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逍遙那淡然卻帶著穿透力的話語剛落,夜空中便起了變化。
先是一點金芒,如同暗夜中悄然綻放的晨曦,無聲無息地在獸神閣駐地上空亮起。緊接著,那點金芒迅速擴散,化作一圈圈柔和卻恢弘神圣的光暈,將半邊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降臨。
光暈中心,一道身影踏空而來,步履沉穩,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綻開一朵由純粹光明之力凝聚的金色蓮花,托著他的身軀,不疾不徐。
來人身穿一襲樸素的白袍,袍角在夜風中輕輕拂動,須發皆白,面容卻如嬰兒般紅潤,不見一絲皺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能洞悉世間一切虛妄,卻又蘊含著歲月沉淀下的無盡智慧與威嚴。
他周身沒有刻意散發魂力波動,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神圣、浩瀚、光明正大的氣息,卻讓所有感受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仿佛面對的是一位行走于人間的神祇。
正是武魂殿大供奉,九十九級極限斗羅,天使神的守護者——千道流。
他的出現,使得原本因龍逍遙的黑暗氣息而顯得壓抑沉重的夜空,陡然被分割成涇渭分明的兩半。一半是深邃如墨、吞噬光明的黑暗,一半是神圣輝煌、驅散陰霾的光明。
兩種截然對立、卻又都強大到極致的屬性氣息在夜空中無聲地碰撞、交融、排斥,引發周圍空間的陣陣扭曲與嗡鳴,仿佛天地都在為這兩股力量的相遇而顫栗。
“千道流大人!”
“是大供奉!”
“天啊,連供奉殿的大供奉都被驚動了!”
院落外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壓抑不住的驚呼,許多武魂殿所屬的魂師更是激動得面色潮紅,紛紛躬身行禮。
對他們而言,千道流就是武魂殿的定海神針,是信仰的化身,是活在傳說中的存在。今夜竟能親眼得見,如何能不激動?
比比東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縮。她雖然貴為教皇,但千道流常年居于供奉殿深處,極少過問外界事務,更極少在人前現身。
此刻他竟然親自出現,而且明顯是被那位名為龍逍遙的陌生極限斗羅所引動,這讓她心中對龍逍遙的實力評估,又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幾分,同時,一股更深的忌憚與……不易察覺的復雜情緒,悄然滋生。
千道流懸停在距離龍逍遙約百米之外的虛空中。他沒有理會下方眾人的反應,那雙清澈卻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平靜地落在龍逍遙身上,細細打量著這位突然出現、氣息深不可測的同級強者。
“老夫千道流,執掌武魂殿供奉殿。”千道流緩緩開口,聲音平和溫潤,如同春風吹拂湖面,卻又帶著一種直抵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道友氣息淵深如海,浩瀚如星,實力恐怕已達此世巔峰。”
“然恕老夫孤陋寡聞,此前竟從未聽聞道友名號,不知道友從何而來?”
他的話語雖然客氣,但其中蘊含的探究與警惕之意,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一位陌生的、屬性對立的極限斗羅突然出現在武魂城,出現在與武魂殿已成水火之勢的獸神閣一方,這足以讓任何掌權者寢食難安。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比比東、月關、鬼魅,以及更遠處那些隱在暗處的各方勢力探子,都緊緊盯住了龍逍遙。他們同樣好奇,這位神秘強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面對千道流溫和卻暗藏鋒銳的詢問,以及無數道或明或暗、充滿探究與敬畏的目光,龍逍遙的神色卻依舊平淡如古井深潭。
他微微抬首,那雙仿佛能吞噬光明的深邃眼眸與千道流清澈的目光在空中無聲交匯。
“龍某閑云野鶴,散漫慣了,多年來四處漂泊走動,名號那些身外之物,早已不需,也無人記得了。”龍逍遙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滄桑與淡漠,他既沒有承認什么,也沒有否認什么,卻巧妙地避開了千道流話語中最核心的探究。
千道流聞言,白眉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他活了近兩百年,見識過無數強者,早已修煉得心如止水,但眼前這位強者,卻給他一種極其特殊的感覺——那是一種深藏在骨子里的、仿佛源自遠古的孤高與驕傲,這絕非尋常隱世強者所能擁有。
“原來如此。”千道流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意,但眼底的凝重卻絲毫未減,“龍道友一現身,便引得全城震動,天地元力為之呼應,實力之強,毋庸置疑。”
“老夫枯坐供奉殿多年,久未活動筋骨,今日得見道友,一時興起,倒有些技癢。”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屬于巔峰強者的熾熱戰意,“你我既同為此世魂師之巔,難得遇見可堪一戰的對手。不知龍道友,可否賞臉,與老夫切磋一二,論道印證一番?”
此言一出,下方頓時一片嘩然!
千道流,武魂殿大供奉,當世三大極限斗羅之一,天使神的代言人,竟然主動向一位初次見面的陌生強者提出切磋!
這不僅僅是對龍逍遙實力的最高認可,更意味著,在千道流心中,這位龍逍遙,是足以與他平起平坐、傾力一戰的對手!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極限斗羅之間的戰斗,那可是百年難遇的盛事!足以載入魂師史冊的巔峰對決!
龍逍遙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側頭,目光投向了下方負手而立、面帶微笑的凌寒。那目光中帶著詢問,也帶著一種絕對的尊重。
凌寒感受到龍逍遙的目光,心中了然。他同樣對這位由系統召喚而來的、號稱“龍皇斗羅”的極限斗羅的真實戰力抱有極大的好奇。
與千道流這等成名已久、底蘊深厚的巔峰強者交手,無疑是檢驗其實力、同時也是向整個大陸展示獸神閣無可撼動底蘊的最佳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