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巖進來，羅伯特猛地跳了起來。
他甚至忘了打招呼，直接沖到那個機械裝置前，雙手顫抖地指著那只手套。
“老板……沈先生！”
“成功了！”
“我發誓，這是上帝的杰作，那些數據流簡直比貝多芬的交響樂還要完美！”
魏風站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塊平板電腦，平日里不茍言笑的臉此刻也寫滿了震撼。
他沖沈巖點了點頭。
“沈總，我看過了底層邏輯。”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的算法，他繞開了傳統的力反饋機制，直接通過微電流刺激神經末梢。”
“這不是模擬觸覺，這是欺騙大腦。”
沈巖走到那臺裝置前。
那只黑色的手套靜靜地懸浮在半空，連接著幾十根比頭發絲還細的光纖。
“演示一下。”
沈巖的聲音很穩，聽不出情緒波動。
羅伯特手忙腳亂地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全息投影設備啟動。
空氣中投射出了一個淡藍色的蘋果。
雖然視覺上很逼真，但在場的人都知道，那只是一團看得見摸不著的光影。
羅伯特把那只黑色手套遞給沈巖。
“戴上它。”
沈巖伸出右手，將手套緩緩套入。
觸感很涼，內襯是一種從未見過的親膚材料，瞬間緊貼皮膚，仿佛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沈先生，試著去拿那個蘋果。”
羅伯特的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變得尖銳。
沈巖抬起手，向那團虛幻的藍光伸去。
陳光科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手里還捏著那半根沒抽完的煙。
就在沈巖的手指觸碰到全息影像邊緣的一瞬間。
阻力。
一股清晰、真實的阻力從指尖傳來。
沈巖的手指微微彎曲，他感覺到了那種只有抓握實體才會有的反作用力。
不僅如此。
還有表面的紋理。
光滑，微涼，甚至帶著一點點蘋果特有的蠟質感。
沈巖猛地收緊手指。
并沒有抓空。
那個并不存在的“蘋果”在他的掌心里被擠壓，那種緊繃的張力順著神經直沖大腦皮層。
“咔嚓。”
模擬的碎裂聲響起。
手中的阻力瞬間消失，化作無數碎片散落的感覺。
沈巖松開手，摘下手套。
掌心甚至殘留著那種抓握用力后的余溫。
整個實驗室死一般的寂靜。
陳光科手里的煙灰掉在了褲子上，燙得他一激靈，但他顧不上拍打。
“臥槽……”
“巖哥，你剛剛……真的抓到了？”
陳光科結結巴巴地問。
他看得清清楚楚，沈巖手里明明只有空氣。
沈巖把手套扔回實驗臺，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看向羅伯特。
“延遲多少？”
羅伯特伸出三根手指，笑得像個孩子。
“三毫秒。”
“這是人類神經反應的極限，理論上來說，你根本感覺不到延遲。”
“泰坦科技的那群蠢貨，他們只想著怎么加大震動馬達的功率，卻不知道真正的觸覺源于神經信號的欺騙。”
沈巖點了點頭。
“很好。”
“羅伯特，你剛才的年薪，翻倍。”
羅伯特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泛紅。
他在硅谷像條狗一樣被人踢來踢去，而在這個東方男人面前，他找回了身為科學家的尊嚴。
“謝謝……謝謝老板。”
沈巖沒有多做停留，轉身往外走。
“光科，通知高層，十分鐘后一號會議室開會。”
“還有，讓吳雅把最近市面上所有熱門網絡游戲的資料都整理出來。”
陳光科追了上去，一臉懵逼。
“游戲？巖哥，咱們不是搞高科技的嗎？怎么又要去碰游戲？”
“這玩意兒要是賣給軍方或者醫療機構，那可是暴利啊。”
沈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
“光科，軍方的錢不好掙，醫療的審核周期太長。”
“在這個世界上，誰最渴望活在另一個世界里？”
陳光科想了想。
“那些不想上班的死宅？”
沈巖嘴角微微上揚。
“是玩家。”
“現在的VR游戲，哪怕畫面做得再好，手里拿的永遠是兩個輕飄飄的塑料手柄。”
“開槍沒有后坐力，揮劍沒有打擊感，摸個NPC像是在摸空氣。”
“這種割裂感，是目前所有‘元宇宙’概念最大的硬傷。”
沈巖指了指身后那個亮著藍光的實驗室。
“但現在，我們有了這個。”
“想象一下，如果你在游戲里被子彈擊中，你會感覺到痛。”
“你在賽車游戲里握著方向盤，能感覺到路面的顛簸和輪胎的抓地力。”
“你摸那個虛擬的老婆，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和皮膚的細膩。”
陳光科咽了一口唾沫，眼睛里開始冒綠光。
“那這就不是玩游戲了，這是換個地方活一回啊！”
沈巖繼續往前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深空科技現在的‘星河’算力平臺，已經解決了視覺上的算力瓶頸。”
“現在加上羅伯特的‘幻肢’技術，視覺和觸覺的閉環就完成了。”
“我要做的不是賣硬件。”
“我要制定標準。”
“以后任何一款想要稱之為‘3A大作’的游戲，如果不兼容我們的設備，那就是次品。”
一號會議室。
吳雅已經把資料投屏到了巨大的幕布上。
公司的高管們正襟危坐，氣氛有些緊張。
他們不知道老板突然召集會議是為了什么，畢竟公司現在的股價已經漲瘋了，完全可以躺著數錢。
沈巖推門而入，直接走到了主位。
沒有廢話。
“三個月。”
沈巖豎起三根手指。
“我要看到這套觸覺反饋系統的小型化量產方案。”
“不要那個笨重的機械臂，我要把它做成一件衣服，或者一副輕便的手套。”
“成本控制在五百美元以內。”
魏風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
“沈總，技術上可行，但良品率是個大問題，而且傳感器材料的供應鏈……”
“供應鏈的問題我會解決。”
沈巖打斷了他。
“深空科技不是剛剛收購了幾家傳感器廠嗎？把它們全部推倒重來，只生產我們要的規格。”
他轉頭看向負責市場的副總。
“聯系國內最大的游戲廠商，企鵝，還有那個做《黑神話》的團隊。”
“告訴他們，深空科技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他們。”
“一份能讓他們的股價翻倍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