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馬這些,都是齊……至尊所創?”
高長恭微微點頭:“若非圣賢,誰能創此制度?”
“只此一項,每月收入就在三十萬文以上,而且還在快速往上漲,許多軍士們的伙食,就是從這筆錢里出來的,可謂取之于民,用之于軍了。”
“軍隊的建設也是為了保家衛國,所以這也是百姓對自身安全的投資,既享受了娛樂,又得到了保護,可謂兩全其美之法。”
齊國的富饒,原來并不只是占據了天下精華膏腴之地,經濟制度的建設也具有優越性,在周國還在盯著農民那三瓜兩棗時,齊國就已經將目光放在豪富和中產階級上了,這讓周人們不得不嘆服,對齊主又增添了一絲幻想。
“不管是戰馬、馱馬還是驛馬,能第一個跑到終點的就是良馬。至尊不問出身,無論是馬蘭、樓煩,或是山西、河北,只要出色,就應當得到嘉獎和重用。”
高長恭說了句似含深意的話,讓周將們若有所思。
很快,他們的目光就被下邊準備競技的賽馬給吸去了,作為高王奠定統治根基的重要戰役,韓陵之戰這個名號在齊國的分量極重,一匹黑色的神駒得授此榮光,此刻它披著黃色戰袍,在騎士胯下神勇無比,額頭上的面具還鑲嵌著一枚金戒,這是作為第一屆馬賽的冠軍得主,至尊賞賜給它的。
“此馬已經獲封了冠軍侯。”
高長恭冷不丁地來了一句,讓周圍的人有些難繃,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侯位,居然就被一匹馬給奪走了。
還是冠軍侯……生怕霍將軍不掀棺材板啊。
不過作為第一批賽馬中的頂級存在,承載了諸多愛馬士的期待,它的地位顯然會被抬高,推崇備至也算合理。
“這匹看上去就不錯。”
烏丸軌選中了一匹白馬,又朝下方看去:“就是那匹吧,叫‘敕勒歌’的馬,感覺會很強勁。這名字有來頭嗎?”
高長恭表情一凝,笑了笑,沒說什么。
烏丸軌在身上摸索,想投個千錢玩一玩,但身上沒帶足夠的錢,尷尬地摩挲身上的配飾,想著這東西能換個多少錢。
高長恭看出周人的窘迫,笑道:“各位是客人,我做東道主,既受邀請來,費用便由我來支付。”
他打了響指,對旁邊的侍從輕聲道:“在座的各位無論買什么,都算五萬錢的注,全場由我買單。”
這一幕落在周人眼中,只覺得高公子實在太帥了!
贏了自不多說,輸了也就虧個百來萬,高長恭本就不貪錢貨,加上至尊時常賞賜,更看不上這些小錢,畢竟他們家真是開印鈔廠的;饒是周人中有見多識廣者,在這真沒經歷過的場合,受到新國宗王給予的恩惠,也不由得感激,各自稱頌蘭陵王人美心善、財大氣粗。
場間還有許多女人在走動,她們身后背著大桶,上貼一錢大字,賀若弼不解:“她們是做什么的?”
高長恭笑著說:“這也是至尊的點子,雖有棚子遮著,但在日頭下看馬,終究是有些熱,加上高喝聲援,人就會渴得快,所以安排了一些女子兜售酒水零食,多少也是個賺頭,能補益幾十個家庭。”
賀若弼覺得新奇不已,起身跑過去,老爹都沒拉住,對著一個稍有空閑的妙齡少女說:“給我來兩盞。”
美麗的少女微笑著感謝,旁邊的同伴取出一個竹筒,在大桶上打開一個扣子,從流水嘴中緩緩流出酒液,待其裝滿,女孩又在腰間的香袋里取出一片香葉,將其遞給賀若弼。
“多謝惠顧,期待郎君下次光臨!”
少女微微鞠躬,身上的鈴鐺輕響,笑容在酒中蕩漾,無意間撥動十七歲少年的心弦,讓他的臉頰微微發燙:“來,下次一定來!”
少女微笑,去招呼旁邊的顧客,賀若弼不好意思、訕訕轉身,將筒中酒一口飲去一半,眉毛頓時高挑:“還不錯!”
里面加了薄荷葉子,還有些許香膏,讓人感覺清涼無比,在這夏末時刻很能提神。
接著他又忍不住回頭翹望,卻見兩個女孩眼睛看向這邊,正在捂嘴竊言,見到他回眸,眉眼露出笑意,讓賀若弼的目光急忙逃了回去,腳步輕快地跳走回去。
“你個狗崽子……”
賀若敦沒敢大聲呵斥,兒子急忙獻上他剛買的酒水,賀若敦牛飲而盡,咂巴著嘴:“味道尚可。”
他完全沒品出那片綠萼,只覺得有些涼,還有點香。
賀若弼坐回位子上,仍忍不住看向那處,高長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笑道:“那些女孩很聰明的,不然早就被人追到手了,不過你出身不凡,將來必是軍中棟梁,算起來她們也是高攀了,請回去做妾問題倒不大。”
賀若弼呵呵傻笑,他才剛來,自是要在齊國考慮婚配之事,這種浪漫的相遇正合他這個年紀的喜好。
至于其他人,只覺得還需要請呢?強搶都已經給面子了,以咱們這個階級,把條件一擺開,不得有大把的女人湊上來?
不少人心中如此想法,高長恭解釋道:“至尊不允許在這騷擾這些女孩,若是看對了眼,倒是可以去送些禮物、私下聯系聯系,在這賽場,她們就是來干活的,可不能為了她們擾了生意。”
不然就是打至尊的臉了。周人悻悻然,對齊國的規則又了解到一條。
“而且女孩是要泡的,泡著玩才有意思,不然就不叫戀愛了。”
高長恭說得興致勃勃,眾人估計又是至尊說的,心中不無惡趣味的想,至尊是不是也在泡這位秀美的蘭陵王呢?若非蘭陵王是男子,只怕也要被至尊收入囊中了。
未受齊主召見,卻已經從齊國各處感受到了他的影響,這讓將領們對齊主又多了幾分睿智和神秘的印象,愈發期待起來了。
賽馬準備完畢,坐在高臺上的傳令員吹起尖哨,場中漸漸安靜。
隨后傳令員拉起一個爆竹,嘭地一聲,馬欄開門,十六匹駿馬如鬼魅般沖出,在賽場上涌動起來!
“沖啊,韓陵之戰,我全壓你身上了!”
“膽小鬼,全壓都只敢壓韓陵……赤兔!今天一定要爆個冷啊!”
“敕勒歌,我這月的酒錢全靠你了!”
人聲如鼎沸,化作巨大的洪流為賽馬聲援,狂烈的氣氛席卷全場,帶動了眾人的熱情,許多人手握馬券,高聲叫嚷,這種感覺讓第一次參與的周人們感覺熱鬧與自在,仿佛自己已經和這里的數千人心神合一。
“稷山,壓了你十萬錢,別給我丟人!”
忽然涌出的近距離暴喝嚇了他們一跳,只見蘭陵王一腳踩在看臺邊緣,雙手放在面前,扯開嗓子怒吼,他滿臉通紅,實在看不出是秀逸尊貴的宗王,就像一個隨處可見的賭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