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熹打開花灑，把水溫稍微調低了一些，想讓她的意識能夠清醒起來。
這次，她若是能懷上孩子，今越的身世，對家里也瞞不住了。
兜兜轉轉，沒想到最終還是回到了原點。
喬熹的心很亂，抬起頭，任由花灑里的水沖涮著她的臉。
等她裹著浴巾從浴室出來，門鈴響了。
過去開門，許染給她帶了一套干凈的衣服過來。
喬熹接過衣服，說：“你等我一會兒。”
“嗯。”
她換好衣服出來，坐到許染旁邊，上次她們兩個一起出去，住在山頂那晚，她其實把她的計劃都跟許染說了。
事情真做了之后，她倒有點不好意思告訴許染。
許染跟她從小一起長大，對她的事情幾乎都了如指掌，看出來她有心事，關切地問她：“發生什么事了？”
喬熹略顯尷尬地說：“那個計劃，我去做了。”
許染大約也猜到了。
喬熹目前也不可能有其他異常的事情。
許染便說：“如果你擔心懷孕之后，孩子的事情不好解決，等顯懷了，我跟你一起出國，到時候就說孩子是我的。”
喬熹第一次懷孕后，后來計劃要留下孩子，許染也是這么說的。
而今，季牧野都不在了，喬熹若再懷孕，她不想交代她和霍硯深的關系，又是烈士遺孀的身份，對她的名聲也一樣有影響。
許染不一樣，她只有她一個人，就算未婚生子，也不用擔心家人的看法，更不用擔心社會上的名聲，她可以幫喬熹承擔起來。
“染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不好再瞞了，霍硯深知道今越是她的女兒，他沒有處理余薇也是因為余薇都猜到了。”
喬熹這么說了，許染擔心道：“你打算跟家里坦白嗎？”
“是想坦白，但是我還沒想好怎么說。”
她有顧慮。
公公婆婆一直把今越當親孫女對待，怕他們難過。
好在，她還有一個今豪，公公婆婆那邊不至于會太傷心。
其次就是她家，父母恐難接受。
姐姐那邊，更加……
許染寬慰道：“既然你打算坦白了，也不急這一天兩天的，慢慢想。”
“根本想不到，若是能想到，這么多年，有什么機會說，要坦白的話，只能去面對，任何結果都去面對。”
只是面對需要代價。
許染握住她的手，說：“都是自己的親人，他們不至于會為難你，別想太多，我覺得家人這邊都好解決，關鍵是你自己。”
“我？”
許染點點頭，“我不想看你委屈自己，熹熹，這幾年，你有沒有想過，這幾天你是否真的過得開心？”
喬熹低下頭。
她不開心。
因為她錯誤的選擇，導致了這么不好的結果。
她總覺得自己是一個罪人。
她能嫁給一個好丈夫，擁有一對子女，還有姐姐幫她打理好的公司，能做她喜歡做的事情，對于她來說，已經是最好的局面了。
她不開心，是她愛錯人該付出的代價。
同時給她留了一個深刻的教訓，就是不敢再去相信愛情。
每個人都有年少的青春懵懂，那個時候，會把愛情當成是全部。
她栽的跟頭太大了，她有創傷后遺癥，覺得不碰感情，才不會再那樣去受傷。
但凡對方有一絲猶豫，她得不到肯定，她一定是不會要的。
“牧野哥在的時候，還是挺開心的，后來算不上不開心，也算不上很開心。”
季牧野只選擇她，給她許多幫助，給她他能給的溫柔與呵護，讓她過了一段輕松愉快的日子。
她所有的緊張，擔驚受怕，全都是霍硯深給她的。
這讓她如何敢再選擇他一次？
“熹熹，不管發生什么事，我都會陪著你，等你想好要跟家里說的時候，叫上我一起，我陪你。”
喬熹擁抱住許染，“謝謝你，如果沒有你在我身邊，我都不知道我會是什么樣子。”
“咱們好姐妹不說這些見外的話，當年我也不知道你又重新喜歡霍硯深了，否則我就會早點把在蕭時墨那里聽到的事告訴你了。”
“不怪你，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如果不是發生那些事情，我也不知道我被玩弄了感情。”
喬熹松開許染，又道：“只是我姐姐……你知道的，從小到大，她都很疼我，她也喜歡霍硯深，我真的很矛盾，不忍心讓她難過。”
“你啊，就是考慮得太多，別只顧著替別人著想，為自己多想一點，感情上的事，你是受害者，罪魁禍首是霍硯深，我相信微姐能理解的，況且你留下今越，又不是純粹因為霍硯深，今越也是你的孩子，當媽的，可以為自己的孩子付出一切，就像我媽，雖然我生下來的時候，她就不在了，你想想許晚，她比我小不了多少，我媽不還是用她的命換了我的命。”
許染的話，讓喬熹的心里好受多了。
她舍不得打掉孩子，很大的原因，并不是為了霍硯深，而是一個當母親的本能反應。
她不是養不起孩子，給不了孩子好日子的母親，她如何能放得下自己的孩子。
“等確定懷孕了，我跟他們說吧。”
今越的身世瞞了這么久，始終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也是一個不定時的炸彈。
與其讓他們從別人口中得知，還不如她自己的坦白，她的坦白，才能把創傷降到最低。
“霍硯深那邊呢，你昨晚跟他在一起，他知道嗎？”
“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我不能確定。”
他醉得厲害，但他還是叫了她的名字。
他的潛意識里還是知道是她的。
“假如他知道，你有想過怎么解決嗎？還是不理他？”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昨天換過裝，若不想讓他知道，我死不承認就行，只是我也不能確定一次能不能懷上，現在正是危險期，是懷孕的好機會，到時候看他那邊是什么反應，我再做決定。”
“嗯，給今越治病要緊，先想辦法懷孕，其他的，以后再說。”
喬熹跟許染一起離開酒店，喬熹先去了一趟了季牧野的墳地，便去醫院看今越了。
此時，還住在江城王府的霍硯深，手機終于響了，他立刻接起電話，急聲問：“怎么樣？驗出來了嗎？她體內有沒有我的D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