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傅庭川的手機響了，席素珍打來電話。
他接起，“奶奶。”
席素珍直言：“林語曦是不是回來了？！”
傅庭川默默把聽筒音量調至最小，不讓聲音傳出去，“嗯，現在天色不早了，您早點休息。”
席素珍壓根顧不上天色，“你什么時候把林語曦帶回來？若詩慘死在山上，她是主要嫌疑人，你讓她回來給我解釋。”
解釋恐怕是其次。
懲罰和報復才是首要。
傅庭川有了家，但這個家，并不是傅家。
“警方已經問過話，相信他們不會放過真正的兇手。”
席素珍一口痰嗆住，“兇手除了林語曦還能有誰！”
傅庭川緘默。
根據季遲調查到的結果，秦若詩在精神病院見過誰，暫時不清楚，席素珍這邊，也不明了。
他緩緩問道：“奶奶，若詩得病和失蹤的這段時間，除了家里人，你還見了誰？”
席素珍年紀也大了，猛地被這么一問，什么也沒想起來，立刻反駁：“我能見誰，不就幾個一起打麻將的……”
傅庭川預感非常不好。
下這盤棋的人，總給他一種手眼通天的感覺。
“沒其他事，我先掛了。”
傅庭川沒再給席素珍開口的機會，掐滅了通話，任由席素珍激動的刺耳音斷在一半。
駕駛座上，林語曦已經大致猜到了通話內容，有些擔憂：“你奶奶是不是恨透我了？”
秦若詩一死，席素珍這下白發人送黑發人，心情和失獨的家長差不多。
肯定痛不欲生。
不過林語曦絲毫不后悔。
當時的境況，你死我活，不是她死就是秦若詩死，如果能選的話，她當然選擇活。
傅庭川拉過她的手，把玩著，語氣毫不在意：“不用管他們。”
“哦。”
林語曦也沒想管。
“警察問你話的時候，沒有提到秦海峰的事吧？”
這段時間，秦海峰的死一直是林語曦最擔憂的事，即便秦若詩拿木棍敲她，她也不想傅庭川的把柄暴露。
如果警方知道，秦若詩殺害秦海峰，是傅庭川一手推動的，這起殺人案，就要重新展開調查了，傅庭川會很危險。
林語曦無奈，“你想拖垮自己的養妹，就不能選一種安全的方式嗎？”
傅庭川似乎不在意，一會兒捏捏她的指腹，一會兒把她手指掰成不同的形狀。
“很安全。”
林語曦不信。
傅庭川嘴角勾著邪魅的弧度，低頭，在她指尖輕咬了一下，“現在你有我的把柄了，以后看不慣我，就舉報我。”
勾人的狐貍樣。
林語曦抽回自己的手，“你覺得，我會允許自己的孩子有個上不了臺面的爹嗎？”
傅庭川輕笑，往后靠，肩頸線拉長，喉結凸起，渾身上下全是男性荷爾蒙。
林語曦咬牙，“你才拿捏了我的把柄吧！”
傅庭川側目，語氣輕佻：“八年前，你生下這小子的時候，就已經把把柄交到我手里了。”
林語曦現在很想把旁邊的這個男人一腳踹下車。
……
可她不知道的是，這一趟超市之行，會被有心人捕捉。
從頭到尾。
從進入超市停車場開始，到一家人離開，包括一張林語曦親吻丈夫側臉的高清照。
地點不明的地下室里，秦若詩聽到規律的水滴聲，似乎是從天花板上滴下來的，落在她腳邊，濺起一片水花。
秦若詩試著睜眼，但眼前似乎有一塊黑布，遮住了視線。
她這是在哪里？
她怎么會在這里？
秦若詩還記得，自己往林語曦后腦勺敲了幾棍。
把人敲暈后，她聯系了一家專門做人口販賣的機構，想把林語曦買到偏僻的小山村里，給光棍當老婆。
她開著車，準備奔赴交易的地點，誰知中途，一輛失控的大卡車朝她撞過來。
下一秒不省人事。
醒來后，就在這里了。
林語曦呢？
林語曦去哪兒了？
活著還是死了？
秦若詩被綁在一張鐵質的椅子上，手腳被束縛，動彈不得，只能高喊：“有沒有人啊！”
她只能聽到凳腳和地面摩擦碰擊的聲音。
再無其他。
該死的，究竟是誰，敢綁架她這么一個傅家千金！
胃部傳來饑餓感，餓得幾乎要萎縮，再沒人來，她就要先餓死在這個地方了。
秦若詩有氣無力，“有沒有人給點吃的……”
這一次，有聲音順著長長的走廊傳過來，是腳步聲，一步一踏，很有力量感。
可能是個男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
秦若詩根據聽覺判斷，對方最終止步于自己的面前。
沒有人聲響起。
秦若詩咽了咽口水，“你、你是誰？”
地下室靜默了幾秒，接著響起陌生的男音：“傅庭川愛的一直是林語曦，從沒愛過你，秦海峰也是傅庭川找來坑你的。”
秦若詩心臟劇烈跳動，“你瞎說！”
傅庭川要是愛林語曦，林語曦死前，怎么可能一副小人嫉妒她的樣子！
林語曦不就是嫉妒她更早得到了傅庭川的心嗎！
她不信！
男子冷笑一聲，“秦大小姐，該說你聰明呢，還是笨呢，你父親好端端地在滬市，怎么會跑來京市，還知道你是傅家千金、云圖科技的董事長？”
秦若詩提供被掐住脖子的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秦海峰究竟為什么出現在京市？難道真是傅庭川找來的？
不可能。
傅庭川怎么可能親手把她推進地獄？！
“你有什么證據？”
男子嗓音平常：“我從不自證，信不信由你。”
秦若詩選擇不信。
如果她信了，人生過去的二十幾年算什么？
一場泡沫？一場虛假的兄妹情？一個楚門的世界？
男子也沒管她信不信，拿出眼鏡布，擦了擦鏡片上的水，“給你一個報復的機會，前提是，不能動林語曦。”
秦若詩如遭雷擊。
林語曦沒死？
“你救了林語曦？！”
男子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你想報復傅庭川，拆散他們夫妻倆，都是你的自由，只有一個點，不能動林語曦一根頭發，同意就點頭。”
不同意呢？
不用問，秦若詩也能猜出，她會立刻死在這里。
“同意，我同意！”
話落，秦若詩的嘴里就被塞進了一粒小藥丸。
她還沒來得及吐出來，下巴被人猛地一抬，咽下去了。
“你、你給我吃了什么？”
男子沉穩道：“七日一粒解藥，會有人通知你地點，遲到，你的五臟六腑會開始腐爛。”
秦若詩怕得要死，低頭想把藥丸吐出來，卻吐不出來。
“嘔——”
她想去扣自己的嗓子眼，發現手被綁住了。
“咳——嘔——我不會——放過你的。”
該死的！
她恨透了這個人！
但此刻，秦若詩卻連對方的真面目都瞧不見，即便對方的聲音很耳熟，但她就是死活都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
“活下來再說吧。”
男子說完，施施然離場，很快就有黑衣人進來，把秦若詩眼前的黑布摘了。
她的面前，放著一臺上世紀的老舊電視機。
屏幕上，是幸福的一家三口模樣，傅庭川拎著大包小包，從超市里出來，林語曦跑到車后，打開行李箱。
在小孩子上車后，林語曦蜻蜓點水般送上一吻。
秦若詩死死地盯著屏幕，眼底猩紅一片。
該死的，該死的！
怎么會這樣！
秦若詩咬得后牙都快裂了，視頻卻依舊在無情地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