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曦與羲和兩位太陰女神亦是眉目微動,看向歸元。
高臺上,鴻鈞目光轉向歸元,淡聲道:“太陰女神常居太陰星,遠離洪荒紛擾,恐不便于掌管洪荒女仙之事。”
常曦神色清冷,未露異樣,她本身性子就比較清冷,對于所謂的女仙之首沒有任何興趣。
她身旁的羲和卻眸光一亮,圣人此言,并未完全否決?
她心念急轉,當即出列,聲音清越開口:“稟圣人,若蒙圣人看重,授以職責,晚輩愿久居洪荒,打理女仙諸事。太陰星可由吾妹常曦鎮守。”
成為女仙之首,縱是名義,亦是天大機緣與權柄,氣運所鐘,她豈能不動心?
歸元此時再次開口,語氣平靜卻意有所指:“圣人明鑒。
如今洪荒仙神秩序初顯混沌,巫族勢大。
帝俊道友欲立妖族,然觀其步履維艱,前有阻滯,后有追兵,至今根基未穩,尚難言真正梳理萬靈秩序。
東華道友之紫府洲雖有規制,終偏一隅。女仙之首若能立身太陰,俯瞰洪荒,或可借女仙之網,稍補秩序缺失。”
鴻鈞聞言,眼中混沌道韻微不可察地流轉一瞬。
歸元點醒了他。
原本在他的推演與布局中。
此時的“妖族”應在帝俊太一推動下,已初步聚攏聲勢,能與開始擴張的巫族形成潛在對峙。
成為他平衡洪荒、推行天道秩序的重要一環。
然而,現實是帝俊太一先被歸元所創,后遭巫族與三清接連打擊,狼狽遠遁,療傷至今。
所謂“妖族”,連最初的班底都未及真正建立,何談秩序?
讓鴻鈞心中無語,帝俊和太一也是的,找誰不好,偏偏找上了乾坤道友的弟子。
關鍵是,還招惹上了歸元。
反觀東華的紫府洲,確有規矩,但偏安東海,影響力有限。
若立東華為男仙之首,確能牽制巫族,但力量可能不足。
此刻,若讓出身高貴、根基在太陰星的羲和為女仙之首,她既有名分,又愿入洪荒,無形中便能聚攏一批女性仙神乃至部分傾向秩序的生靈。
這新興的“女仙”勢力,與東華的“男仙”勢力,一陰一陽,一自天俯瞰,一自海而望。
恰可形成新的平衡支點,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替代或彌補了此刻孱弱“妖族”本該起到的作用。
且羲和與帝俊同出星辰,皆為至尊至貴之相,未來或有交集,亦是一步暗棋。
若是帝俊有所心思,能以羲和為翹板,彌補之前所失。
那就說明有所手段,到時候犧牲東華,讓帝俊成為其中最大的勢力也并非不行。
可若是帝俊沒有這能力的話。
那就這樣吧,待到東華成勢,將其建立的妖族鯨吞,與巫族相互制衡。
瞬息間,鴻鈞已將其中關竅利弊厘清。
歸元此議,看似突兀,實則暗合此時洪荒微妙態勢,補全了他布局中因“妖族”未起而出現的空檔。
“善。”鴻鈞不再多言,目光落定,“東華,羲和,上前聽封。”
東華與羲和同時出列,來到高臺之前,躬身行禮。
“今敕封東華為男仙之首,掌洪荒男仙之事,梳理陰陽,鎮守東方。此先天極品靈寶龍頭拐杖,賜予你護身!”
鴻鈞隨手一揮,一件靈寶徑直落到東華手上,龍頭拐杖垂下道韻,龍吟聲若隱若現。
東華眼中喜色難掩,雙手接過!
鴻鈞隨后看向羲和,道“敕封羲和為女仙之首,掌洪荒女仙之事,調和坤元,協理太陰。此乃先天靈寶凈水缽盂,賜予你護身!”
凈水缽盂通體晶瑩,輕波流轉,能洗滌諸多污穢!
羲和玉手接過,恭謹行禮。
“爾等當恪盡職守,維系洪荒秩序,不得有誤。”
“謹遵圣人法旨!”東華聲音沉穩,帶著壓抑的激動。
“羲和領旨,定不負圣人厚望!”羲和聲音清亮,眼中神采湛然。
諸多修士看著二人,眼中閃過各類神色。
帝俊看著這一幕,面上依舊無波,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深處,仿佛有熾烈的日珥無聲翻騰了一瞬,又歸于沉寂。他身旁的太一,手指緩緩摩挲著混沌鐘冰涼的鐘體。
六大祖巫冷眼旁觀,帝江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什么仙首,什么秩序,洪荒強者為尊,盤古血脈最大!
只是他們再將目光看向歸元,他們從圣人的話中也反應過來,之前圣人的選擇怕是并非太陰女神。
但被歸元說了一番后,卻是改變了主意。
歸元在圣人心中的地位居然那么高?
高臺之上,鴻鈞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淡去,只留余音裊裊。
昊天、瑤池兩位童子走上前,脆聲道:“首次講道結束。
諸位道友可自便,待一元會之后,紫霄宮再開,宣講準圣之道。”
眾神圣聞言,紛紛起身,朝著高臺躬身行禮:“謝圣人傳道!”
禮畢,殿中氣氛松緩下來。
大家開始陸續朝宮外走去,不少相熟的神圣低聲交流著此次聽道所得。
三清起身,老子目光掃過歸元,無波無瀾。
元始則冷哼一聲,袖袍一拂,當先化作清光離去。
通天倒是看了歸元一眼,眼中戰意未減,但也未多言,隨兄長離開。
女媧和伏羲走到歸元近前。
女媧道:“道兄,此番收獲頗豐,我與兄長需回鳳棲山消化感悟。”
伏羲亦拱手:“歸元道友,一元會年后再會。”
歸元點頭回禮。
另一邊,帝俊與太一也站起身。
帝俊則神色平靜看了一眼還在欣喜的東華,還有那羲和,以及最后看了一眼在與鯤鵬和歸元。
朝簇擁他的幾位神圣微微頷首,離開了紫霄宮。
祖巫們最為干脆。
帝江一聲低喝:“走了!”
六道磅礴血氣毫不掩飾地騰起,也不與任何人打招呼。
徑直撞開尚未散盡的混沌氣流,率先沖出紫霄宮大門,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
他們鬧出的動靜,讓不少神圣側目皺眉。
歸元與鯤鵬對視一眼,也并肩朝外走去。
鎮元子與紅云跟了上來,紅云臉上還有些不好意思,想對鯤鵬說什么,卻被鎮元子拉住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