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共加起來30畝的果園田地，想要安裝攝像頭，所花費的倒沒有想象中那么貴。只是這話由烏蘭提出來，宋檀便覺得這半年辛苦是值得了。最起碼她媽如今花錢沒有年初時那樣錙銖必較，甚至舍得往里頭砸本錢了。接下來，勸她稍微放松一點，享受一下，應該也不那么難的吧？循序漸進，她對自家如今的節奏感到很滿意。不過，果園安裝攝像頭跟家里安裝攝像頭還是有些不一樣的，無線網橋安裝配置什么的還得再了解了解。好在距離最難看守的桃子成熟還有一段時間，如今倒也不那么急迫……然而這念頭才剛轉過，就聽路上一陣熟悉的三輪車的嗡嗡聲。只是這車子開的是不是有點快？宋有德當即跑到了院子邊上，就見喬喬已經絲滑流暢的拐到了門口，隨后氣哼哼的從車上下來提著兩個塑膠空桶。“姐姐，山上有人偷東西！”什么？剛還在說偷東西的事，這就有人來偷了？！“偷什么？偷西瓜嗎？！”烏蘭著急起來，這會兒已經迫不及待想往山上沖去了。可剛抬腳又嘆氣。村里的風氣她也知道，抱團抱得厲害。而且這種摸一兩個瓜之類的事，壓根都不叫偷。就是打上山去，想要在村里合群，難不成還能把人家扭送到局子里？若是不合群……她苦笑起來。村里不比外頭，回頭人家幫忙時故意搗個亂，損失的都不是一星半點了。這也是如今農村發展難的一大問題。她深吸一口氣，雖然想不到長遠以后，可短短幾個思緒轉換，已經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利害關系，只好又耐心聽喬喬說——“我正準備喂大王，他就突然汪的一聲跑到后山去了！大白都趕不上！”“等我過去一瞧，就見村里的周奶奶正站在咱家桃林面前，手里還摘了兩根豇豆！”他一邊說著一邊生氣。烏蘭卻勐地松了口氣：“就摘了兩根豇豆嗎？”桃林外頭也同樣扎了圍網，上頭搭了架子，絲瓜、豇豆、圣女果什么的，每樣都種了一些。如今將桃林圍了個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楚里頭啥樣，除非通過那道專門的籬笆門。可籬笆門的鑰匙，也就家里人配了兩把。還有一把在張旺家手中。喬喬一聽這話更生氣了！“她還想摘很多！還想進桃林！只不過大王去的早，一直沖著她叫，我也攔著不讓進了。”這可是家中頭一回出現的事兒，大伙兒很是重視。就問他：“你怎么攔著的？”“我！”喬喬心情顯然十分激動，此刻一邊喘著氣一邊說道：“我就這樣——”他張開手臂，岔開兩腿，牢牢的做出一個“大”字：“我就這樣攔在籬笆門前不讓她進，她要是敢靠近我，我就叫大王去咬她！”想了想又跟了句：“咬她的衣服！”“哪個周奶奶？”宋檀好奇。“還能是誰？”烏蘭嫌棄的撇了撇嘴：“就你毛柱叔的媽！人家都說歹竹出好筍，你毛柱叔就是家里出的好人。他媽，那個老太太，等嫌人招架不住的！”“也姓周？”宋檀的關注點卻在另一側。烏蘭點了點頭：“當年是逃荒來的，那會兒給你周毛柱的爸當童養媳。她年輕時也受了不少苦……如今年紀大了，大伙日子都過得好了，要是安安穩穩的，村里誰不敬重她？”“偏偏天天干那些狗屁倒灶的事，說都沒法說。”宋檀有印象了：“喬喬，是不是之前我帶你去小賣部買泡泡糖，說話很難聽的老太太？”那老太太估計都不是才打他們家東西的主意，只不過之前因為她牽著大王和幾個寶在村里熘達過，還傳出些大王吃老虎的流言……因此老太太一時沒敢輕舉妄動吧？畢竟，對上人她可以撒潑耍賴，可對上吃過老虎的狗，萬一在她撒潑耍賴之前先把她咬沒命了，她找誰賠錢？“所以……”宋檀瞧著他：“你，不是，大王是把周奶奶的衣服咬壞了嗎？”喬喬又委屈的低下了頭：“我不是故意叫大王咬這么厲害的，可她太壞了。一邊摘豇豆，還嫌我們的豇豆摘的太快了，都沒有留下長得好的。還去摘沒紅的圣女果，小絲瓜也想要……但是她個子矮沒夠，到最后還要推開我進桃林里頭看西瓜……我就不！我都鎖門了！”他氣得臉蛋通紅，黑色的頭發長得稍微有些長，此刻汗津津的貼在額頭上，看著很是狼狽。但說出的話卻硬氣：“所以我跟大王說，周奶奶雖然年紀大了，人也不好，但是不可以咬壞了，就把她的衣服咬爛吧！”“大王就去咬了。”張燕平好奇的問道：“那……大王把她衣服咬成什么樣了？”這下喬喬低下了頭，聲音小小的，還伸出了小拇指頭比劃：“就咬爛了一點點。”一點點？多大一點點？大伙正打算再問，卻見這大中午的，門外已經傳來了一聲聲謾罵。那謾罵聲從老宅的方向一路蔓延，在空曠的村子里越來越響亮，只恨不得半個村的人都將頭探出來好好聽聽！“……天天喂狗喂的油光水滑的，遭了瘟的……喪良心的……還放狗來咬我這個老太太……”其中鄉下俚語和罵人時的難聽話，簡直是叫烏蘭氣白了一張臉！宋檀趕緊安撫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媽，你聽她喊的這么大聲，肯定是吃虧了！”“來來來，不氣啊！喬喬不是說大王把她衣服咬壞了嗎？咱們剛好也看看衣服咬成什么樣了。”大伙于是重振精神，努力不聽那些臟話，齊齊來到大門口。往路上一瞧！卻見遠方的道路上，一個干癟瘦小的老太太正句僂著腰背往這頭走。身上一條碎花滌綸寬松褲子，此刻左腿就只剩大腿根那一節了。更別提上身的，直接從腰線那里被撕咬出一個大口子，開了叉。以至于老太太一邊怒罵著，左手還得狼狽的捏著腋窩那處，這才沒叫自己的衣服徹底散亂成一團。大伙兒目瞪口呆——就……這確實是只咬了億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