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離開后的第三天,魚塘正式竣工。
聶衛平站在塘邊,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按照設計,深度從1.5米到2.5米漸變,邊緣坡度適中,防滲層也做好了,接下來就是安裝循環水系統,這個得等設備運到。”
江晚點點頭:“辛苦了,聶師傅。”
“不辛苦,看著這片荒地變成這么漂亮的魚塘,我也很有成就感。”聶衛平笑著說,“說起來,顧總走得太急了,沒能看到魚塘完工。”
江晚沒有接話,只是默默注視著波光粼粼的水面。
接下來的日子,江晚忙著聯系魚苗供應商,安裝養殖設備,同時還要照看田地里的作物和加工廠的運營。
每天從早忙到晚,幾乎沒有一刻停歇。
只有深夜回到房間,她才會拿出手機,查看有沒有新的消息。
顧城回去后似乎也很忙,但他們依然保持著聯系。
有時是江晚發去田地或魚塘的照片,有時是顧城詢問某塊地的進展,或者分享一些農業新技術的信息。
要是顧氏集團那群人知道了自己高高在上的總裁,會在閑暇時間,拿出手機,問一塊地如何,問一些小事情怎么樣了,估計會驚掉下巴。
【魚塘的循環水系統今天安裝好了,試運行很順利。】江晚發去一段系統運行的小視頻。
半個小時后,顧城回復:【很棒,我記得你說過想養鉗魚,聯系好魚苗供應商了嗎?】
【聯系了三家,正在比較,你推薦的那家價格稍高,但魚苗品質確實好。】
【品質最重要,如果需要,我可以讓助理幫忙洽談價格。】
【不用,我能搞定。】江晚快速回復。
已經麻煩這么多了,再麻煩下去,江晚也不好意思。
況且,她只是商家,顧城才是老板啊,才是甲方。
她居然讓甲方幫助自己找供應商,怎么聽都覺得離譜的程度。
——
一個月后,魚苗正式投放。
一輛運輸車停在魚塘邊,工人們小心翼翼地將一袋袋充氧的魚苗運到塘邊。
在眾人的注視下,第一批魚苗被緩緩倒入水中,小小的身影在水中一閃,迅速游向深處。
“太好了,我們終于有自己的魚塘了!”秦阿月激動地說。
之前家里面一直沒有魚塘,村里面有魚塘的人家也不多,每次別人家魚塘清塘的時候,就會喊上全村的人,每家拿一條回去,也算是熱鬧一下。
她早就希望自己家能有一口魚塘,現在這個愿望終于是實現了。
寧寧興奮地拉著江晚的手:“姐,以后我們每天都能吃自己養的魚了嗎?”
“當然,不過要等它們長大。”江晚摸摸妹妹的頭,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晚上,她把魚苗入塘的照片發給了顧城:【今天投放了第一批魚苗,五萬尾草魚和三萬尾鉗魚,不少人都來看了,像過節一樣。】
發完信息,她習慣性地向上滑動,瀏覽他們這段時間的聊天記錄。
從顧城離開那天起,幾乎每天都有對話,有時是長長的討論,有時只是簡單的問候。
【今天去縣里開會,看到一種新型的溫室大棚,拍給你看看。】
【我看天氣預報你們那邊下雨了,你那邊田地排水沒問題吧?】
【公司事情太多,這幾天都在加班。】
江晚突然回過神來,看著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發現今年比去年聊得多得多。
就算顧城在村里時,兩人沒見面的時候都會問對方在哪兒,在地里還是在哪里?一來一往的,聊著聊著天就黑了。
這種變化是何時發生的?
她竟毫無察覺。
手指停在屏幕上,江晚怔怔地看著那些平凡的對話。
那些關于種子、天氣、機器和產量的交流,不知不覺間已經織成了一張細密的網,將兩個原本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連接在一起。
新修的魚塘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波光。
江晚想起顧城離開前的那個傍晚,他們并肩站在這里,他說:“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承擔的責任和無法放棄的根。”
她知道他是對的。
他有他的世界,她有她的。但那些共同耕耘的日子,那些深夜里的對話,那些無需言說的理解與支持,都已經成為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拿起手機,她又發了一條信息:【魚苗在水中游動的樣子很美,希望你也能看到。】
幾分鐘后,顧城回復了一張照片,是城市夜空中朦朧的月亮:【從這里看,月亮應該也照在你們的魚塘上。】
江晚抬頭望著夜空中的那輪明月,輕輕笑了。
也許,有些距離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遙遠。
“晚晚,回家了,你怎么還在魚塘邊上站著?”老太太站在家門口,喊著江晚。
剛才洗漱的時候,就沒看見江晚了,還以為是上了樓,沒想到一溜煙就跑到了魚塘邊上去。
只不過看這樣子,應該也是在懷念什么。
她也是年輕的時候過來的。
只不過她們那個年代,沒有這么復雜,更多的是,大家可能連面都沒有見過,直接就定了親事。
若是能嫁給一個好人,那后半輩子也就無憂,要是遇人不淑,真的就是一輩子搭進去了。
現在科技是發達了,有飛機有高鐵,但是兩家相隔太遠,也不是個辦法,異地最容易被欺負。
江晚收好手機,看著老太太對著她揮手,也慢慢往家里面去。
“晚晚啊,你是不是對顧城有意啊?”秦阿月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奶奶,我們真的就只是合作伙伴,不要亂猜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