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無憂死了,兩個村民連忙出去報告村長。
不一會兒,田長壽進來了。
一進來就看見一個一絲不掛,肚子上被開了一個洞的人躺在地上,看起來好像有一點死了的樣子。
他伸手探了探無憂的鼻息,果然死了。
田長壽有點慌,死在他手里的田螺女不少,可在他心里,那些都不是人。
所以他殺田螺女,也不是在殺人。
然而眼前這人卻實實在在是從外面進來的,還和金剛寺有關,他害怕這事會影響村里。
“兒子,你殺人了?!”
“殺人?”
“哪兒有人?這分明是田螺女的同伙!說不定也是個妖怪!”
時蘊淡定的擦拭著自已的手。
“爹,淡定點,這世道這么亂,每天都有人死,只要我們毀尸滅跡,誰知道他是死在田水村的?”
時蘊招呼了兩個人,“把他燒了,現在就燒,不要等,以免節外生枝。”
田長壽嘆了口氣,害怕之余看著時蘊氣定神閑的模樣,又覺得不愧是自已的兒子,殺人都那么淡定!
皺巴巴的老臉居然浮現幾分得意。
幾個村民把無憂的尸體和衣服一起拿出去,就在不遠處找了個空地,燒了。
時蘊從頭到尾都看著,直到眼睜睜看著無憂被燒成灰燼。
然后用木棍挑挑揀揀找出骸骨,挨個敲碎了喂了村里的豬。
*
千里之外。
金剛寺中,一盞魂燈突然熄滅了。
看守的僧人嚇的面無人色,連忙通知長老。
“不好了不好了!!”
“普渡師叔,普渡師叔!佛子的魂燈滅了!!!”
老和尚步履匆匆的趕過來,果然看見一盞最前面的魂燈已經熄滅。
“怎么回事,無憂命中明明沒有死劫的!怎么會突然死了?”
他立刻用搜魂大法,果然感應到無憂的死魂。
三魂出竅,果然殞命了。
老和尚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眼中森然怒意,可是他很快平息的怒意,緩緩道。
“無礙,老衲現在就前往中州,只要能找到無憂的佛骨舍利,就能救他!”
……
田水村。
時蘊蹲在地上,用一根樹枝撥弄著一截小臂骨頭。
“這根骨頭可燒不壞,錘不爛,砍不斷……未免也太強了一些。”
【宿主,他肯定沒有骨質疏松的問題!】
“現在不是展示你幽默感的時候。打開資料庫,看看有沒有有用的資料。”
【……沒有】
時蘊嘆了口氣,“畢竟只錄入了天極宗藏經閣的一部分資料,又不是全部,就算全部錄入了,天極宗也不是全知全能的。有不知道的東西也正常。”
不過,姬浮生可能知道些什么?
她立刻把這僅剩的一截燒不壞的骨頭扔進魚骨手環里。
……
幾個逃跑的田螺女找不到了,村里人都人心惶惶。
夜里,時蘊悄悄摸到了螺女潭那邊。
讓系統盯著周圍,她一聲口哨。
不遠處的樹叢后冒出來一個腦袋,是馮年。
“時蘊道友來了!”
卟~卟~
另外兩個腦袋也隨之冒出來。
三人頭頂著用樹葉編織的帽子,整齊劃一的站在樹叢后。
時蘊發現少了一個人。
“周青呢??”
姬浮生摘下自已頭上的綠葉,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時蘊身邊,“那二人遲遲沒有從水里出來,周青不放心,所以決定自已下去看看!”
馮致,“然后她如今也沒有出來。”
馮年,“若是周師姐一個時辰后還沒出來,我也要下去看看。”
時蘊嘴角抽搐:這些人是打算葫蘆娃救爺爺一樣一個一個往人家嘴里送嗎?
她掃了幾人一眼,然后突然吐出一句,“出來吧!”
樹葉沙沙,夜風徐徐。
沒有人出現。
馮氏兄弟的目光落在時蘊身上。
姬浮生卻是已經抬腳往她身后走去。
螺兒小心翼翼地縮在一棵樹后面,死死捂著自已的嘴巴,生怕自已發出一點聲音來被人發現了。
怎么回事!
時蘊哥發現她了嗎?!
不可能啊,他肯定是在和別人說話!
時蘊哥居然就是幫助村里的田螺新娘逃走的人!
螺兒覺得自已好似發現了什么驚天大秘密,心跳如擂。
她要藏好自已,時蘊哥發現她,一定會殺了她的!
螺兒小心翼翼的抬頭,這一抬頭,就撞進一雙帶著笑意的眼里,這人她認識!
時蘊哥的媳婦兒!
村里最美的田螺新娘!
她想象中的仙女,大概也就是這個模樣了!
“嫂,嫂子…… ”
“躲在這里做什么呢?石頭叫你好幾聲了。”
姬浮生拎著螺兒的衣領,像是領著小雞崽子一樣提溜出來。
他身量高,約莫有一米九出頭,縮著脖子,膽戰心驚四處瞄的螺兒在他手里,看起來更弱小了。
“時,時蘊哥,我不是故意跟著你的…… 我我我,我不知道你和嫂子要私奔……”
螺兒顫抖的說道,“我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殺我!!嗚嗚嗚嗚!”
時蘊下午殺了一個外鄉人的事情現在村里已經從無人不知。
螺兒害怕時蘊一個生氣把她也順手給殺了。
姬浮生笑著摸摸螺兒的頭,“不要怕,石頭不是壞人,一般不會輕易殺人的。”
螺兒抖得更厲害了,不輕易殺,那就是說還是會殺了。
時蘊掃了一眼抖得跟篩子似的小姑娘,雖然這是螺兒制造的虛假世界。
但是這里面的她,還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行了,站起來吧,別哭了。”
時蘊把螺兒從地上拉起來,然后帶著她到水潭邊。
她早就知道自已背后有個小尾巴,這小丫頭,不會以為自已藏得很好吧?
這是螺兒的幻境,那么這里面最厲害的,應該就是眼前這個哭唧唧的小姑娘。
牽絲門的幾人下水就沒上來,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被吃了,雖然二者之間似乎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可她要想打破這個幻境離開,只怕也必須下水一探究竟。
她有種預感,這水里的東西,可能就是她們離開的關鍵。
“螺兒,我知道水潭里有一條魚會翻跟頭,你要不要看?”
“啊?”
螺兒抬起濕漉漉的大眼睛,“會翻跟頭的魚?”
話還沒說完,就被時蘊拽著跳進了水里。
“啊啊!!”
“救命!!咕嚕嚕嚕!!”
“我不會咕嚕嚕嚕!!!”
“咕嚕嚕嚕!”
螺兒拼命在水里撲騰。
“你們在上面等我回來!”時蘊丟下一句,在螺兒絕望的哭喊中拽著她一路往下沉。
螺兒以為自已會死,可是在嗆了幾口水之后,她驚訝的發現,自已居然能在水里呼吸。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一旁的時蘊,似乎在問為什么。
可是時蘊沒工夫回答她的話。
她左手抱著螺兒,右手抱著一塊石頭,二人快速下沉。
越往下沉,螺兒就越是害怕。
一個個和水草糾纏的骸骨從眼前劃過,她感覺自已一路落到了地獄里一般。
不一會兒,時蘊就找到了那個鐵鎖,順著鐵鎖找到了一個巨大的田螺殼。
螺兒看見那巨大的螺殼,不但不怕,反而有種那本來就是自已的東西的感覺。
時蘊四處搜尋了一下,沒發現牽絲門幾人的蹤影。
巨大的青色田螺如一座小山一般臥在水里,時蘊和螺兒走近了,才發現鐵鎖的另一頭,是一個尖銳的鐵器,深深刺入螺殼里。
這應該就是被村民們供奉的螺母娘娘吧?
一個被困在水底的妖怪。
螺兒哭了,她也不知道自已為什么哭。
可是,她就是想哭,眼睛發酸的難受。
這一刻,她甚至忘了身后的時蘊,不由自主的靠近那巨大的田螺,伸出手去撫摸它,把臉貼在濕滑的螺殼上。
就在她碰到田螺殼的瞬間, 周圍的水突然劇烈晃動。
時蘊知道,自已帶螺兒來是對的。
這是她的幻境,她無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