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烏沙的料子容易出高翠，但貴也是真的貴。
三人精挑細選一番，等到結賬時，柜臺上的計算器噼里啪啦一陣響。
老板微微一笑：“承惠，一共八百二十八萬。”
看著刷卡單上的數字，尤思雪都覺得牙花子都在疼。
雖然他們挑選出來的原石，皮殼表現確實比外面的好，但這僅僅只有十幾塊石頭，加起來不過兩百來公斤。
剛才那一整車十八噸的貨，也不過才喊價五千萬。
尤思雪盯著腳邊這點東西，忍不住咋舌。
“咱們這是真敢下血本，這要是去外面，閉著眼盲選都能裝滿一卡車了，甚至能把那個大車皮包個底朝天。”
這賬算得太虧。
許哲把簽好的單據遞回給老板，神色輕松。
“賬不是這么算的，外面那是大海撈針，這里是矮子里拔將軍，咱們這十幾塊石頭里出綠的概率，比那一車十八噸的石頭加起來還要高。”
賭石玩的是概率，不是批發大白菜。
而且，看看尤思雪挑的，都是老象皮這些高質量貨，加上許哲選的黑沙皮，和年婉君選的水石等等。
這些原石出綠的概率都要比一般石頭高許多，那自然是一塊就要幾十萬。
店老板手里捧著剛簽的合同協議，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可是大生意啊！
雖然許哲他們在他這里買的原石，開出來了不少高質量翡翠，讓他眼紅的想殺人。
但他也穩穩當當的賺了不少錢。
“小老弟通透！玩石頭嘛，要在精不在多。”
老板殷勤地遞上一支煙，想到許哲上次拒絕了，又收了回去，順便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
“三位先別急著走啊，我這里一個多小時后還有一批頂級的高貨要送過來，都是開了窗的半明料，那是真正的尖貨，怎么樣，有沒有興趣再掌掌眼？”
聽到“尖貨”兩個字，尤思雪眼睛一亮，看向許哲，想他答應。
許哲抬手看了看腕表，不置可否。
“那就等等吧，閑著也是閑著，老板，叫幾個師傅過來，先把這幾塊給切了。”
現切？
“行！”
店老板大喜過望。
賭石店最缺的就是人氣，尤其是這種幾百萬的高端局，只要一開切，那就是最好的活廣告。
“好嘞！阿彪，帶兩個師傅過來，給貴客解石！把那一臺最大的機器給我架起來！”
一聲吆喝，整個聚寶閣都熱鬧起來。
此時正值早市高峰期，原本在各個攤位前看貨的玉商和散戶們，一聽說有人要現場解幾百萬的貨，瞬間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呼啦啦全圍了過來。
里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人群后方，幾個穿著夾克的男人正努力往里擠，目光落在許哲挺拔的背影上，眼神驚疑不定。
“哎，老三，你看那個背影，像不像之前小姐身邊的那個貴客？”
“有點像，他身邊那個漂亮的美女，好像就是那貴客的老婆吧？他們來滇省了？”
幾個男人看著許哲和年婉君，表情有些疑惑，但眼里卻沒有惡意。
許哲對身后的議論充耳不聞，也不知道有人在暗戳戳嘀咕他和年婉君。
他隨手從那堆原石里抱出一塊黑乎乎的石頭，大概足球大小，皮殼漆黑如墨，上面布滿了細密的砂粒。
典型的黑烏沙表現，出自老場帕敢，賭性極強。
許哲選的這塊皮殼緊致、沙粒均勻細膩、無裂無雜、壓燈有通透感且色帶清晰的，出高品質翡翠概率更高。
如果皮殼表現反著來，則容易出底灰、種嫩的料子。
解石師傅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手，戴著護目鏡。
一看這皮殼，也不敢大意，沒有直接上刀切，而是換上了磨盤。
“老板，怎么弄？直接切一刀？還是擦？”
許哲手指在石頭的一側畫了一條線。
“不切，從這兒開始擦，先把皮殼磨掉一層看看。”
“得嘞！”
刺耳的摩擦聲瞬間響起。
砂輪飛速旋轉，與堅硬的石皮劇烈碰撞，火星四濺，石屑紛飛。
圍觀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數百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塊黑色的石頭，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
年婉君站在許哲身側，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手心全是冷汗。
哪怕她性格再沉穩，面對這種一刀天堂一刀地獄的場面，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速。
滋滋——滋滋——
解石師傅的手法極穩，一點點地往下壓。
突然，師傅手上的動作一頓，關掉機器，抓起旁邊的水管往切面上沖了一把水。
嘩啦。
泥漿被沖散。
原本黑漆漆的切面上，驟然亮起一抹令人心顫的綠意。
那一抹綠，濃郁得仿佛要滴出來，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竟泛著幽幽的熒光，通透得如同深潭碧水。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倒吸了一口冷氣，緊接著是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呼。
“漲了！大漲！”
“臥槽！這也太透了！玻璃種？！”
“不僅僅是玻璃種……你們看那色！正陽綠？不對……這他媽可能是帝王綠啊！”
帝王綠？
轟！
整個聚寶閣瞬間炸鍋。
所有人瘋了一樣往里擠，恨不得把眼珠子貼在那塊石頭上。
零三年，帝王綠這種傳說中的極品，一年也出不了幾塊，今天竟然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冒頭了！
解石師傅的手都在抖，抬頭看向許哲，聲音干澀。
“老板，好像出了好貨，還擦嗎？”
許哲也壓抑著心里的激動，他也沒想到竟然可能切出帝王綠。
他以為這黑烏沙能夠開出冰種的高翠就不錯了！
許哲立刻道：“繼續把皮全擦掉，肉全取出來。”
滋滋聲再次響起。
隨著石皮一層層剝落，那塊翡翠的真容徹底展露在眾人面前。
不再是一點窗口，而是一整塊！
足足有柚子大小，形狀飽滿，通體碧綠，沒有任何裂紋，濃郁的綠色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晶體內部流動，美得驚心動魄。
近十公斤的玻璃種帝王綠！
這哪里是石頭，這分明就是一座金山！
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瘋狂的咆哮。
“五個億！我要了！現金交易！”
一個大腹便便的珠寶商滿臉通紅，揮舞著手中的大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