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丁看著下面奇形怪狀的星之瑪利亞說,如果她控制了核反應堆,文森特就不一定能控制住了。
當年前往日本海的列寧號失控,就是因為胚胎控制了核反應堆,巨大的能量幫那東西掙脫了牢籠。
文森特惶恐地說自己知道,一定會看好星之瑪利亞,不讓她控制核反應堆。
“你知道個屁,你根本不知道列寧號上發生的事,我跟你開玩笑呢。”
奧丁懶洋洋地說。
文森特低頭不敢說話,只敢‘是是是’地附和,根本不敢說一個不字。
他不知道奧丁的真實身份,但知道圣宮醫學會的神秘。
他試圖搜索過“圣宮醫學會”這個組織,可無論他花費多少成本和多少時間,終究還是一無所獲。
然而就是這樣一家組織在過去的十幾年里在他身上砸下了無數的投資,否則文森特手上的秘密根本無人相信也無法變現。
所以,圣宮醫學會才是YAMAL號真正的老板。
奧丁手上捧著一個酒杯,里面是麥卡倫的伏特加,他喝了一半,將剩下的一半倒到水中。
“與您分享,尊敬的瑪利亞小姐。縱然身在地獄也要痛飲美酒,因為我們的悲鳴不會被上帝聽到。”
奧丁轉身離開,文森特也謙卑地跟在他的身后。
忽然,水中升起了細長的黑影,帶著鋒利的破風聲,直刺文森特的后背。
黑影不是軟的,很像蜘蛛腿,末端鋒利無比,帶著尖刺。
文森特大叫著后退,沒有了之前裝神棍時候的紳士模樣,后背死死地貼著墻壁。
以往他進來的時候,會注入100升水銀好讓那個怪物處于中毒的狀態。
但今晚怪物很安靜,又因為陪著大人物進來,不好讓他戴防毒面具,所以就暫時松懈了。
麥卡倫先生嘆息一聲,隨手捏碎了手中的水晶玻璃杯,爆出無數碎片,仿佛一場閃光的暴雪。
按說這些鋒利的碎片固然可以割傷人類的皮膚,但也不過是細小的傷口。
可在麥卡倫先生手中,那赫然就是一次小小的星爆!
剎那間,怪物的利爪被玻璃碎片切得寸斷,濃腥的黑血噴得到處都是。
灌滿水泥的鐵箱中傳出凄厲的哀嚎。
文森特得救之后,立刻注入了大量的水銀到水密艙中,白茫茫的水銀蒸汽從上方降下。
無論是對于人還是龍類,這種程度的水銀都是劇毒。
奧丁卻不急著退出,他問星之瑪利亞:“還有什么我能為您做的呢?”
“殺——了——我!”鐵箱當中傳出嘶啞、疲倦的哀鳴。
“抱歉,那是我唯一不能為您效勞的事。”奧丁對星之瑪利亞彬彬有禮。
因為在某種程度上說,她的冠位和他一樣。
*……*……*
文森特和奧丁回到了特等艙,其中一具棺材也被運到這個房間。
奧丁一屁股坐在棺材蓋上,又拿出一瓶麥卡倫的伏特加,倒了一杯酒。
文森特剛才看到了奧丁的那一手玻璃杯星爆,早已被震得心服口服。
他恭恭敬敬地在電視屏幕上打出了那張陳舊的航跡圖。
這是1943年高更親王號的航跡圖,那艘潛艇當時就是用畢宿五作為航標,成功地找到了神國之門。
文森特他們在北極圈尋找了十二年之后,意識到其中的錯誤。
因為地球自轉軸的變動,他們需要對1943年的航跡圖做些許的修正。
如今他們已經成功地找到了瑪利亞說的彩虹之海。
奧丁這時候扭頭望向窗外,天空中滿是燦爛的極光,它被稱為“女神的裙擺”,據說這是因紐特人的女神此刻正從天空中經過,她以極光為裙,裙擺之大能覆蓋整個冰海。
他明白了彩虹之海的意思。
文森特說,自己已經交出了所有的秘密,按照約定,他可以坐著直升飛機離開了。
但奧丁笑了笑。
“我們的約定是你把這船的死者運到神國之門門前,然后你才可以離開。之后你還會作為我們的擺渡人,繼續來往于這片海上,我們還有其他的貨物等著你運送呢。當然,你會繼續收到報酬。你現在知道‘卡戎’這個代號的意思了么?他的工作就是來來往往于冥河之上,問每個死者收取一枚金幣。”
文森特大驚失色地擺手:“我,我已經老了,只想帶一點錢度過人生最后的時間……”
他只想帶著兩個侍女一起離開這艘船,有五億美元,他足夠可以安享晚年了。
可奧丁卻并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卡戎,我們調查過你的歷史,你不值得被相信。”奧丁瞥了文森特一眼,“你在極北之地里連個跑腿的都算不上,甚至不夠格去給那個你看不起的赫爾佐格舔鞋,但你跟他一樣覬覦著圣杯。赫爾佐格沒能得到的,你得到了。”
接著奧丁詳細地說了文森特做過的事。
原來1943年,文森特娶了星之瑪利亞,得到了她的愛情和身體。
他帶著‘帝國圣女’一起尋找神國的秘密,但他貪生怕死,沒有進入高更號潛艇,只是在不遠處的驅逐艦上等候。
結果,高更號探尋計劃失敗,瑪利亞活著回來了,但她被古龍血所污染。
戰爭結束后,文森特帶著星之瑪利亞在南半球的阿根廷,躲了大半個世紀。
不過,文森特依然向往著神國之門,但他知道自己沒有本事探尋里面的秘密,所以只好販賣這條路線。
三年前,衰老的星之瑪利亞,沒有辦法壓制住身體里的東西。
文森特很害怕,便將星之瑪利亞塞進了一口鐵箱里,并且在鐵箱里灌滿了水泥。
星之瑪利亞沒有死,龍類哪里會這么輕易的死去,她的身體被困在了鐵箱子里,生不如死。
文森特還用星之瑪利亞的基因克隆了所謂的第二代圣女,但許多被克隆出來的都只是傀儡。
文森特還侵占了赫爾薇爾和奧爾露恩,她們都出自瑪利亞的基因,從20歲到120歲他都鐘愛同一款女人。
但他還沒機會染指瑞吉蕾芙,因為她確實是最像瑪利亞的那個,是他手里最有價值的工具。
這幾十年間,文森特用那張星圖和所謂的偉大探險故事,從圣宮醫學院這里套取投資。
而奧丁愿意相信你的探險故事,只是因為既然有冥河的渡船就得有個船夫。
“你自以為站在食物鏈的頂端,跟赫爾佐格一樣,但你們根本看不到完整的世界,不知道在更高處還有什么獵食者等著你們把自己養肥了。”奧丁淡淡地說。
文森特此時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一句話也不敢說。
他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威嚴,壓得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喘息。
竟然有人將他的一切,都調查得如此清楚。
還有文森特表演的圣女不死的魔法,奧丁也一清二楚。
這條船上總是備著幾個頭腦空空的克隆體,文森特開槍打碎她們的腦袋,然后趁著客戶太過震驚不能集中注意力,用些障眼法把尸體換掉。
所以他們驗尸都沒用,因為前面那個圣女確實是死了。
“別怕嘛卡戎,我們不討厭壞人,就像赫爾佐格,我們也不討厭他,反而還挺喜歡他的野心。”奧丁笑著說,“我只是不喜歡你繼續用女武神的名字來命名那些克隆體,古老的名字不容被玷污,神的侍女只許身給英雄。”
“是,是的,我記住了。”文森特說。
奧丁揮揮手:“你下去吧,我有些私密的話,要和親愛的瑞吉蕾芙說。”
文森特愣了愣,才反應過來,立刻哆哆嗦嗦地從口袋里拿出一把鑰匙,有些戀戀不舍地遞給奧丁:“相信您能跟她度過美好的夜晚。”
奧丁把玩著鑰匙,似笑非笑地說:“神話里說,卡戎的船有時候會不穩,因為船上載了某個太過沉重的靈魂……你似乎沒發現,自己的船上就有那么一個。”
……
瑞吉蕾芙在房間里,繼續模仿著夏彌的的步伐。
她并不知道夏彌是誰,只知道那個女孩是楚所在意的,在楚子航登船的那一天,文森特就把這些影像資料交給了她,要求她反復地學習。
她原本是不想學的,可是那天見了楚子航之后,就激起了她的好勝心。
因為楚子航根本沒有將她看做是女人,進了房間就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對她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她給楚子航唱那首名叫《戰士》的歌,單純就是一時興起覺得那個男人就是個永遠都不會卸下甲胄的怪物。
可屏幕當中,那個叫夏彌的女人,又是如何讓楚子航卸下厚重的鎧甲的呢?
就在她思考的時候,忽然察覺到了什么。
她轉身后躍,在落地的時候,抓住了那柄斧槍,威風凜凜的樣子就像是亞馬遜女獵手。
窗邊的沙發上,奧丁靜靜地坐在那兒,他溫和地笑道:“這個兇猛的勁頭確實配得上‘瑞吉蕾芙’這個名字。”
他指了指墻上,那里不知什么時候掛上了一件波西米亞風格的夏裙,夸張的色彩搭配看起來并不很高級,甚至有些輕佻。
“試著穿上那件裙子,帶他重溫那個秋天。人若能在美夢中擁抱死亡,也好過在回憶中度過余生。”
當瑞吉蕾芙從那件裙子上把視線轉回來,窗邊的男人已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