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Vo6北境，肅馬城。
京城的戰(zhàn)局太遠(yuǎn)。
陳木現(xiàn)在能做的，唯有積蓄力量，以應(yīng)對接下來的事情。
昨晚他和李若薇秉燭夜談，都認(rèn)為，眼下的局勢，對他們來說，很不利。
完顏洪打到了京城。
不管最終結(jié)局如何。
以南虞朝廷的德性，秋后算賬，“放北莽人過河”這口大鍋，多半也會落在肅馬城頭上。
閹黨、世家……
正愁沒構(gòu)陷自己的把柄呢。
算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實在不行，也只能來個“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至于直接舉旗造反……
現(xiàn)在勢力太小，還不是時候。
當(dāng)務(wù)之急……
筑高墻，廣積糧，緩稱王！
……
陳木首先去找秦不壽。
藥廬內(nèi)，依舊彌漫著一股濃郁而又古怪的藥草氣味。
秦不壽正趴在一堆瓶瓶罐罐前，對著一只被解剖開的毒蝎子，念念有詞，神情專注而又狂熱。
“秦大夫。”
陳木的到來，打斷了他的研究。
秦不壽抬起頭，看到是陳木，帶著幾分病態(tài)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滿：“你出去這么些天，欠我的血可不少。”
“抽去便是。”
陳木當(dāng)即拿起一把小刀，在火上消過毒，切開自己的手腕。
秦不壽看得一愣。
倒也不至于這么狠吧？
切手腕的血脈，處理不好，容易死的！
陳木卻不以為意，灑了些血到罐子里，隨手用布把傷口一包，跟沒事人一樣。
他切入正題：“我拜托你的事，進展如何了？”
他問的，自然是天羅蠱毒解藥的研制情況。
這次彭城之行。
雖然有驚無險地帶回了白瞬。
但也讓陳木感受到緊迫。
白瞬和聶紅娘的體內(nèi)，都種著天羅的蠱毒，生死被他人牢牢掌控。
這次天羅讓白瞬去刺殺邵豪，目標(biāo)與陳木一致，尚且好說。
可下一次呢？
萬一天羅的目標(biāo)，是自己身邊的人，甚至是自己呢？
陳木深知，只有盡快將解藥研制出來，徹底解除她們的后顧之憂。
才能邁出最關(guān)鍵的第一步。
將她們真正地留在身邊。
“還差一點。”
秦不壽有些煩躁地抓了抓本就稀疏的頭發(fā)，“我已經(jīng)大致摸清了那蠱蟲的習(xí)性，也找到了幾種可以克制它的藥理。但是……”
他走到一個藥柜前，拉開其中一個抽屜，里面空空如也。
“還缺一味最關(guān)鍵的主藥，龍血藤。”
“龍血藤？”
“沒錯。”秦不壽解釋道，“此物生長于極南之地的瘴氣密林深處，百年才能長成，有活血化瘀、解百毒之奇效。是壓制那蠱蟲毒性的核心所在。沒有它，我前面所有的研究，都是白費功夫。”
“有替代品嗎？”陳木問。
從北境到極南之地，何止萬里之遙。
眼下戰(zhàn)火四起，指望商隊把藥材帶過來，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時候。
“沒有。”秦不壽搖了搖頭，斷然道，“龍血藤的藥性獨一無二，無可替代。”
陳木想了想：“你把龍血藤的藥性特征，以及你研制解藥的思路，都詳細(xì)跟我說說。”
“嗯？”
秦不壽不解。
“跟你說這些有什么用？你又不懂醫(yī)理。”
“說說看，或許我能想到辦法。”陳木道。
秦不壽拗不過他，只當(dāng)是讓他死心，便將自己關(guān)于解藥的構(gòu)想，以及龍血藤在其中的作用，詳詳細(xì)細(xì)地講解了一遍。
陳木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與此同時，他體內(nèi)的【藥草親和力】屬性，已經(jīng)被催動到了極致。
他閉上眼睛，整個藥廬內(nèi)，成百上千種藥材的氣息，都清晰地呈現(xiàn)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還仔細(xì)回憶著那夜，在聶紅娘身上感知到的那股陰寒毒蠱的氣息。
各種氣息、藥性，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地碰撞、分析、解構(gòu)……
昨晚他特意攻略了李若薇。
此刻，他身上正帶著【靈光一閃】的BUFF。
隨著秦不壽的講解越來越深入，陳木腦海中的思路也越來越清晰。
忽然。
靈光一閃！
無數(shù)紛亂的藥理信息，瞬間被一道靈光串聯(lián)起來，豁然開朗！
陳木猛地睜開眼睛。
他快步走到藥柜前，憑借著腦海中那股清晰的指引，接連拉開了三個抽屜。
從第一個抽屜里，取出一株通體赤紅，形如珊瑚的“火絨草”。
從第二個抽屜里，拿出一截色澤漆黑，散發(fā)著淡淡腥氣的“墨玉參”。
又從第三個抽屜里，挑出一枚干癟枯黃，狀似鬼臉的“陰風(fēng)果”。
“就用這三樣，可以代替龍血藤。”
陳木將三味藥材，放在了秦不壽的面前。
“……”
秦不壽看著桌上的三味藥材，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嗤笑出聲。
“陳將軍，你莫不是在說笑？”
他指著那三味藥材，毫不客氣地說道：
“這火絨草，性屬極陽，燥烈無比，乃是虎狼之藥。這墨玉參，生于陰寒之地，劇毒無比。還有這陰風(fēng)果，更是能損人陽氣的陰毒之物。”
“這三樣?xùn)|西，藥性南轅北轍，而且都帶有劇毒。你竟然說它們能代替龍血藤？簡直是荒謬！”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陳木一個外行，隨手拿了三味藥材出來。
“試試就知道。”
陳木沒有與他爭辯。
他拿起藥杵，循著那股感知，將三味藥材按照特定的比例，投入藥臼之中，開始研磨、熬制。
一個時辰后。
秦不壽看著眼前這碗色澤暗紅，散發(fā)著奇異香氣的藥湯。
眼神驚駭。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從壇子里，小心翼翼地夾出一條通體漆黑的蜈蚣，放入了盛有清水的盤子中。
那蜈蚣一遇清水，立刻變得活躍無比，瘋狂地游動起來。
然后，秦不壽用滴管，吸取了一滴陳木熬制的藥湯，滴入了清水之中。
剎那間。
那狂躁不安的蜈蚣，在接觸到藥湯的瞬間，竟如同遇到了天敵一般，劇烈地抽搐起來，不過片刻，便僵直不動，仿佛死去。
“這正是龍血藤的效果！”
秦不壽發(fā)出驚呼。
他再看陳木，眼中充滿震驚，還帶著一絲狂熱。
他注意到，陳木手上的布條已經(jīng)解開，剛剛那道放血的傷口，已完全愈合。
“蠱神……”
“咳。”
陳木擺擺手：“現(xiàn)在可以開始煉制解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