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眼,時蘊發現自已還在清水祠堂的螺殼里,田長壽那張皺巴巴的老臉正對著自已,像是多風干的老菊花,實在是難看。
幻境破了!!
果然,能打破幻境的只有螺兒自已!
時蘊捂著還隱隱作痛的脖子痛得呲牙咧嘴。
大爺的,幻境太真實也不是好事,脖子被劃拉開的感覺實在是不好。
她一腳踹開瑟瑟發抖的田長壽,從螺殼子里鉆出來。
四周白霧已經稀薄了許多。
一個巨大的螺殼就那么突兀地臥在祠堂的大廳里。
清水祠堂本來就不大,再加上那螺殼實在是太高太大了,最上面螺屁股尖兒居然生生頂破了祠堂的屋頂,一大截都露在外面。
一陣詭異的撕心裂肺的嘶鳴聲傳來,讓人耳膜發疼。
那巨大的螺殼肉眼可見的縮小,直到縮小成一個半人高的田螺,螺兒的下半身還在螺殼里,裸露出來的上半身匍匐在地上,地上一大灘黑血。
她大口大口吐著,黑血里混合著一些不知名的肉塊,看起來甚是嚇人。
方才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就是她發出來的。
時蘊余光瞥見田長壽,順勢踢了一腳。
“我暈過去多久了??”
“啊?暈過去?沒有啊!”田長壽一臉迷茫,“你剛剛就是眼睛閉了一下打了個盹兒而已啊?前后一刻鐘都不到,哪兒就昏迷了?”
“一刻鐘?”
“對啊!一刻鐘!”
田長壽心想,自已活著的時候,拉個屎都不止這么點時間。
時蘊沒想到自已在幻境里過了好些年,真實世界居然才過去一刻鐘,不禁有些唏噓。
不過……
姬浮生呢?
這家伙應該也已經出來了吧?
算了,不想了,那家伙命大,沒那么容易領盒飯。
時蘊朝著螺兒走去,祠堂里白霧氤氳,她方才沒看清。
走近了才發現螺兒的腹部高高隆起,像是要把她的肚子撐開了一樣。
這是,要生了?!
可她白天看見螺兒的時候,她的肚子明明才微微隆起而已啊,怎么突然就要生了?
田螺的懷孕周期這么短的嗎?!
螺兒纖細的手指死死抓著地面,看起來極為痛苦,用腦袋一遍遍撞擊著地面。
發出痛苦的聲音。
“啊————”
“啊啊啊!!!”
看見她過來,螺兒掙扎著后退。
田螺妖最厲害的妖術就是凈水和幻境,它們并不是一種擅長戰斗的妖物,否則也不會制造那么多冥妖作打手。
她瞳孔顫動,汗水順著濕透的發絲一縷縷往下流淌,恐慌不已。
她做夢也沒想到,有人能離開幻境。
所以時蘊進去后,她就沒想過她能夠活著出來。
她還等著那些人在幻境里被同化,然后被她制造成冥妖。
可如今,她們出來了。
毫發無傷的出來了!
“不…… 不要…… ”
螺兒搖著頭,不斷后退,直到螺殼已經抵住墻壁,再無退縮的余地。
她死死捂著自已高高隆起的肚子。
小臉慘白一片,看起來十分可憐。
螺兒這時候如此虛弱,正是她動手的好時機。
時蘊眸光森冷,從魚骨手環里抽出一把大環刀,握緊了刀刃。
田長壽目光炯炯有神的盯著時蘊手里的刀,迫不及待的開口,“殺!她快要生了!正是虛弱的時候,這時候最好殺!你快殺了她!!”
“只要殺了她,清水村的那群惡鬼就沒辦法了!”
“她殺了田水村所有的人,這妖怪為非作歹,草菅人命,她還要殺你,你若不殺她,等她回復過來,死的就是你了!”
“你殺了她!快動手啊!!!!”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田長壽恨不得自已上!
親手殺了這個可惡的田螺妖,可是他不敢,他怕死。
雖然已經死了,成為了冥妖,可他不想連冥妖都做不成。
而且若是螺兒這賤人死了,清水村的那群蠢貨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到時候,說不定能奪回自已的身體,重新活過來!
到時候田水村還在,他還是田水村的村長!
一想到這里,田長壽激動的呼吸急促,語速也忍不住快了起來。
“殺了她!快殺了她!”
“她是一個妖怪,還對你動手來著!快殺了她!”
“只要殺了她,所有人都安全了!”
“你在等什么?快動手啊!!!”
時蘊在他的催促下上前一步,拔刀,螺兒絕望地瞪大了眼睛。
可是拿刀到了半路卻拐了彎,只見時蘊反手一刀。
“噗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