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高溫以玉小恒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蠻橫地推射而去。
還試圖包圍上來的幾名魂宗,連慘叫聲都卡在喉嚨里沒能發出來,護體魂力就像是遇到沸水的殘雪,瞬間千瘡百孔。
緊接著是他們的肉身。
皮膜、肌肉、骨骼。
在短短一瞬間,這些在這極北之地作威作福多年的邪魂師,直接融化成了一攤攤還在冒著氣泡的血水。
哪怕是魂王級別的強者,也是面色駭然,瘋狂地催動著體內的魂力試圖抵擋,腳步踉蹌地向后退去。
太可怕了!
這根本就不是人類應該掌控的力量!
“退什么!!”
一聲凄厲的咆哮在冰窟中炸響。
萊茵陰鷙的面容扭曲。
那本該是屬于他的力量!
讓他在這個世界上更進一步,窺探封號斗羅境界,甚至更強大的機緣,竟然被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給截胡了?
他不甘心!
“給我上!!”
“誰敢后退一步,老子現在就活剮了他!”
萊茵歇斯底里地吼叫著,手中那根標志性的骨杖重重頓地,紫黑色的波紋震蕩開來,逼得那幾名想要逃跑的下屬不得不停下腳步。
“那是吾主的力量!”
“他在虛張聲勢!他在吸收天譴魂環,現在是他最脆弱的時候!”
“殺了他,那股力量就是我們的!為了圣教的榮光,為了我們共同的信仰,沖上去!把屬于我們的東西奪回來!!”
邪魂師,本就是一群瘋子。
他們是有信仰的。
在他們的邏輯里,力量即是一切,而這種至高無上的毀滅之力,絕不能容忍落入一個所謂的“正道”人士手中,那是對他們信仰的褻瀆!
恐懼被狂熱所取代。
“殺!!”
剩下的魂王、魂宗,以及如海般的邪魂師們,口中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頂著那足以將鋼鐵融化的高溫,悍不畏死地朝著玉小恒發起了沖鋒。
各種詭異的魂技光芒再次亮起,如同飛蛾撲火。
然而。
他們真的是飛蛾。
而玉小恒,就是那團焚滅一切的火。
第一名魂王沖到了玉小恒身前五米處,手中的鬼頭大刀剛剛舉起,整個人便僵住了。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大刀在紫光照耀下,化作鐵水滴落。
緊接著是他的手臂,他的胸膛。
沒有痛苦。
因為神經在痛覺傳來之前就已經被燒毀了。
“噗——”
一聲輕響。
這名魂王化作了一道極其精純的紅光,那是最本源的生命能量,并非消散在天地間,而是受到了某種強烈的牽引,乳燕歸巢般涌入了玉小恒的體內。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這群邪魂師的沖鋒,就像是一場荒誕的獻祭儀式。
他們以為自己在沖殺敵人,實際上卻是在主動將自己的生命,填進那個無底的熔爐之中。
那一道道生命洪流,在空中交織成一張血色的網,源源不斷地注入那具殘破的紫金龍軀之中。
吸收了如此龐大的生命力。
玉小恒身上發生的變化更加劇烈。
那枚原本只是纏繞在他右臂之上的紫火魂環,此刻發出了一聲清越的嗡鳴,如同巨龍的長吟。
“嗡!!”
魂環驟然擴張!
它不再局限于手臂,而是緩緩下沉,擴大,直至環繞在了玉小恒的軀干之上!
紫火升騰,光芒萬丈。
第三魂環,將成!
可是。
玉小恒的身體卻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并沒有想象中的順利融合,反而像是在經歷一場更為殘酷的刑罰。
大量的紫色火焰從那魂環中溢出,無情地舔舐著玉小恒剛剛修復的皮膚。
“滋滋滋——”
焦臭味再次彌漫。
那是天譴之火。
是這天地間代表著“毀滅”規則的具象化。
它本能地抗拒著被凡人所駕馭。
天譴之力的職責就是毀滅,怎么可能甘心淪為工具?
它在反噬!
它要將這個膽敢染指神之領域的狂妄凡人,連同靈魂一起燒成灰燼!
“呃啊……”
低沉的嘶吼聲從玉小恒緊咬的牙關中溢出。
他渾身浴火,仿佛是正被行刑的罪人,又像是正在涅槃的神靈。
即使被燒得皮開肉綻,即使那紫火正在瘋狂侵蝕他的經脈,但他依然強行壓制著體內暴走的力量,脊梁挺得筆直,不肯彎曲分毫。
遠處的角落里。
水云兒和水靈溪緊緊地依偎在一起,漂亮的眼眸里倒映著那個在烈火中掙扎的身影。
明明這里是極北之地最深處的冰窟。
明明四周都是萬年不化的玄冰。
可此刻。
兩姐妹卻感覺到一股燥熱。
這真的……還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嗎?
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玉小恒的身體猛地一陣劇烈顫抖,仿佛達到了某種極限。
那天譴魂環上的紫火突然暴漲,瞬間失去了控制!
轟——!
火焰洶涌而起,瞬間將玉小恒整個人完全吞沒!
不僅僅是肉身,就連天空中那頭威嚴的紫金巨龍武魂,也被這股恐怖的紫火徹底包裹,發出了一聲悲鳴。
玉小恒整個人,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
那原本正在修復的傷口再次崩裂,生命氣息在這一刻急速衰敗,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化作虛無。
那是失敗的征兆!
“哈哈哈哈哈哈!!”
一直死死盯著戰局的萊茵,突然爆發出一陣狂喜的笑聲。
他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了一點。
這個名為玉小恒的小子,確實是個天才,確實有著逆天的機緣。
但是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那就是“底蘊”!
萊茵為了這一天,在這極北之地茍延殘喘了多少年?
他抓捕了多少魂師?積攢了多少生命力量?
那些被他囚禁在冰柱中的“電池”,那些被他像牲口一樣圈養的手下,都是他為了對抗這天譴紫火而準備的燃料!
可是玉小恒呢?
他憑什么?
就算他能吞服一些天材地寶,就算他體質特殊。
但在生命力量的“量級”上,藥草怎么可能跟活人相比?
一株普通的藥草,哪怕是百年的,其蘊含的生命力也未必比得上一名十級的魂師。
而一株珍品藥草,撐死了也就相當于一名三十級魂尊的生命總量!
想要壓制這種級別的天譴之火,需要的生命力是海量的!
玉小恒剛才確實做得很好。
成功搶奪了金屬殘片。
憑借著抗性,扛住了天譴魂環的沖擊。
但這融合過程,就像是一場永無止境的拉鋸戰。
那是需要不斷燃燒生命力去填補的無底洞!
現在,邪魂師們死光了。
沒有新的生命來源了。
玉小恒已經是強弩之末,他后繼無力了!
“他完了!”
“他撐不住了!那些火會把他燒成灰!”
萊茵指著那個在火焰中逐漸失去人形的火球,對著身邊僅存的親信和邪魂師們瘋狂叫囂歡呼。
“看見了嗎?這就是貪心的下場!”
“凡人妄圖竊取神力,唯有死路一條!”
“等他燒死了,那魂環還是我的!那金屬殘片還是我的!最終的贏家,依然是我萊茵!!”
剩余的幾名邪魂師雖然不明所以,但看著自家老大如此確信,再加上那火焰中傳來的恐怖波動確實像是失控的樣子,也不由得跟著歡呼起來,眼中重新燃起了貪婪的光芒。
水云兒和水靈溪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難道……真的要輸了嗎?
那個為了救她們,不惜以身犯險的少年,要隕落在這里了嗎?
“不……”
水靈溪下意識地想要沖出去,卻被姐姐死死拉住。
“別去!那種級別的火焰,我們靠近就是死!”水云兒聲音顫抖,眼淚奪眶而出。
然而。
她們的慌亂還沒來得及持續多久。
原本瘋狂叫囂的萊茵,以及那些歡呼雀躍的邪魂師們,突然卡殼了。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們看到了。
在那熊熊燃燒、仿佛能焚盡蒼穹的紫火之中。
那個原本應該痛苦哀嚎、應該絕望掙扎的少年。
那個全身焦黑、看似已經瀕臨崩潰的玉小恒。
依然站在那里。
不但沒有倒下。
反而……
在笑。
太嚇人了!!!
誰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