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穗禾仿佛知道時楷為什么不喜歡她了。
她曾經不服氣過,認為自己的相貌不比林菀君差,她的聰明才智也不比林菀君差,時楷只要與她相處,就一定能發現她的好。
現在,她無比慶幸時楷沒有認真了解過她。
如果時楷認認真真了解她,就會知道她只是空有其表,內心膚淺又目光短視,同情心泛濫,而罔顧了是非對錯。
李穗禾一時如坐針氈,她借口下樓去供銷社買點東西,暫時離開這里。
“常順,還愣著干什么?”
宋戰津給常順使了個眼色,說道:“身上帶錢了沒?”
常順拍了拍口袋,笑嘻嘻說道:“你之前叮囑過,我帶了錢呢,兩個月的津貼,夠用。”
說完常順走了。
林菀君看著宋戰津,問道:“怎么著?你打算撮合他倆?”
“怎么著?你覺得他倆不合適嗎?”
宋戰津笑著說道:“常順雖然離過婚,但你也知道他離婚的原因,除此之外,不管哪方面,常順都配得上李穗禾。”
“反正今天也都是自己人,我給你們交個底,常順要升了,副營長的職位非他莫屬,大胡子,你可不能嫉妒啊。”
胡學兵笑著說道:“我嫉妒他做什么?副營長那個位置不好坐,你給我,我都不要呢,燙手。”
他意有所指看著崔瑤,感慨道:“現在就挺好,有閑有錢的,正適合我。”
適合他與崔瑤培養關系,他現在就盼著崔瑤一畢業,就把女孩娶回家呢。
宋戰津是個人精,他看了時楷一眼,故意問道:“時醫生,你覺得李穗禾與常順合適嗎?”
時楷放下筷子,看著宋戰津的眼睛。
“你想問什么?想問我對李穗禾有沒有想法?我可以告訴你們,沒有,如果沒有林菀君的存在,我與她不會有任何交集。”
與李穗禾的出身地位無關,純粹就是時楷對李穗禾沒有任何感覺,哪怕再培養也不會有任何感情。
宋戰津挑了挑眉。
“那你不打算結婚嗎?我爸我媽都替你著急呢,這不,前兩天還嚷嚷著要見你,給你張羅婚事呢。”
時楷笑了笑。
“那就多謝他們的好意了,人生的意義有很多種,不是非要結婚才算圓滿,我覺得現在就是一種圓滿。”
時楷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與宋戰津碰杯。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宋戰津哭笑不得。
行,時楷醫生這是看破紅塵了啊。
原本他還盼著時楷能結婚,他也好少個競爭對手,畢竟時楷對林菀君的意義是非同一般的。
而且他也承認時楷的優秀,所以只有他結婚,他才能徹底放心。
看來,自己是等不到咯。
那就只能他看好自己的媳婦兒,不給她任何思想開小差的機會。
林菀君在桌子底下踢了宋戰津一腳。
樓下,李穗禾早已淚流滿面。
她從前覺得自己就算比不上林菀君,也能做低配版林菀君,也甘愿做林菀君的替身,陪在時楷身邊。
可現在,她像是個笑話。
明明沒有任何一個人說她什么,甚至林菀君依然把她當好朋友,邀請她來她家做客。
甚至在當初,她孤立無援時,只有萍水相逢的林菀君挺身而出幫助了她。
李穗禾瞧不起自己的所作所為,她恨自己不爭氣。
“李穗禾!”
身后忽然傳來常順的聲音。
李穗禾忙不迭擦干了眼淚,深深吸氣抬起頭來。
等常順追來的時候,她臉上帶著微笑轉過身,裝作驚訝看著常順。
“你咋來了?”
說完,她揉了揉眼睛。
“風有點大,一出門就被沙子迷了眼睛,真難受啊。”
“風大就多穿點,別感冒了。”
常順陪著李穗禾往前走,說道:“營長說讓我也去趟供銷社,多買點你們女孩子喜歡的糕點餅干。”
“嗐,那他剛才說一聲不就行了,哪至于讓你再跑一趟。”
李穗禾笑著說道。
“這不是怕你的錢不夠嘛,再者說,怎么能讓你花錢?”
常順看著李穗禾的側臉,欲言又止。
二人就這么沉默走著,一直走到供銷社門口,李穗禾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似乎作出了什么決定,抬起頭看著常順。
“常順,你上次說,你離婚了是不是?”
常順點頭。
“對,我與前妻沒有孩子,離婚之后也沒再聯系過,而且我們當時離婚也不是因為犯錯,就是……”
“就是因為你要上戰場,你怕你犧牲了,怕她守寡不好再嫁,我都知道,林菀君給我說過。”
李穗禾打斷常順的話,笑著看他。
“常順,那如果……如果我說讓你娶我,你愿意嗎?”
常順猛然瞪大了眼睛,臉上浮現出情不自禁的喜悅笑容。
“你……你是開玩笑的吧?這,這怎么可能呢?”
他喜歡李穗禾,可李穗禾似乎并不喜歡他,他也沒奢望自己一個大老粗能娶到李穗禾這樣的女孩兒。
他連開口說喜歡的勇氣都沒有。
可是現在,李穗禾先邁向了他,甚至,跨過了戀愛的階段,直接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
他不是在做夢吧?他剛才是幻聽了吧?
“你……你能再說一遍嗎?我剛才沒聽清楚。”
李穗禾反倒是平靜下來,她看著常順的眼睛說道:“咱們結婚吧。”
常順這次聽清楚了。
他有些慌亂無措,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李穗禾以為他不愿意,自嘲一笑說道:“對不起,是我太冒失,提出這樣的要求,讓你為難了。”
她朝他歉意一笑。
“對不起啊,就當我剛才什么都沒說。”
李穗禾轉身要走,卻被常順一把拉住了手腕。
常順收起臉上的笑容,用嚴肅的眼神看著李穗禾,強迫她轉過身來,與他面對面。
“李穗禾,我聽清楚你剛才的話了,可是,我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
李穗禾輕輕點頭。
“是,婚姻不該是這樣冒失胡鬧,你就當我是腦子不清楚的神經病吧。”
常順搖頭,走近兩步握住李穗禾的手。
“我說的不應該,是指這句話不應該由你說出口,我是男人,該由我來說。”
他看著李穗禾溫柔說道:“李穗禾,我喜歡你,我想娶你,我們結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