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臨淵、孔昭、天衍子三人準備拼死一搏,強行封印甚至炸毀失控節點的千鈞一發之際,數道破風聲急速從地宮入口甬道傳來,伴隨著清冷、沉穩、銳利等不同氣質的呼喝。
“殿下!昭靈來遲了!”
“不詳妖孽,安敢放肆!”
“此陣詭異,需以陣破陣!”
“衛某手中之槍,早已饑渴難耐!”
“詛咒?呵,正好試試我新悟的破煞劍意。”
話音未落,數道身影已沖入石室,迅速占據關鍵方位,隱隱結成陣勢。為首一人,正是前朝大虞皇室血脈公主·謝昭靈。
此刻她清麗絕倫的容顏在石室搖曳的血光與污穢中,竟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圣潔與悲憫。
謝昭靈周身流淌著純凈而古老的靈力波動,這波動與大虞神同源,卻又帶著她自身的特質。在她身后,司徒嶙、顧慎之、秦無傷、衛凜、澹臺燼等前朝遺民中的佼佼者,盡數到場!
謝昭靈目光迅速掃過全場,看到那瀕臨崩潰的星光網絡、噴涌黑暗血光的石門裂縫、以及氣息不穩但戰意昂然的周臨淵,眼中閃過一絲疼惜與決然。
她毫不猶豫,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繁復玄奧的印記,指尖泛起淡金色的神圣光輝,口中吟誦起古老而莊嚴的音節。
“以吾之血,喚吾祖靈;以吾之魂,定此山河!”
一滴殷紅中帶著淡金色的精血自她眉心沁出,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她胸口。
剎那間,她身上那股與大虞神同源的靈力波動暴漲,一道模糊卻威嚴、古老的神女虛影在她身后若隱若現,散發出鎮壓邪佞、撫平混亂的柔和神光。
這神光并不熾烈,卻帶著一種直指本源、安撫靈魂的力量,如同定海神針,竟讓石門后那狂暴噴涌的黑暗與怨念,出現了剎那的凝滯與緩和!
“殿下!”謝昭靈看向周臨淵,聲音帶著一絲急促,“我以自身為媒介,引動大虞神殘留的秩序與守護神力,暫時安撫這葬地意志中最狂亂的怨念部分,削弱其沖擊!但此法消耗極大,且我修為不足,難以持久,更無法根除!需盡快設法徹底封印或凈化此門!”
她果然是連接大虞神與現世最重要的錨點!
此刻的謝昭靈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周臨淵心中一定,謝昭靈的到來,不僅帶來了關鍵戰力,更提供了應對這失控意志的新思路——不是硬碰硬,而是以同源但更高位格的神力進行安撫與疏導!
“昭靈,堅持住!”周臨淵沉聲道,隨即快速下令,“秦無傷,天衍子,你二人最通陣法,立刻聯手,以此石門和地宮結構為基礎,布置最強封禁之陣,不求永久封印,但求能在我們執行下一步計劃時,將其徹底隔絕!”
“司司徒嶙、顧慎之,你們二位護住昭靈兩側,抵御可能外溢的怨念沖擊,確保她施法不被打斷!”
“衛凜,澹臺燼,清理石室內殘留的陰煞穢氣與可能潛伏的魔教余孽,為布陣掃清障礙!”
“孔供奉,助我警戒四周,并準備最強一擊,聽我號令!”
一連串命令清晰果斷,眾人雖來自不同背景,但此刻皆以周臨淵馬首是瞻,毫不遲疑,立刻行動。
秦無傷與天衍子對視一眼,無需多言,默契頓生。
秦無傷迅速取出隨身攜帶的各種陣旗、陣盤、靈石,天衍子則拂塵連點,以星光為引,勾勒陣紋。
兩人一者承前朝陣法之精妙,一者秉當世星象之玄奧,此刻聯手,竟隱隱有相輔相成之勢。一道道繁復的陣紋以石門為中心迅速蔓延開來,散發出強烈的封禁與隔絕氣息。
司徒嶙與顧慎之一左一右,護在謝昭靈身旁。司徒嶙氣息沉凝如山,雙掌泛起土黃色光芒,按在地面,一股厚重穩固的地脈之力升起,化作屏障。
顧慎之則并指如劍,凌厲劍氣環繞周身,蓄勢待發,隨時斬滅襲來的邪祟。
衛凜長槍一抖,槍出如龍,熾熱的武道真元爆發,將石室角落幾處試圖重新凝聚的陰氣團絞得粉碎。澹臺燼則冷哼一聲,并指在劍身上一抹,劍刃泛起清冷破煞之光,所過之處,殘留的污穢氣息如同遇到克星,紛紛消散。
孔昭則手持竹簡,立于周臨淵側前方,浩然文氣彌漫,警惕地注視著石門裂縫以及四周動靜。
在謝昭靈神光的安撫與秦、天二人迅速成型的封禁陣法壓制下,石門后葬地意志的暴走趨勢終于被勉強遏制,雖然仍在劇烈掙扎,噴涌的黑暗與血光卻不再如之前那般狂暴。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只是暫時的,那意志中蘊含的恐怖能量與怨恨,正在不斷沖擊著謝昭靈的神光安撫與逐漸成型的陣法。
“殿下,封禁陣法雛形已成,但此地陰煞能量太強,且與地脈、以及西郊那邊的能量洪流深度綁定,單純封禁,恐難以持久,且可能引發更劇烈的地氣反噬。”秦無傷額頭見汗,急聲匯報。
“天衍子亦感知到,西郊能量洪流正瘋狂通過地脈網絡向此節點灌注,若不切斷源頭,此節點如同無底洞,遲早會撐破任何封禁。”天衍子補充道,手中羅盤指針瘋狂轉動。
周臨淵目光如炬,看向那扇裂縫中依然不斷溢出黑暗的石門,又看了一眼腦海中那道愈發粗壯、涌向冷宮的猩紅光帶。
時間不等人!
“既如此,便執行第二方案——徹底炸毀此節點,強行中斷能量傳輸!”周臨淵斬釘截鐵,
“但需控制爆炸范圍與威力,盡可能將破壞局限于地宮核心,減少對上方百姓的波及。”
“同時,需設法引導或宣泄掉此地積聚的部分陰煞能量,避免全部一次性爆發,引發不可控的地變。”
“殿下,若要精準爆破并引導能量,需在封禁陣法基礎上,疊加一套泄流與聚爆復合陣法。”天衍子沉吟道,“泄流陣可將部分不穩定能量導向預設的安全方位消散;聚爆陣則能控制爆炸的核心范圍與威力。但布置此復合陣,所需材料更巨,時間也更長,且需一人居中主持,承受巨大壓力與風險。”
“材料由孤解決!”周臨淵毫不猶豫,從懷中取出東宮令牌與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蓋有監國太子印的手諭,扔給衛凜,“衛凜,你速去地面,尋內行廠劉行,憑此令諭,開啟附近備用倉庫,將所有高階靈石、陣旗、以及那三枚地元定脈珠取來!要快!”
“得令!”衛凜接過令牌手諭,身形如電,沖向甬道。
“居中主持之責,由孤來擔!”周臨淵踏前一步,目光掃過眾人,“孤身負龍氣與鳳凰涅槃體,對此地陰煞有一定抗性,更可引動國運之力暫時加持己身與陣法。”
“秦無傷,天衍子,你們全力布陣,無需顧慮消耗!”
“孔昭,煩請以浩然文氣,護持陣法外圍,隔絕內外干擾!”
“昭靈,你繼續穩住那東西,為我們爭取最后的時間!”
“其他人,各司其職,嚴防任何意外!”
“殿下!”謝昭靈聞言,眼中閃過憂色,主持這等兇險陣法,承受的能量沖擊與反噬難以想象,但她也知此刻別無選擇,只能重重點頭,更加專注地催動神力,那神女虛影似乎清晰了一絲,灑下的神光也穩固了不少。
“殿下珍重!”秦無傷與天衍子不再多言,全神貫注,開始在那未完成的封禁陣基上,疊加勾勒更加復雜危險的泄流與聚爆陣紋。
孔昭將竹簡展開至最后一頁,文氣化作一道青色光幕,將整個石室核心區域籠罩。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息都漫長如年。
石門后的掙扎越來越劇烈,謝昭靈臉色漸白,身形微顫,顯然支撐得極為辛苦。
秦無傷與天衍子更是汗如雨下,手指因高速刻畫陣紋而微微顫抖。
周臨淵立于逐漸成型的復合陣法核心,已然能感覺到腳下傳來的、越來越狂暴駁雜的能量波動,以及那來自西郊方向的、令人心悸的抽取之力。
終于,衛凜去而復返,帶來了大量布陣材料與那三枚散發著渾厚地氣的土黃色寶珠。
秦無傷與天衍子精神一振,立刻將材料投入使用,陣法構建速度大增。
小半個時辰后,一座籠罩了整個石室核心區域、紋路復雜到令人眼暈、散發著危險波動的復合大陣,終于勉強成型!
陣眼處,三枚地元定脈珠呈三角分布,緩緩旋轉,試圖穩定躁動的地氣。
“殿下,陣法已成!但極不穩定,需立刻有人入主陣眼,引導控制!”秦無傷嘶聲道,聲音沙啞。
周臨淵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一步踏入那三枚地元定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