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決定讓李綱成為氣運(yùn)敕神的第一位神祇,也是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之后的。
畢竟,這第一尊大隋神位之重,遠(yuǎn)超凡俗想象。
因?yàn)榇丝痰奈倪\(yùn)如江河奔涌,而教化之道又似春雨無聲,稍有偏差,便可能令萬卷詩書蒙塵,千載道統(tǒng)傾頹。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縱觀整個大隋皇朝,滿朝文武,也只有那么寥寥幾個人能夠承載住這第一尊神祇的重量。
而李綱作為前北周大學(xué)士、太子府洗馬,又邁入過儒家三不朽境界,無疑是最為合適的人選之一。
最重要是,李綱跟很多世家門閥……以及朝中文武大臣,都沒有太多交集,甚至可以說是還有恩怨在身。
這樣的人去作為文運(yùn)敕神,反倒能超然物外、秉公持正;既無門閥掣肘,亦無黨同伐異之弊。
楊廣在科舉即將開始的這個節(jié)骨眼立神,非為封官,實(shí)為立心、立道、立萬世教化之基。
而李綱不攀附、不茍且、不媚時的風(fēng)骨,方配執(zhí)掌九州文樞,代天宣化。
……
皇宮中,夜色已深。
李綱心潮澎湃,滿懷激動與期盼的離去。
大殿之外,楊廣獨(dú)自佇立,仰首望天,眸中映著星輝流轉(zhuǎn),仿佛在凝望著那片浩瀚無邊的文運(yùn)長河。
冥冥中,仿佛文曲垂照,墨浪翻涌。
那一支朱砂御筆懸于九天之上,筆尖未落,卻已有萬道金光自天而降,如絲如縷,纏繞在整個洛陽城。
“你有什么想對朕說的?”
忽然,楊廣沒來由的開口,仿佛是自言自語。
但在身后不遠(yuǎn)處隨侍的陳伙野卻是怔了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楊廣這話是對他說的。
“回陛下,科舉的影響若是再擴(kuò)大的話……”
陳伙野作為內(nèi)侍總管,跟在楊廣身邊也不是一天兩天,自然知曉這位年輕的皇帝,向來不喜歡磨磨唧唧。
于是,陳伙野也是開門見山,直截了當(dāng)?shù)恼f道:“只怕九州的世家門閥真的要坐不住了!”
楊廣聞言唇角微揚(yáng),卻未回頭,只將目光更深地投向那被金光浸染的夜空,淡淡道:“坐不住?那就讓他們站起來說話!”
他自然知道世家門閥對科舉是何等的敏感,甚至是有些……應(yīng)激反應(yīng)。
畢竟,這一次科舉還只是掀起了一點(diǎn)風(fēng)浪,就已經(jīng)引來了世家門閥強(qiáng)烈的反彈。
那一位位天上仙神的真身降臨,足以說明一切問題了。
但現(xiàn)在,楊廣沒有辦法去顧忌世家門閥的反應(yīng)。
邊關(guān)的形勢不容樂觀……他必須盡快完成科舉,匯聚文運(yùn),掌握更多的底牌!
如此,這才能在面對天庭、西域和佛門的威脅之時,保持大隋皇朝的獨(dú)立與九州的超然世外。
“若是他們狗急跳墻的話……”陳伙野遲疑了一下,他最擔(dān)心的還是現(xiàn)在城中那幾位香火神祇。
那其中可是有真仙境……乃至是真仙境以上的存在!
“不必?fù)?dān)心,在這洛陽城中,沒有人能在朕的眼皮底下作亂!”楊廣幽幽道。
他既然敢立神,便早已做好了準(zhǔn)備。
李綱會是他手中遞出去的第一把刀……但絕對不是最后一把!
至于這把刀遞出去后,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楊廣心中早已澄明如鏡——刀鋒所向,不止是舊閥門庭,更是千年桎梏的文脈枷鎖。
噠!噠!
楊廣指尖輕叩龍紋玉欄,屈指一彈,頓時有一縷赤色的法力自掌心浮起,凝而不散,映得眉宇間盡化為焰火。
陳伙野在身后看到這一幕,心頭忍不住顫了下,仿佛渾身的法力都在這一刻被那赤焰氣息所懾,經(jīng)脈隱隱刺痛,竟有潰散之象。
“陛下那一日究竟得到了什么……”陳伙野心中暗驚。
他知曉在帝駕從北歸南之時,途徑商丘城的時候,在那里遇到了那位傳聞中的人族之祖。
之后,楊廣便是與那位人祖進(jìn)行了密談。
但至于這密談的內(nèi)容是什么……陳伙野不知道,他只知道從那之后,楊廣身上的氣息就變得深不可測,仿佛一尊自太古蘇醒的神祇,舉手投足間隱似天地輪轉(zhuǎn),山河低語。
那是霸道至極的氣息,絕對不是尋常的仙神能夠媲美的。
“或許……”
“陛下真能成功也不一定!”
陳伙野心中忽然泛起了一絲莫名的感覺,這位年輕的隋二世,有可能成就先帝也無法達(dá)到的高度,凌駕于歷朝歷代之上。
……
山東府,泰山。
山頂之上,一道魁梧如山岳倒伏的身影正盤膝而坐,周身繚繞著灰白霧氣,頭頂懸浮有無數(shù)玄妙符文,似是在引動天地靈氣入體。
其上朱砂符文明滅不定,隱隱與天穹云層中滾動不休的雷音,遙相呼應(yīng)。
轟隆隆!
他原本雙目緊閉,忽然似是有所覺察,緩緩睜開眸子,內(nèi)里金光如熔巖奔涌,瞳孔深處,映出洛陽城方向,無邊磅礴的文運(yùn)如長河奔涌而臨,直沖云霄!
“嗯!?”
一瞬間,他的臉色瞬間大變,喃喃自語道:“怎么會這樣……”
“大隋匯聚九州文運(yùn),為何會沖著泰山這里而來?”
他下意識轉(zhuǎn)頭望向了山中,眸光閃爍不定,輕聲道:“是你嗎?”
……
與此同時。
泰山的山中,一道身影不知何時盤坐了起來,雙眸緊閉,周身竟無半分氣息外泄,仿佛一尊亙古沉眠的石像。
可就在那泰山之巔的雷音轟鳴,文運(yùn)長河奔涌而至的剎那,他睫毛微顫,眉心一道暗金豎紋悄然浮現(xiàn)。
轟!
一剎那,仿佛是沉睡萬載的意志正緩緩蘇醒。
……
天穹之上,無邊云海。
無垠的星海深處,一顆古老無比的星辰緩緩流轉(zhuǎn)。
其內(nèi)似有一道沉寂萬古的神念悄然蘇醒,星輝如淚垂落,映照人間。
“摘星……”
那神念低語如風(fēng)掠過星軌,仿佛驚醒了無數(shù)星辰。
……
洛陽,內(nèi)城之中。
在得知李綱從皇宮出來后,不少人紛紛打探消息,結(jié)果卻是一無所獲。
今夜李綱被召入宮的消息倒是有許多人知曉,甚至還知道李綱在入宮前,是被林家那個一心要走文道的小家伙邀請去了茶樓。
至于二人會面是為何……這一點(diǎn),從政事堂中已經(jīng)隱隱傳出消息。
據(jù)說李綱親自出面找到了牛弘,以自身之名為林云帆舉薦,稱其‘文心通明,可承道統(tǒng)’,讓林云帆參加了科舉。
而且,林云帆的名字還不是出現(xiàn)在第一份名錄上,而是在后面。
這足以說明牛弘和政事堂,也認(rèn)可了林云帆的才學(xué)與心性,沒有將他與其他世家門閥、宗室子弟列齊。
而在林云帆與李綱相會之時,宮中便是突然來了旨意,召李綱入宮前去。
至于楊廣召見李綱說了什么……就是他們所不知道的了。
“陛下能與李文紀(jì)說什么?”
楊府中,楊玄感有些焦躁,皺眉踱步,眸光隱隱閃爍,猜測道:“會不會與科舉有關(guān)?”
“自然如此。”
聞言,不遠(yuǎn)處坐在椅子上悠閑喝茶的老者,輕聲道:“這個節(jié)骨眼上,以李綱的身份,陛下召他入宮,只可能是為了科舉。”
“不過,你不需要太擔(dān)心。”
說罷,老者看到楊玄感皺眉的表情,隨即便是幽幽道:“李綱不會威脅到你的。”
話音落下,楊玄感怔了下,疑惑道:“此話怎講?”
“唉,李綱如今是什么身份?”老者搖了搖頭。
“自然是……”
楊玄感幾乎是脫口而出,但話剛到嘴邊,立刻就反應(yīng)過來,眸光一閃,喃喃自語道:“對啊,他李文紀(jì)又不是朝中官員!”
他不過一介布衣,縱有清名滿天下,卻無半分權(quán)柄在手。
科舉取士,重的是功名實(shí)授,而非虛名高論。
而李綱薦人是為道統(tǒng)延續(xù),并非權(quán)位爭奪,這就意味著他不會重新入仕。
否則,當(dāng)年針對李綱的那些人,早就已經(jīng)坐不住了。
而這道理……老者早就看出來了。
“那陛下將李綱召入宮中,或許是與科舉有關(guān)……但絕非是為了讓李綱與我們爭利?”
楊玄感此時也反應(yīng)過來,微微瞇起眼睛,疑惑道:“李綱能做什么?”
如今科舉已經(jīng)基本籌備完畢,只待政事堂完善最后細(xì)則。
這種情況之下,李綱一介白身能干什么?
“或許跟世家門閥有關(guān)。”老者輕聲道。
世家門閥?
楊玄感怔了下,若有所思,凝聲道:“陛下想對世家門閥動手?”
“陛下一直都沒有放過世家門閥。”老者搖了搖頭。
隨后,他放下了茶碗,輕聲道:“你可還記得,政事堂公布出來的第一份名錄?”
“當(dāng)然,那名錄還是我填上去的!”楊玄感點(diǎn)了點(diǎn)頭。
作為禮部尚書,這件事政事堂是不會繞過他去做的,因此那第一份名錄,的確是經(jīng)他手確認(rèn)的。
“既然如此,那你該知道陛下對待世家門閥的態(tài)度。”老者凝視著楊玄感,緩緩道:“李綱就是陛下的刀。”
“一把斬向世家門閥的刀!”
話音落下,楊玄感神色微變,當(dāng)即皺起了眉頭,陷入沉思。
……
與此同時。
洛陽城中不少人也是反應(yīng)過來,意識到楊廣這個節(jié)骨眼上召李綱入宮密談,很可能是針對世家門閥去的。
此刻,崔氏在洛陽城的府邸之中,一眾世家門閥的子弟全都齊聚一堂。
“崔叔,你與李綱好像還是舊識,不如……”一名世家子弟稍作遲疑,隨后看向了坐在首位上的崔宏。
話音落下,眾人皆是反應(yīng)過來,紛紛投去目光。
“……”
但此時的崔宏卻是皺緊了眉頭,他已經(jīng)看出來,在科舉這件事上,無論是牛弘還是王通……都不會搭理他們的。
世家門閥在這一點(diǎn)上,甚至可能還比不過一名寒門學(xué)子。
“別妄想了,李綱那個人剛直無比,當(dāng)年為了楊勇能直接與先帝硬碰硬,就足以說明,他不是一個會妥協(xié)的人。”一名老者緩緩說道。
顯然,其當(dāng)年曾經(jīng)與李綱打過交道,很是清楚這位前北周大學(xué)士和太子府洗馬的性情。
“那怎么辦?”
聽到這話,其他人當(dāng)即有些無奈,一名青年更是直接破罐子破摔的說道:“那李綱可不好惹,不僅是名滿九州的大學(xué)士,更是一位儒家修行者……”
所有人都知道,李綱當(dāng)年一朝頓悟,立地直接邁入了儒家三不朽的境界,甚至曾經(jīng)以身撞碎了北周的天命。
這么一個狠人,除了一統(tǒng)九州的大隋皇朝,其他人是萬萬不敢去招惹的。
“不必?fù)?dān)心,李綱既然是一把刀,那就必須要出鞘!”
就在這時,崔宏緩緩?fù)鲁隹跉猓挠牡溃骸暗吨挥性诘肚世锩妫攀亲钣型亓Φ模 ?/p>
“只要刀出鞘了……就有辦法能夠應(yīng)對!”
說罷,他抬頭看向眾人,沉聲道:“再過幾日,政事堂就該公布科舉開始的細(xì)節(jié)了!”
“記住,這一次科舉可是非同尋常,你們既然能入了名錄……不管朝廷打的什么主意,只要你們的名字在名錄上,就勢必能參加科舉!”
很顯然,政事堂搞得小動作,并沒有瞞過世家門閥的眼睛。
就算是崔宏都看出來了,那第一份名錄掀起了如此大的波瀾,背后必有深意。
……尤其是之后政事堂公布的幾份名錄中,都沒有這么異常的情況出現(xiàn)。
這就足以說明,牛弘和朝廷想要搞事情。
“等到科舉那一日,你們記住自己要做的事情,奪取名次,其他的不用管!”崔宏緩緩說道,眸子里閃過了一絲冷色。
那么多仙神的真身駕臨洛陽城,可不只是為了看熱鬧的!
“這么做會不會太冒險(xiǎn)了?”
剛才開口的那名老者皺眉,稍作遲疑,緩緩道:“這里畢竟是大隋皇朝的都城。”
“若是一旦與朝廷正面硬碰硬的話……”
仙神真身駕臨,這的確是有著極大的威懾力。
但是,青州之變的時候,楊廣親手?jǐn)芈淞耸畮酌缮竦恼嫔恚葜冇质桥f事重演,已經(jīng)讓天上仙神知曉,當(dāng)今隋二世并不懼仙神。
更別提還有邊關(guān)長城的存在,也會極大限制仙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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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讀者老爺,除夕快樂,新年快樂,萬事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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