壯大神識?”
韓立聞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傀儡,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他深知神識強大的好處,無論是探查敵情、操控法器,還是修煉某些特殊秘術(shù)都至關重要。
“不錯。”
韓風點頭,繼續(xù)拋出更具誘惑力的信息,“而且,根據(jù)這功法所述,修煉此功,不僅能使神識遠超同階,更關鍵的是,修煉到高深境界,似乎對將來沖結(jié)丹,都有一定的提升幾率……”
“提升結(jié)丹幾率?!”
韓立這下真的震驚了。
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對于偽靈根的他而言,“結(jié)丹”二字曾經(jīng)遙不可及。
但自從筑基成功,又有韓風不斷鼓勵,這個目標已在他心中悄然生根。
任何能增加結(jié)丹希望的東西,對他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千真萬確。”
韓風將玉簡遞給他,“不過,這功法修煉起來恐怕極為耗時耗神,且需要極高的悟性。立哥你若時間充裕,不妨深入研究一下,或許是一條適合你的道路。”
韓立接過玉簡,如同捧著稀世珍寶,鄭重地收入懷中。
“風弟,多謝!”
他知道,這又是韓風將一份天大的機緣分享給了自己。
接著,韓立像是想起了什么,帶著幾分不確定問道:
“風弟,你現(xiàn)在的修為……應該不止筑基中期了吧?”
韓風笑了笑,沒有直接承認,但也沒否認:
“算是有些精進吧。”
韓立了然,也不深究,轉(zhuǎn)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風弟,你每次見我,都給我?guī)矶Y物,我這次雖然僥幸筑基……
但之前一直忙于鞏固修為,還沒來得及鉆研什么高深丹方,也沒能給你準備像樣的丹藥……”
說著,他起身快步走向洞府深處的儲藏室,片刻后拿著五個密封完好的玉盒走了出來。
他將玉盒推到了韓風面前:“不過我在發(fā)現(xiàn)這靈眼之泉時,又找到一些不錯的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