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米開外，樹叢的陰影里。
莫雷·哈里森蹲得腿都快沒知覺了。
他透過長焦鏡頭的取景框，死死盯著那對依偎的身影。
“親啊……媽的，親一下會死嗎？”他低聲咒罵，調(diào)整了一下蹲姿。
作為《太陽報》娛樂版塊的王牌，自從陳誠來倫敦之后，他就盯上陳誠了。
這個中國小子崛起得太快也太干凈了，簡直像娛樂圈的異類。
不泡夜店，連張醉酒失態(tài)的照片都找不到。
這不符合巨星定律，更不符合《太陽報》的銷量需求。
他原本指望這對年輕情侶在倫敦私會能爆出點猛料。
熱戀期，異國，私密花園——多好的場景。
他甚至幻想能拍到些限制級的畫面，那絕對是轟動全球的頭條。
可現(xiàn)實呢？
那兩人就坐在那兒，聊天，喝水，偶爾喂對方一顆草莓。
最親密的舉動就是詹娜靠著他肩膀。連手都沒怎么亂摸。
“裝，真能裝。”
莫雷啐了一口，揉了揉發(fā)麻的小腿。
他今天一大早就開始盯梢，
從線人那里得到消息——詹娜拍攝結(jié)束后單獨離開，方向是邱園。
他立刻嗅到機會，提前趕到，選了這片視野好的樹叢潛伏下來。
在英國盯明星這件事上，太陽報記者+線人網(wǎng)，比中情局還好用。
很多人都會給太陽報的記者提供線索獲取報酬。
想象一下，你是酒店前臺，餐廳服務(wù)員，環(huán)衛(wèi)甚至路人，
你只需要發(fā)一個短信、打一個電話，
拍一張照片就能得到幾百到幾千英鎊的報酬，你會不會這樣做。
莫雷在草叢里蹲了快兩小時，就只拍到這些，
畫面溫馨的跟去奶奶家沒什么區(qū)別。
“真他媽能忍。”他低聲罵了一句。
鏡頭里那兩個人還靠著樹坐著，
詹娜偶爾把腦袋往陳誠肩膀上蹭蹭，
陳誠會抬手理一下她額前的碎發(fā)。
動作很自然，但也就止步于此了。沒有接吻，沒有撫摸。
莫雷盯著取景器，恨不得自已沖上去按著他們的頭。
就這？
他干這行十幾年了，拍過多少道貌岸然的明星私下里的丑態(tài)。
酗酒的，嗑藥的，偷情的，在車里就急不可耐的。
這個中國小子干凈得不像話。
出道一年，火箭般躥紅，居然連一張出格的照片都流不出來。
環(huán)球音樂的公關(guān)是厲害，但人總有松懈的時候。
莫雷不信這個邪。尤其是現(xiàn)在。
二十二歲，血氣方剛，女朋友是維密天使級別的超模，
兩人都在異國他鄉(xiāng)，天時地利人和。
怎么可能只是坐著野餐？
他看了看表，下午三點四十。
莫雷有點煩躁。他調(diào)了調(diào)焦距，對準陳誠的臉。放大。
清晰的眉眼，放松的神情，嘴角帶著很淡的笑。
他在聽詹娜說話，偶爾點頭。那種專注不是裝出來的。
“媽的，你女朋友身材這么好，你倒是摸她兩下啊！”
他想起線報里說的，陳誠在洛杉磯的別墅安保級別很高，狗仔幾乎沒機會靠近。
出行永遠有團隊，行程保密做得滴水不漏。
這次來倫敦，要不是他盯死了詹娜的團隊，根本摸不到這里。
遠處，詹娜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風(fēng)衣下擺掀起一點，露出纖細的腰線。
陳誠也站起來，幫她拍了拍后背可能沾到的草屑。
然后兩人開始收拾野餐的東西，毯子疊好，籃子拎起。
要走了。
莫雷立刻壓低身子，連拍了幾張他們并肩離開的背影。
陽光把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畫面其實挺美，如果忽略掉他這個躲在灌木叢里的偷窺者的話。
他等他們走遠了些，才從草叢里鉆出來，一瘸一拐地去解決了生理需求。
他知道陳誠的車牌，也安排了另一個線人在酒店附近盯著。
他拿出手機，翻看剛才拍的照片。
大部分是遠景，能看清人臉和動作，但沒什么爆點。
唯一一張稍微親密點的，是詹娜笑著把一顆草莓遞到陳誠嘴邊，陳誠低頭吃了。
就這？這能叫新聞？
他那個高中生侄女跟她男朋友相處的時候都比這兩人生猛。
莫雷把手機扔到副駕，點了根煙。
煙霧在車里彌漫開。他需要更有沖擊力的東西。
接吻，擁抱，撫摸，或者……更進一步的。
越干凈的人，人們越樂意看到他被拉下神壇的痕跡。
煙抽到一半，手機震了一下。
是他在酒店的線人。
“目標已返回酒店，從地下車庫直接上樓。未見異常。”
莫雷回了個“繼續(xù)盯著”。
他想了想，又發(fā)了一條：
“重點留意晚上是否有外出，尤其是兩人一起。”
對方回了個“明白”。
車子駛回酒店地下車庫，電梯直通套房樓層。
門關(guān)上的瞬間，倫敦午后的那點閑適便被隔絕在外。
安德魯已經(jīng)在套房的客廳里等著，手里拿著平板電腦，
屏幕上顯示著晚上宴會的賓客初步名單。
“理查德·科爾曼，索尼音樂英國及愛爾蘭區(qū)總裁。”
安德魯把平板遞過來，
“他夫人也會在場。另外確認會到的有兩位：
艾麗·古爾丁，你聽過她的歌；
還有艾倫·沃克，今年的現(xiàn)象級新人。”
陳誠脫下外套，安德魯自然地接過掛好。
“都是實力派。”陳誠掃了一眼名單。
艾麗·古爾丁的《Love Me Like You Do》去年火遍全球，
艾倫·沃克則是最近以一首《Faded》瞬間火爆全球。
他心里清楚，索尼音樂促成這次晚宴，
應(yīng)該是想介紹他們旗下的音樂人認識，看看以后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陳誠也很樂意，雖然他現(xiàn)在與環(huán)球合作愉快，
但與其他廠牌保持好關(guān)系也是必要的。
朋友多多，敵人少少。
同一時間，酒店員工通道。
里弗斯推著清潔車，耳朵里塞著無線耳機，正在聽歌。
播放列表里正好是《Despacito》。
他跟著節(jié)奏輕輕晃著腦袋，嘴里哼著那幾句西語副歌。
雖然聽不懂具體意思，但旋律太抓人了，讓人忍不住想動。
他是這家五星級酒店客房部的服務(wù)生，二十五歲，倫敦本地人。
這份工作收入一般，但勝在穩(wěn)定，而且偶爾能碰到名人——比如這次。
陳誠入住頂樓套房的消息，在內(nèi)部工作群里不是秘密。
管理層還特意叮囑，要提供最高標準的服務(wù)，同時絕對保護客人隱私。
里弗斯對保護隱私?jīng)]意見，但他對額外賺點外快更有興趣。
他知道《太陽報》的莫雷·哈里森在盯陳誠。
在倫敦酒店業(yè)干久了，誰跟哪個小報有聯(lián)系，心里都有本賬。
莫雷出手大方，只要消息有用，幾百英鎊輕輕松松。
里弗斯不會傻到去泄露房號或者偷拍。
那太低級，也容易丟工作。他做的更隱蔽：觀察。
比如現(xiàn)在，他推車來到頂樓，開始例行檢查走廊和公共區(qū)域的整潔。
他的目光掃過套房門口——安靜，沒有“請勿打擾”的燈牌。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xù)工作，擦拭著墻上的裝飾畫框。
耳朵卻豎著，留意著門內(nèi)的動靜。
大約二十分鐘后，套房的門開了。
安德魯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一邊走一邊打電話：
“是的，科爾曼先生，我們很期待今晚的見面……
七點半，沒問題。陳誠先生會準時抵達。”
里弗斯背對著他們，假裝專心擦拭一個花瓶。
安德魯?shù)哪_步和說話聲沿著走廊遠去，進了電梯間。
里弗斯停下動作，等了幾秒，然后推著車慢慢往電梯方向移動。
他記住了關(guān)鍵信息：科爾曼先生，晚宴，七點半。
回到員工休息室，他拿出手機，快速編輯了一條信息：
“目標晚上七點半有約，對方姓科爾曼。地點未知，但應(yīng)該是重要會面。”
點擊，發(fā)送。幾秒鐘后，回復(fù)來了：“收到。錢已轉(zhuǎn)。”
里弗斯看了眼銀行APP的入賬通知，500英鎊。
他笑了笑，鎖上手機，繼續(xù)哼起了《Despacito》。
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