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馬是什么？
瘦馬是江南一帶，特別是揚州地區的特產。
在揚州一帶，出現了大量經過專門培訓、預備嫁予富商作小妾的年輕女子，而這些女子以瘦為美，個個苗條消瘦，因此被稱為“揚州瘦馬”。
說白了，就是坤，當然，這不是普通的坤，而是會唱跳rup打籃球的高級坤。
用現代話來說，大概可以將其類比為外圍女。
當然，瘦馬可比那些外圍女更高級。
瘦馬本來就是賣給那些富商、達官顯貴等存在。
所以，對瘦馬的要求也很高。
首先，瘦馬按照顏值、身段等，也分三個等級。
第一等的，便要學彈琴吹簫，吟詩寫字，畫畫圍棋，打雙陸，抹骨牌，以及精細的化妝技巧和形體訓練等。
第二等的，需要識字、彈曲，甚至還要被培養成會計方面的人才，需要懂得記賬，以便輔佐商人，成為那些商人的小秘。
第三等的，就不需要識字了，只需要學一些女紅、裁剪，或是廚房手藝，將其培養成合格的主婦。
說白了，這些瘦馬，也的確是多才多藝。
當然，如此大費苦心的培養，價格方面自然也很貴。
當初買回來的時候，可能只花費幾兩銀子，多一點的頂多十幾兩。
而根據一些記載，一位一等瘦馬，能賣一千五百兩以上的銀子。
明朝一兩銀子，平均下來，購買力相當于現代的一千塊的樣子。
而一千五百兩銀子，就相當于現代的一百五十萬。
當然，也不是所有瘦馬都能被賣出去，而賣不出去的，就會被賣到秦淮河畔。
對，就是那個秦淮河畔。
著名藝伎陳圓圓，也是瘦馬。
當然，說來說去，這些，都只是普通瘦馬，雖然說的好聽，但終究是上不得臺面的。
所以，在這些瘦馬之上，還有一種瘦馬，那是比瘦馬更高級的，可以稱一聲‘高級瘦馬’。
所謂的高級瘦馬，對標的完全就是世家女，良家子。
培養的是談吐，是涵養。
不然，就周奎那個家庭，別說把周皇后培養成世家女那樣的存在了，連‘瘦馬’都養不出來。
一個混不下去的醫戶只能轉行當騙子，你覺得他能有多大出息？
完全仰仗的就是周皇后天生麗質，被陳仁錫一眼相中。
陳仁錫，完全就是系統性的，有明確目的的去給周皇后‘政治賦能’。
看看陳仁錫給周皇后讀的書就知道了，那是《資治通鑒》！
資治通鑒，是尋常百姓會攻讀的嗎？更別說還是一個女兒家了。
讀讀古詩，看看散文，學學李清照也就罷了，讀資治通鑒？你想考研啊？
可偏偏就是資治通鑒。
那為什么偏偏是資治通鑒呢？
很簡單，因為朱由檢在當信王的時候，最開始讀的也是資治通鑒。
嫁入天家的女子，不想淪為花瓶，首先一點就得與丈夫有共同話題，甚至還能一定程度上的進行學術討論，時間長了，兩者才會有平等的感覺，才會逐漸有話語權。
總之，培養這種高級瘦馬，可比那些普通瘦馬用心多了。
換句話說，就是人造一個，有顏值，有教養，懂禮數的良家子。
但，就算被培養成了良家子，那也只是滿足了基本條件。
選妃，可沒那么簡單！
朱由檢長時間的沉默讓二鬼越發的壓抑。
許久后，朱由檢才看向周奎，淡淡反問道：“選妃流程考核復雜，人數眾多，你們又憑什么覺得自己苦心培養的女子就一定能入選呢？”
這就涉及到宮廷選妃的復雜性了。
像朱由檢這種，還沒有去封地的親王，基本上也都是朝廷操辦的。
而既然是朝廷操辦的，那選妃的方式基本上就與皇上選妃差不多。
就像玩游戲打比賽一樣，先海選，將符合條件的少女信息上報的朝廷。
然后再宮廷復選，將這些通過海選的少女集中到京城，然后再由宮中女官、宦官主持，進行又一輪嚴格篩選。
第一輪，看外表，體態，言行舉止，沒過的賜予錢財賞賜回家。
第二輪，細致的觀察五官、頭發、體態、音色等。
第三輪，果檢，由宮女秀女細致的檢查身體各處，包括是否是完畢之身等等。
三輪過去了，基本上可能也就只剩下十幾人，或者幾人。
而到了這時候，要么由皇后，或者太后之類的進行面試，在這幾個人之中，選出一個來充當正妃，再選幾個當次妃。
朱由檢當時的情況就是如此，無非就是規格稍稍小一點，但嚴格程度是一樣的。
可以說，是重重關卡，重重卡套。
隨便培養一個人，就能進入到天家？
開什么玩笑？
朱由檢還有些不相信。
但就聽周奎道：“宮中選秀選妃，皆有規制，什么樣的標準能夠通過篩選，朝中官員自然心里有數，臣那丫頭，無論是外表，還是言行舉止，還是五官音色等，皆符合標準！更別說，當時的選妃官員東城御史顧宗孟，也是長洲人，更是東林黨人。”
朱由檢面無表情。
果然，上下打點很正常，更別說都是東林黨了。
選妃官員是東林黨的，那只需要提前打招呼，看到名字，直接放過就行，都不需要太過嚴格的把關。
可即便如此，也只能說有機會被選中……
朱由檢看向周奎的目光更加深邃了。
周奎本能的咽了口唾沫，又開口道：“等過了三輪，而能否成為正妃，那就全看皇后做主，也就是懿安皇后，而懿安皇后……”
周奎抿了抿嘴，說到這，他又猶豫了。
“懿安皇后怎么了？”朱由檢皺起眉，眼中逐漸有寒芒閃爍。
懿安皇后，也就是張皇后，他的皇嫂，他哥哥天啟皇帝的妻子。
這個張皇后，待他也是極好的，他對這個皇嫂也非常敬重。
他還記得，他登基為帝，有張皇后一份功勞。
而他入宮之后，也是張皇后跟他說別吃宮中的食物。
他不相信皇嫂能有什么問題？
內宮不得干政，就更別說內宮見外臣了。
就算賄賂，他陳仁錫有什么本事賄賂到張皇后頭上？
就在朱由檢這般想的時候……
周奎幽幽道：“懿安皇后的父親，太康伯張國紀，本身就是東林黨的成員。”
“什么？”
朱由檢一愣，這一刻，他是真的繃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一臉驚愕的看著周奎。
頭皮發麻。
這一刻，他是真的頭皮發麻了。
如果按照周奎說的這樣，周家女從小就被全方位培養，過海選肯定是沒問題的，而由于本身都經過了嚴格的培訓，自不是旁的那些女子能比的，不僅能脫穎而出，甚至三輪下來，還可以脫穎而出！
而三輪結束之后，由皇后面試……
這個皇后還是東林黨的。
陳仁錫只需要打一聲招呼，還有什么不成的？
“怪不得……怪不得……”
朱由檢低喃兩聲，恍惚間，他好像回到了當年選王妃的時候……
他聽說，在眾多秀女中，周家女并不是最脫穎而出的那個，比她更好的，不管是顏值身段還是其他方面，都還有兩個，也就是說，周家女，其實僅僅位列第三。
然后，張皇后直接就選中了她。
你能說，這只是巧合嗎？
巧合到，教周氏的陳仁錫是東林黨人，選妃官員是東林黨人，就連張皇后他爹，太康伯張國紀，也是東林黨人。
好好好，東林黨無處不在啊！
皇后都是東林黨培養出來的，那朕這個皇位，是不是也是東林黨扶植起來的？
朱由檢越想越深，越想，臉色就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