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百貨大樓，那是整個省城的商業(yè)心臟。
光是那個旋轉(zhuǎn)玻璃門，每天就能把鄉(xiāng)下來的老把式轉(zhuǎn)暈好幾個。
一進(jìn)門，一股子特殊的味道撲面而來。
那是混合著雪花膏的香氣、布匹的染料味、副食品柜臺的醬醋味，還有那攢動的人群散發(fā)出來的汗味，揉雜在一起，形成了這個時(shí)代特有的繁華氣息。
柜臺前頭擠滿了人。
這時(shí)候買東西可不像后世，那得隔著玻璃柜臺，伸長了脖子看。
里面的售貨員一個個仰著下巴，眼皮子都不帶夾你一下的，那叫一個傲氣。
“別擠別擠！踩著我腳后跟了！”
“同志，那個搪瓷盆給我拿一個，要帶牡丹花的！”
“沒了沒了！就剩帶字的了，愛要不要！”
吵吵嚷嚷，跟菜市場也沒兩樣。
白小雅被這陣仗嚇了一跳，緊緊貼著丁浩，生怕走散了。
丁浩倒是熟門熟路，憑借著那一身被改造過的蠻力，像是一艘破冰船，硬生生在人海里擠出了一條道。
“先去二樓，布匹柜臺。”丁浩護(hù)著白小雅，直奔主題。
到了二樓，人稍微少點(diǎn)。
丁浩一眼就相中了柜臺后面掛著的那匹深紫色的燈芯絨。
那料子厚實(shí)，絨毛細(xì)密，在燈光下泛著一種低調(diào)的華貴光澤。
這玩意兒在這個年代可是緊俏貨，做成褲子或者外套，既保暖又有面子。
“同志，那匹紫色的燈芯絨，給我來十尺。”丁浩敲了敲玻璃柜臺。
里面的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正在那嗑瓜子呢，眼皮子都沒抬：“那個要工業(yè)券，還要特供的布票，你有嗎？沒有別瞎打聽。”
這態(tài)度，那是相當(dāng)?shù)臉?biāo)準(zhǔn)。
丁浩也不惱，直接從兜里——實(shí)際上是從系統(tǒng)空間里——掏出一疊花花綠綠的票據(jù)，“啪”的一聲拍在柜臺上。
“看看這個，夠不夠？”
那大姐漫不經(jīng)心地掃了一眼，原本在那嗑瓜子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那一疊票據(jù)里，最上面的一張，赫然印著“全國通用工業(yè)券”幾個紅字，底下還壓著幾張只有省里干部才能分到的特種布票。
這年頭，有錢那是大爺，有票那是祖宗。
大姐那張冷冰冰的臉，瞬間像是開了花的牡丹，笑得那叫一個燦爛，連臉上的褶子都透著股親熱勁兒。
“哎喲，小同志，你看我這眼拙！夠！太夠了！”
大姐瓜子也不嗑了，手腳麻利地拿起木尺和剪刀，
“十尺是吧？我這就給您量！這料子可是剛到的上海貨，您真識貨！”
“再給我拿那個藏青色的卡其布，來十五尺。還有那個碎花的棉布，也要十尺。”丁浩一口氣點(diǎn)了好幾樣。
燈芯絨是給老媽何秀蘭做衣裳的，老人家辛苦一輩子，得穿點(diǎn)好的。
卡其布耐磨，給那幾個小的做褲子。
碎花棉布自然是給白小雅和丁玲的。
白小雅在旁邊看得直拽丁浩的袖子，小聲說道：“丁浩，這也太多了……媽肯定舍不得穿，再說了，這得多少錢啊？”
“賺錢不花，丟給王八。”丁浩毫不在意地掏出大團(tuán)結(jié)付賬，“媽那腰不好，這燈芯絨暖和。再說了，我這次回去，可是要當(dāng)全村首富的人，穿得寒酸了，那不是給咱們老丁家丟人嗎？”
售貨員大姐一邊利索地包扎布料，一邊羨慕地看著白小雅：“姑娘，你這對象可真疼人！這么舍得花錢的主兒，整個省城也沒幾個。”
白小雅臉紅得低下了頭，心里卻是美滋滋的。
買完布料，丁浩根本沒有收手的意思。
下一站，文具柜臺。
“那支鋼筆，英雄100，給我拿一支。”丁浩指著玻璃柜里那支金燦燦的鋼筆。
這筆在這個年代那就是身份的象征，插在中山裝的口袋里，比后世戴個勞力士還顯擺。
“給誰買的？”白小雅問。
“給你啊。”丁浩接過鋼筆，試了試筆尖，“你過幾天看書學(xué)習(xí)，怎么能少一只好筆呢？”
“真的是送給我的？！”
白小雅的眼睛不由一亮！
這英雄牌的鋼筆，可是好東西啊！
“喜歡嗎？”
丁浩笑著問道。
“嗯，喜歡。”
白小雅連連點(diǎn)頭，開心的不得了。
同時(shí)，她看向丁浩的眼神，也變得更加溫柔起來。
這個男人，
不管是在任何方面，
都會想著自己，
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接著是食品柜臺。
“大白兔奶糖，給我來五斤！”
這一嗓子，把周圍買糖的一兩一兩稱的人都給鎮(zhèn)住了。
五斤？
這得吃到猴年馬月去？
“同志，這……這需要很多糖票……”售貨員都有點(diǎn)結(jié)巴了。
丁浩二話不說，又是幾張全國通用的糖票拍過去。
麥乳精，兩罐。
什錦罐頭，四瓶。
糕點(diǎn)，兩盒。
丁浩就像是個不知疲倦的掃貨機(jī)器，但凡是他覺得家里用得上的，統(tǒng)統(tǒng)拿下。
“丁浩……我真的拿不到了……”白小雅看著這一堆東西，雖然沒怎么出力提，但光是看著就覺得手軟。
“放心，有我呢。”
丁浩單手提起那一捆沉重的布匹，另一只手拎著裝滿吃食的網(wǎng)兜，卻依然顯得氣定神閑，連口大氣都不帶喘的。
“還有最后一樣。”
丁浩帶著白小雅來到了手表柜臺。
“你不是已經(jīng)有表了嗎？”白小雅不解。
丁浩指了指柜臺里那一對看起來小巧精致的梅花牌女表：“那是給我的，這是給你的。”
“我不要！”白小雅急得直擺手，“這太貴重了，我平時(shí)干活也不戴……”
“誰說干活戴？這是聘禮。”丁浩不由分說，直接讓售貨員拿出來，抓起白小雅那皓白的手腕，就把表給扣上了，
“咱們丁家的媳婦，身上沒個響兒怎么行？帶著，不許摘。誰要是問，就說是你男人給買的。”
那冰涼的金屬觸感貼在手腕上，白小雅的眼眶一下子就濕了。
不僅僅是因?yàn)檫@塊表價(jià)值不菲，更是因?yàn)槎『颇欠莅阉踉谑中睦锏男囊狻?br/>周圍那些大姑娘小媳婦，看著這一幕，那眼里的羨慕嫉妒恨簡直都要溢出來了。
這哪是找對象啊，這是找了個金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