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給小公主擦了擦汗。
“小郎君去那邊釣魚了。”
小公主擦完汗就朝著蕭然跑去。
“小囊君~”小公主甜甜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正巧此時蕭然剛收桿。
“兕子來了,看,我釣的魚,一會給兕子吃烤魚好不好?”蕭然的手里拎著一串被草穿起來的魚。
“系魚魚~”
小公主伸出手,在魚的身上摸了摸,魚張了張嘴,嚇得小公主連忙收回了手。
“它動啦~”小公主指著魚說道。
蕭然將魚提的高高的,“沒事,它一會就不會動了。”
帶著魚和自己的小跟屁蟲,蕭然回到了竹林那邊。
“一會就把這幾條魚烤了吧。”
魚沒幾條,烤完大家也就只能嘗個味道而已,不過這剛釣出來的魚烤完倒是很新鮮。
小公主張著小嘴嗷嗷待哺。
蕭然扯下魚腹的肉喂給小公主。
這塊肉嫩,而且沒有魚刺,正好適合小公主吃。
“好好七鴨~”小公主瞇起眼睛,感受著嘴里的味道。
蕭然又給她喂了一塊。
魚腹的肉給小公主,剩下的蕭然直接兩三口就啃完了。
等最后吃完的時候,幾個小的吃的嘴巴都黑黑的。
“走吧,咱們啟程了。”
蕭然一群人繼續朝著靜安觀走去。
等走到的時候,已經快要中午了。
小公主蹦蹦跳跳地跑到觀前的石牌坊下,仰頭指著“靜安觀”三個大字問道:“小囊君~介個系什么安鴨~”
蕭然說道:“這是靜安觀三個字,是這里的名字。”
小公主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李麗質走過來,輕輕拍了下兕子的后背:“兕子別亂跑,道觀里要守規矩。”
語氣雖帶些責備,眼神卻滿是寵溺。
小公主吐了吐舌頭。
“窩吉島啦~”
正說著,觀門內走出一群道士,為首的是一個年過半百、須發皆白的道長,叫做玄清。
“看來貧道沒算錯,今日果然有貴客臨門!”玄清道長笑呵呵的說道。
小公主歪著腦袋看他的道袍,好奇地問:“介個衣服不一樣鴨~”
玄清道長聞言笑了,眼神愈發溫和:“這是道袍,貧道修行之人,穿它是為了提醒自己清心寡欲,這位小娘子倒是活潑可愛。”
隨后,玄清道長看向蕭然,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這一笑不要緊,蕭然只感覺汗毛直立。
該不會這人真的能算出來點什么吧?
不過玄清道長沒說話,只是微微側身,說道:“諸位貴客請進。”
玄清道長引著眾人沿石階上行,石階兩旁的蒼松枝葉交錯,青苔覆在樹干上,透著歲月的靜謐。
眾人一路行至半山腰的靜心亭,玄清道長提議歇息片刻。
亭外的靈泉井旁,有觀中弟子正在打水,井水清澈見底,倒映著岸邊的草木。
豫章公主輕聲問道:“道長,這井水看著好生干凈,能直接喝嗎?”
玄清道長點頭:“此泉名為靈泉,是山中靈氣所聚,甘冽清甜,飲之可清心明目。”
小公主沒聽明白什么清心明目,只聽到了玄清道長說“甜”,連忙說道:“窩要喝鴨~”
蕭然無奈,只得從弟子手中接過木桶,打了小半碗泉水,小心翼翼地喂給她。
“你這個小饞貓,慢點喝,別嗆到。”蕭然說道。
小公主喝了兩口,還不忘了給城陽小公主她們幾個分一分。
最后都喝完了,小公主還意猶未盡的咂咂嘴:“好好喝鴨~”
玄清道長摸了摸自己長長的胡子道:“諸位都嘗一嘗吧。”
蕭然干脆又打了一些,遞給李麗質她們。
李麗質接過蕭然遞來的泉水,淺嘗一口,贊道:“果然清甜爽口,小郎君,你說這靈泉真的有靈氣嗎?”
蕭然笑道:“或許是山中草木涵養,水質才這般好,道家說‘山有靈,水有韻’,大抵就是這般意境吧。”
玄清道長聞言贊許點頭:“這位小郎君對道家所言頗有見地。這靈泉之所以常年不涸,便是因山與水相融相生,從未有人過度索取,這便是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道理。”
豫章公主若有所思:“也就是說,我們不能隨意破壞身邊的草木山水,對嗎?”
“正是此意。”玄清道長溫和地回應。
歇了一會之后,眾人繼續向觀內走去。穿過山門,庭院中迎春花開得正盛,花瓣沾著晨露,香氣撲鼻。
有幾只蝴蝶被花香吸引,正起舞翩翩。
“哇~系福蝶~”
小公主朝著蝴蝶跑去,然后伸出了手。
結果沒想到蝴蝶試探了一番,竟然沒有落在小公主的手上,而是落在了小公主的鼻尖。
這下小公主連呼吸都不敢呼吸了,只能屏著氣,眼睛聚到中間,看著自己鼻尖上的蝴蝶。
她還扯了扯蕭然的衣袖。
“小囊君~”
小公主用氣聲說道,聲音中充滿了驚奇和惶恐。
蕭然一轉頭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當即就笑了。
“兕子,這蝴蝶是把你當成花了嗎?”
小公主覺得自己的鼻子有點癢,于是打了個噴嚏。
蝴蝶被嚇了一跳,連忙飛走了。
周圍看到這一幕的人全都笑了,玄清道長眼中滿是喜愛,輕聲說道:“小娘子至純至善,有赤子之心,以后定然一番順遂。”
小公主歪著頭,不明白玄清道長這話是什么意思。
但是蕭然眉頭一動,笑道:“那就借道長吉言了。”
歷史上小公主到底因為什么去世,誰也不知道,蕭然也會害怕,怕小公主沒辦法渡過死劫。
玄清道長看起來是有真本事的,既然他能說出這番話,沒準就是預測到了什么也說不定。
不管怎么說,有了玄清道長的這番話,總歸是讓蕭然放松不少。
隨后,一群人繼續朝前走,來到了三清殿。
三清殿內莊嚴肅穆,三清道祖的鎏金神像神態慈祥,觀中弟子已備好祈福用品,玄清道長親自講解祈福禮儀:“需先凈手潔面,以示虔誠,再持香跪拜,訴說心愿。”
弟子端來用靈泉水泡的艾草水,兕子的小手在水中搓來搓去,洗的非常認真。
祈福儀式開始,玄清道長誦經的聲音悠揚神圣,李麗質手持高香,躬身跪拜,低聲祈禱后,起身對蕭然輕聲道:“我祈愿天下太平,百姓安樂,也祈愿兕子和豫章能平安長大。”
蕭然心中微動,說道:“五娘心懷天下,你的愿望一定會實現的。”
豫章公主跪拜時,雖話語不多,卻眼神真摯,起身時對兩人道:“我只愿身邊的人都能安好。”
蕭然點了點頭,肯定道:“會的。”
小公主也像模像樣的雙手合十,嘴里嘀嘀咕咕的說著自己的愿望。
隨后就是城陽小公主、高陽小公主三娘閻瑤和狄仁杰他們。
幾個小的說了什么,蕭然沒聽清,她們也沒說。
倒是小公主和蕭然分享了,但是一長串話對于小公主來說有點太難了,蕭然聽的也不是很清楚。
不過早晚都會知道的,蕭然也不著急。
最后就是程處默秦懷道他們這群人,每個人挨個祈福許愿。
不管能不能成,好歹是一個美好的愿望。
至于蕭然,他沉默了好一會,最后只是說道:“身體康健,萬事順遂。”
從三清殿出來,也差不多到了吃飯的時間。
觀內的午飯還是很豐盛的。
案上擺著醬鴨、炙肉、魚膾、清炒時蔬、涼拌野菜、胡餅等,香氣撲鼻。
看著桌面上的肉,蕭然沉默了一會,道:“道長不是說清心寡欲嗎?”
玄清道長一笑,“清心寡欲是修行,順心而為是修心,再說,我們又不是那群和尚。”
說這話的時候,道長絲毫不像年過半百的人。
小公主可不知道什么修行修心的,她已經在對著桌面上的菜流口水了。
“小囊君~七又又~”
蕭然笑了笑,“好,吃肉肉,兕子想吃什么?”
小公主指著炙肉說道:“窩想七介個鴨~”
蕭然給小公主夾了一塊炙肉。
這炙肉做的很有水平,吃起來軟軟糯糯的,而且一點異味都沒有,只有肉香味。
再咬一口胡麻餅,更是外酥里嫩。
蕭然夾起一塊魚膾,“兕子嘗嘗這個,這個也好吃。”
小公主連忙放進嘴里。
“好七鴨~”
......
吃過午飯之后,玄清道長笑對蕭然道:“小郎君,觀前水潭中有不少魚,不如隨貧道去釣上幾竿,權當消遣?”
蕭然也正有此意,不只是為了釣魚,主要還是想試探一下這個玄清道長,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李麗質看出來他們應該是有話要說,便帶著小公主她們去觀后喂兔子。
觀前的水潭清澈見底,岸邊草木蔥蘢,偶有鳥鳴聲傳來,靜謐怡人。
玄清道長讓弟子取來兩套釣具,兩人在岸邊找了塊平整的青石坐下,將魚餌掛好,緩緩把魚鉤垂入水中。
蕭然看了他一眼,說道:“早就聽聞這邊可以釣魚,所以我帶了魚竿過來。”
聽蕭然這么說,玄清道長便也沒有強求蕭然用自己的魚竿,而是看著蕭然拿來了他自己的碳纖維魚竿。
“這魚竿倒是新奇,不知道小郎君是在哪里得到的?”
蕭然笑了一下,“這是我做的。”
隨后又試探道:“道長沒見過這種魚竿嗎?”
玄清道長搖搖頭,“未曾見過,不過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尤其是小郎君身負氣運,想來不管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聞言,蕭然心下了然,一場互相都心知肚明的試探就此結束,而是討論起釣魚來了。
對于釣魚,蕭然可以說是非常有心得了,不過玄清道長并不在乎能不能釣到魚,而是說道:“釣魚最是磨性子,急不得,躁不得,恰如人生。”
蕭然沒想到玄清道長竟然突然開始搞哲學了。
不過還是應和道:“道長所言極是,想來這釣魚的道理,與道家的處世哲學也頗有相通之處吧?”
玄清道長微微一笑,點頭道:“正是如此,釣魚需順應水勢,體察魚性,不可強行拖拽,否則只會驚走魚兒,甚至扯斷魚線,人生亦是如此,需順應天道,遵循本心,不可急于求成,更不可強求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世間萬物,皆有其定數,過度執著,只會徒增煩惱。”
說著,他手邊的浮漂輕輕動了一下,玄清道長卻不為所動,依舊穩坐如鐘。
“順應天道,遵循本心......”蕭然喃喃自語。
他最近確實一直在想火藥的事,這東西超出這個時代太多了,所以他有的時候也會想,自己讓孫思邈把火藥研究出來,究竟是對,還是錯?
這是一個注定沒有答案的問題。
蕭然看向氣定神閑的玄清道長,想了想,輕嘆一聲,勾起嘴角。
總歸事情已經這樣了,那就順應天道,遵循本心吧,一切看天意了。
這時,玄清道長的浮漂又動了一下,此時他才緩緩抬手,輕輕一提魚竿,一條幾寸長的小魚便被釣了上來,弟子連忙上前將魚取下,放入一旁的竹簍中。
玄清道長看向蕭然,笑道:“小郎君怎么一條魚都沒釣上來?不如貧道來幫你?”
這是對一個釣魚人最大的侮辱,蕭然輕哼一聲,“道長,不是要戒躁戒躁嗎?何必著急呢?”
玄清道長倒是沒想到,自己說出的話竟然被還回來了,當即便大笑著說道:“是極是極!”
隨后,兩人一邊釣魚,一邊繼續閑談,從人生態度談到道家哲理,從世間百態談到治國之道,越談越投機,不知不覺間,竹簍中已多了好幾條肥美的小魚。
此時,遠處傳來小公主的笑聲,只見她抱著一只小白兔,李麗質和豫章公主跟在身后,快步走了過來。
“小囊君~快康鴨~”小公主費力的舉起手中的兔子。
這兔子看起來吃的極好,非常胖。
蕭然看向玄清道長,“這兔子不會是養來吃的吧?”
玄清道長搖搖頭,“是,也不是。”
在蕭然疑惑的目光中,玄清道長說道:“這兔子是野兔,不是觀中人養的,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這群野兔似乎在這里安了家,總是聚在觀后,不過嘴饞的弟子也會抓來吃,但它們不跑,也是一件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