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老祖果然爽快！”
孫悟空撫掌一笑，聲音清越。
于死寂的血海核心蕩開層層漣漪。
“老祖可準(zhǔn)備好了？”
“俺老孫這神通，初成不久，火候拿捏或許還有些生疏。”
“若是傷到老祖，還請老祖見諒啊！”
孫悟空看似關(guān)切的開口。
聞言。
“啰嗦什么！”
冥河此刻滿腦子都是那開天真意，哪里還聽得進半分勸誡？
只見他四臂一震之間。
霎時。
元屠、阿鼻雙劍自虛空躍出。
猩紅的殺戮劍氣化作兩道護身長龍環(huán)繞周身。
其腳下，十二品業(yè)火紅蓮更是徹底凝實，蓮瓣舒展。
轉(zhuǎn)眼間。
便噴薄出焚盡萬物的紅蓮業(yè)火，將其牢牢護在中央。
“還不夠！”
冥河微微皺眉，自知孫悟空的手段。
轉(zhuǎn)而，他心念一動。
轟！
血海之力被他瘋狂引動！
霎時。
無盡的血煞之氣凝聚成暗紅色鎧甲，覆蓋于他肉身之上，層層疊疊！
“道友，老祖我縱橫洪荒無數(shù)元會，什么陣仗沒見過？”
“區(qū)區(qū)一式神通，還能翻了天不成？”
“道友盡管放手施為便是了！”
冥河話語雖狂，但動作卻絲毫不敢怠慢。
開玩笑。
孫悟空什么修為，他可是親眼見證過的。
即便不動用法寶，他冥河也不是對手。
故此。
冥河三下五除二之間。
便已然將自身防御提升到了極致！
如此之后，冥河才算滿意。
他自信。
當(dāng)今，便是真正的圣人隨手一擊。
自己仰仗血海主場，再加上諸多靈寶加持，也足以硬抗下來！
甚至。
還能細細感悟其中道韻。
聞言之后。
“既然如此，俺老孫就放心了。”
孫悟空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周身混元如一的氣息開始內(nèi)斂。
轉(zhuǎn)而。
一種難以言喻的沉寂籠罩了四方。
翻涌的血海浪濤聲，驟然低沉無比！
此刻。
孫悟空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張，看似云淡風(fēng)輕。
然而。
伴隨著他動作發(fā)出之后，冥河老祖瞳孔驟然收縮！
“嗯？”
“不對勁！”
冥河能感覺到。
孫悟空掌心之間并非空無一物！
可以說。
自其中，正有無法形容的力在匯聚！
其不是法力，亦不是規(guī)則！
也不是任何一種冥河能夠理解的能量形態(tài)。
真要說起來，卻更像是一種概念！
甚至可以說。
是一道道玄之又玄的力之本源啊！
下一刻。
一聲低沉嗡鳴之音響起。
須臾。
便是以孫悟空為中心擴散開來。
血海空間開始劇烈扭曲。
顯然承受不住如此本質(zhì)上的存在，開始自發(fā)哀鳴起來！
彼時。
冥河眼中的貪婪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的驚悸！
他感覺自己似乎變成了洪荒初開時的一塊混沌頑石！
“尼瑪！”
“這是什么神通？”
冥河心神巨震。
特么的！
這種壓迫感，太強了啊！
“第一式！”
不久間。
孫悟空的聲音驟然響徹，宏大無邊。
伴隨著話語落下之后。
其虛握的右手之中，仿若現(xiàn)出了無形無質(zhì)的利器一般！
殺意，便于此刻開始彌漫無盡！
“一斧開天地！”
孫悟空再度大喝一聲，喝聲如雷響徹血海。
剎那之間。
光華驟生，神芒蓋壓三十三天！
無盡恐怖威能于此刻爆發(fā)，猛然朝著血海而去。
亦如盤古大神于混沌中蘇醒，掄起開天神斧劈殺而去！
轟！
冥河老祖凝聚了血海本源的至強屏障在無形斧刃掠過的瞬間。
連萬分之一個剎那都沒能阻擋，便如烈日冰雪，被從中斬開！
“什么情況？”
冥河人都有些發(fā)懵。
啥啊這是？
自己準(zhǔn)備這么充足，這么快就著道了？
冥河之感覺自己仿若被一陣詭異之力一分為二。
方才冥河匯聚渾身解數(shù)所凝聚的防御屏障，卻在頃刻間，似被強行定義為清濁之分。
清者上升，濁者下沉！
旋即。
又被無上真意湮滅歸虛！
溝壑下方，不再是血海深處。
而是露出了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幽冥基石！
基石之上。
甚至殘留著絲絲縷縷開天之初的蒼茫道痕！
此一擊。
非完全針對于冥河本人！
更多的力量，則是傾瀉向了無盡血海。
然而。
僅僅是真意散發(fā)出的億萬分之一縷氣息掠過。
冥河老祖便感覺自己苦修無數(shù)元會的血海之體，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剖開！
“不！”
冥河老祖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短促到極致的嘶吼。
他周身由血海煞氣凝聚的鎧甲率先崩解。
緊接著。
護體的元屠、阿鼻雙劍發(fā)出一聲哀鳴，劍光黯淡。
被無形的開天偉力強行壓制，倒飛而回。
險些脫離他的掌控。
腳下的十二品業(yè)火紅蓮虛影劇烈震顫。
蓮葉之上業(yè)火明滅不定，仿若風(fēng)中殘燭。
僅僅支撐了不到一息，便浮現(xiàn)出無數(shù)細微的裂痕。
雖未徹底破碎，但靈光已然大損！
最后。
是他凝聚了無數(shù)元會法力的亞圣之軀！
“噗！”
亦如利刃切豆腐。
冥河老祖的身軀，自左肩至右腰，被一道無形的軌跡平滑劃過。
沒有鮮血噴濺。
因為傷口處的血肉在接觸真意的瞬間。
便被強行定義，繼而化為了最基礎(chǔ)的混沌氣流，旋即湮滅！
冥河上半身與下半身幾乎分離。
只剩一絲微弱的血光勉強連接。
此刻之間。
冥河四只血眸中的神采瞬間黯淡到了極致，充滿茫然之色。
他整個人都徹底懵逼了。
“我是誰？”
“我在哪？”
“發(fā)生了什么？”
冥河只感自己的道果在哀鳴，元神在戰(zhàn)栗！
甚至與血海的本源聯(lián)系都在這一擊之下變得若有若無！
時間。
仿若在這一刻凝固。
血海被分開的溝壑暫時無法合攏，露出下方幽深死寂的基石。
冥河老祖保持著被劈開的姿勢，僵在半空。
臉上混合貪婪之色，被徹底定格。
見此之后。
孫悟空緩緩收回手，周身令萬物歸墟的恐怖開天氣息如潮水般退去。
不久之后。
便恢復(fù)了平常模樣。
他看著眼前堪稱慘烈之景。
尤其是冥河幾乎被劈成兩半，還處在呆滯狀態(tài)的肉身。
饒是孫悟空自身有所心理準(zhǔn)備。
此刻眼中也不由得掠過一絲驚訝。
“開天三式第一式竟有如此威力？”
“俺老孫似乎還沒用全力？”
“只不過是模擬其意，引動了一絲皮毛罷了。”
孫悟空心中也是不免有些駭然。
恐怖！
太恐怖了！
要知道。
冥河好歹也是亞圣。
在血海主場之中，加上一堆靈寶，竟連一式都接得如此狼狽？
不禁間。
他心中念頭電轉(zhuǎn)，面上卻不動聲色。
輕輕咳嗽一聲后，打破了死寂的氛圍。
轉(zhuǎn)而。
卻是看向一臉懵逼的冥河，開口詢問道：
“老祖，你沒事吧？”
話音落下之后。
冥河老祖沒有回應(yīng)。
他四只血眸依舊空洞望著前方被分開的血海。
仿若神魂已經(jīng)隨著剛才一擊被一起劈散到了混沌深處。
過了好幾息之后。
他身上的微弱血光才開始劇烈閃爍。
磅礴的血海之力瘋狂涌來。
開始試圖修復(fù)幾乎將他徹底斬斷的恐怖傷口。
血肉艱難蠕動，發(fā)出令人牙酸之聲。
又過了片刻后。
冥河老祖似乎才終于從極致的震撼中勉強找回一絲意識。
他一點點地轉(zhuǎn)動脖頸，四只眸子聚焦在孫悟空無辜的面龐之上。
“沒事？”
冥河的聲音干澀沙啞。
每一個字間，都充滿了血淚般的控訴！
“你管這叫沒事？”
他猛然抬起一只顫抖的手。
卻是指著自己還在艱難愈合的恐怖傷口。
轉(zhuǎn)而。
冥河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
“老祖我特么差點被你劈成兩截，道果都在晃蕩！”
“便是血海本源聯(lián)系都差點被你斬斷！”
“你告訴我這叫沒事？”
他越說越激動。
四只眼睛里充滿了血絲！
“這特么是切磋？”
“道友，你實話告訴老祖！”
“你是不是對切磋二字有什么誤解？”
“還是你故意找個由頭想弄死老祖我，好吞了老祖我的血海家當(dāng)？”
冥河老祖氣得渾身發(fā)抖。
剛剛愈合一小半的傷口又因為情緒激動而崩裂開少許，直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傻子。
興沖沖以為能偷學(xué)無上神通。
結(jié)果對方反手就掏出了能屠亞圣的大殺器！
這哪是試招？
這分明是謀殺！
孫悟空被他噴了一臉唾沫星子，不禁也有些尷尬，干笑兩聲：“老祖息怒。”
“俺老孫不是提醒過你，神通初成，火候拿捏還有些生疏嘛？”
“再說了，俺老孫也沒想到，老祖你怎么如此不禁打？”
他不說還好。
一說之下。
冥河更是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不禁打？”
冥河老祖幾乎要跳起來，也顧不得傷口崩裂了。
卻是指著周圍被劈開至今無法合攏的血海，聲音尖銳。
“你看看血海，老祖我經(jīng)營了無數(shù)元會的血海！”
“被你折騰成了什么樣子？”
“連幽冥基石都露出來了，這叫不禁打？”
“這特么是大道神通，你拿來跟老祖我切磋？”
冥河氣得直喘粗氣，血紅色的臉膛都有些發(fā)白。
“老祖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還以為能撿個大便宜，結(jié)果差點把老命都搭進去！”
“早知道是如此機緣，打死老祖我也不干！”
看著冥河氣急敗壞，悔不當(dāng)初的姿態(tài)。
孫悟空心中小小歉意也煙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絲好笑。
他聳聳肩，攤手道：“老祖，這話可就說得不地道了。”
“方才可是你親口說的讓俺老孫出手的。”
“俺老孫可是再三確認過的。”
話到此處。
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方才不知是誰，聽到開天真意四個字，眼睛瞪得比俺老孫的破妄金瞳還亮，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生怕俺老孫反悔似的？”
聞言。
冥河被噎得啞口無言，老臉一陣紅一陣白。
回想起來，自己剛才貪婪的嘴臉，確實有點丟份啊。
可他哪能想到。
開天真意是這么個開法啊！
這根本不是感悟，這是送死啊！
“可你也沒說這神通厲害到這種程度啊！”
冥河兀自嘴硬，但氣勢已然弱了下去。
渾然只剩下滿滿的委屈。
“這絕對是大道級別的神通！”
“道友，你究竟到了何種境界？”
他看向?qū)O悟空的眼神，充滿了忌憚。
能隨手施展出如此恐怖的大道神通。
雖然看似輕松，但其中蘊含的道韻和力量層次。
絕對遠超尋常亞圣！
聞言。
孫悟空卻只是嘿嘿一笑，避而不答。
轉(zhuǎn)而。
卻看向被劈開的血海溝壑，以及冥河身上緩慢愈合的恐怖傷口。
便是岔開話題道：“好了好了，老祖，此事暫且揭過。”
“看來俺老孫神通威能尚可，就是控制力還需加強。”
“倒是你這傷要不要緊？”
“俺老孫這里還有些療傷的丹藥。”
聞言。
“不必！”
冥河沒好氣直接打斷。
雖然心中駭然，但嘴上不肯認輸。
“區(qū)區(qū)小傷，還奈何不了老祖我！”
“只是損耗些元氣罷了！”
“在血海之中，休養(yǎng)幾日便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瘋狂催動血海本源。
恐怖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速愈合。
但其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也萎靡了不少。
顯然并非他說的那么輕松。
孫悟空見狀，也不點破，只是點了點頭。
自身目光，則再次投向被分開的血海。
感受著其中殘留的那一絲絲真意道韻，心中若有所思。
“開天三式果然名不虛傳。”
“僅僅第一式便有如此威能。”
“不知若是將三式集齊又將是何等光景？”
“看來，俺老孫的道途，還長得很啊！”
彼時。
一旁的冥河老祖修復(fù)著傷勢。
且開始偷偷打量著孫悟空的側(cè)影。
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再無半分之前的輕視之意。
“這猴子太可怕了，簡直深不見底！”
“隨手一擊，近乎大道！”
“與他合作，究竟是福是禍？”
他看向逐漸開始緩慢合攏的血海溝壑。
感受著其中一絲雖然淡薄，卻至高無上的開天道韻。
眼中，又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渴望。
“罷了罷了，這等機緣，怕是無福消受。”
“至少現(xiàn)在如此。”
“老祖我還是先老老實實跟著他，把地道圣位之事落實之后再說吧。”
冥河心中念念道。
與此同時。
六道輪回深處。
一座古樸的宮殿內(nèi)。
平心娘娘正閉目靜坐，周身流淌著玄奧難言的地道韻律。
無數(shù)生靈的生死輪回，因果業(yè)力，皆如涓涓細流，在她心間映照，無有遺漏。
忽然間。
她亙古不變的絕美面容上，閉合的眼眸緩緩睜開。
其眸初看如深潭，映照六道輪回的生生不息。
細看之間，卻又仿若包含了整片星穹。
深邃浩瀚，不可測度！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重重輪回壁壘，無視了空間之阻隔，逐而落在了孫悟空身上。
方才石破天驚之一擊，顯然未能瞞過她這位地道主宰。
“嗯？”
一聲極輕的鼻音在空寂的大殿中響起。
平心娘娘完美無瑕的臉上，首次露出驚奇之色。
“這一擊蘊含開辟真意，直指力之大道本源。”
“雖只得其形一二分，神意不足萬一，但斬破一切束縛之韻卻是做不得假。”
她低聲自語，聲音空靈無比。
“本宮還是低估了他。”
她的目光仿若能穿透孫悟空的表象。
看到其體內(nèi)那潛藏著的無限可能！
“修行時日如此之短，竟能觸及如此層次之力。”
“開天三式，他從何得來？”
平心娘娘眼中精光流轉(zhuǎn)，試圖推演天機。
卻發(fā)現(xiàn)關(guān)于孫悟空的一切，愈發(fā)混沌模糊。
仿若被一層無形的迷霧籠罩。
即便是她，也難以完全看透。
“有趣，當(dāng)真有趣。”
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只怕他真能走通這條路，勘破混元無極之奧秘！”
她回想起孫悟空一路之上的所作所為。
可如今親眼見證一斧開天地之雛形。
她的想法悄然發(fā)生了變化。
“或許他并非僅僅是想借地道之勢。”
“其志，恐怕遠比本宮想象的要宏大得多。”
“也罷，且看他如何施為。”
“若他真能攪動洪荒風(fēng)云，于地道而言，未必不是一場涅槃新生之機。”
平心娘娘緩緩收回目光，重新閉上雙眸。
其周身地道韻律再次變得深沉。
只是那微微上揚的唇角，顯示她內(nèi)心遠不如表面這般平靜。
孫悟空這顆原本的天道棋子。
已然漸漸有了跳出棋盤，成為執(zhí)棋者的潛力！
另外一邊。
血海之上。
孫悟空看著冥河老祖的委屈之態(tài)。
心中因神通威力超出預(yù)期而產(chǎn)生的波瀾也很快平復(fù)下去。
他撓了撓頭，對著還在哼哼唧唧的冥河笑道：“老祖，你也莫要一副吃了大虧的模樣。”
“雖說挨了這一下狠的，但能親身感受一番開天辟地之道韻，對你感悟自身殺戮大道，錘煉血海本源，難道就全無好處？”
“說不定，借此沖擊，你停滯不前的修為瓶頸，還能松動幾分呢？”
冥河正齜牙咧嘴催動法力。
聞言動作一僵。
四只血眸下意識內(nèi)視自身。
這一看之下，他不由得愣住了。
的確！
方才恐怖的一擊，雖然幾乎將他劈散。
但其中蘊含的，斬破一切之韻，卻恐怖萬分！
許多以往難以察覺的隱患竟在開天道韻掠過時，被強行剝離！
此刻。
他雖傷勢慘重，法力大損。
但道基反而有種被打磨后更加凝實通透的感覺！
就連困住他無數(shù)元會，堅若磐石的亞圣瓶頸。
似乎，真的隱隱松動了一絲！
冥河老祖臉上的委屈被驚疑所取代。
他感受著體內(nèi)微妙的變化，心情復(fù)雜到了極點。
好處？
確實是有一點。
可代價呢？
也太特么慘痛了啊！
差點就形神俱滅了啊！
“哼！”
冥河憋了半晌，才從鼻子里重重哼出一聲，算是默認了孫悟空的話。
但嘴上依舊不肯服軟。
“就算有點好處，那也是老祖我福大命大，根基深厚！”
“跟你下手沒輕沒重沒關(guān)系！”
聞言。
孫悟空見他語氣軟化，知道這老家伙心里已經(jīng)認了。
只是其面子上過不去，也不點破。
轉(zhuǎn)而。
他嘿嘿一笑，將目光再次血海溝壑之中。
他摩挲著下巴，眼中閃爍光芒。
“冥河雖抗揍，但終究不是最佳試招對象。”
“一來他修為雖強，但對大道領(lǐng)悟遠不如俺老孫，渾然難以給出更深層次的反饋。”
“二來，血海之中，他仗著地利，俺老孫也不好真的全力施為，免得真把老巢給拆了，平心娘娘那邊不好交代。”
他心念電轉(zhuǎn)。
“如今鎮(zhèn)元子已然說通，只待他準(zhǔn)備妥當(dāng)，前來幽冥覲見平心娘娘。”
“佛門西游之劫尚在醞釀，無天這家伙在魔域積蓄力量。”
“證道混元想必也就最近之間了。”
“俺老孫倒是難得有段清閑時光。”
想到這里。
孫悟空眼中精光一閃，做出了決定。
“既然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趁此機會，好生將開天三式演練一番。”
“冥河接不住，不代表俺老孫自己不能琢磨！”
他看了一眼身旁還在努力修復(fù)傷體的冥河，心中暗笑。
卻也懶得理會。
“第一式一斧開天地，俺老孫方才施展，只求其破之意，追求極致的殺傷。”
“但盤古大神開天，絕非僅僅是為了毀滅。”
“破開混沌之后，更有清濁分立，陰陽初判，乃是一個立的過程！”
孫悟空緩緩閉上雙眼，心神徹底沉入對神通的回味之中。
彼時之間。
他不再關(guān)注外界的冥河。
整個人的氣息變得愈發(fā)內(nèi)斂。
仿若與周遭的一切隔絕開來。
只有他虛握的右手，指尖不時有無形的道韻流轉(zhuǎn)。
逐而引動周遭的血海規(guī)則微微震顫。
卻又被他強行約束在方寸之間，不再外泄分毫。
冥河老祖修復(fù)傷勢的同時，也一直在暗中觀察孫悟空。
見他忽然陷入一種玄妙的悟道狀態(tài)之后。
其周身氣息雖不顯山露水。
劈開混沌的恐怖意境，卻讓他心驚肉跳。
“這猴子又在搞什么鬼？”
“難不成還想再來一下？”
冥河心里直打鼓，下意識間又往后挪了挪。
將業(yè)火紅蓮的防御催得更緊了些。
他可不想再體驗一次被分尸的感覺了！
時間。
就在此等氛圍中一點點流逝。
也不知過了多久。
混沌魔域內(nèi)。
一片漆黑魔宮之中。
無天端坐于魔蓮之上，周身籠罩在深邃魔氛之中。
卻緩緩睜開了仿若能吞噬一切光明的眼眸。
“嗡！”
一道無形的漣漪自他周身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
狂暴的魔氣剎那溫順，混亂的法則趨于有序。
原本深不可測的氣息，此刻更是變得圓融無暇，渾厚磅礴！
仿若已然達到了某個臨界點。
只差臨門一腳，便可推開一扇全新的大門！
“哈哈哈！”
低沉驀然間響徹整座魔宮。
甚至引動了整個魔域的法則隨之震顫！
無數(shù)真魔皆心生感應(yīng)，匍匐在地。
卻是朝著魔宮的方向頂禮膜拜。
眼中，充滿了狂熱之色。
“夠了！”
“足夠了！”
無天緩緩起身，周身魔袍無風(fēng)自動，獵獵作響。
他感受著體內(nèi)澎湃欲出之力。
其與魔道本源緊密相連。
幾乎觸手可及的混元道果之后。
眼中燃燒著壓抑了無數(shù)歲月的自信。
“二次證道！”
“本座等待這一刻，已然太久太久！”
彼時。
無天握緊雙拳，指節(jié)因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便是周圍的空間，都在他無意識散發(fā)的威壓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昔日之?dāng)。颂斓泪咚剑 ?/p>
“今日，本座以魔道再證混元，倒要看看，洪荒天地，還有誰能阻我！”
他目光仿若穿透了魔宮壁壘，穿透了無盡混沌。
直接落在了氣象萬千的洪荒之中。
“孫悟空。”
“想必你也等急了吧？”
無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本座此番證道，于你而言，亦是一場難得的觀摩之機。”
“且看本座，如何踏破這天道枷鎖，為你探一探證道之路的深淺！”
話音落下。
無天心念微微一動。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無形波動。
卻數(shù)無視了時空的距離，循著某種玄之又玄的聯(lián)系。
悄無聲息間，朝著幽冥血海的方向傳遞而去！
做完這一切后。
無天不再有絲毫遲疑。
他一步踏出。
身形便已消失在魔宮之中。
下一刻。
他已出現(xiàn)在魔域與混沌的交界處。
最后。
他回頭最后望了一眼這片他經(jīng)營了無數(shù)歲月的根基之地。
眼中，沒有任何留戀！
只有一往無前的決絕。
“洪荒，本座回來了！”
身影再晃之間。
無天已然徹底融入茫茫混沌，朝著洪荒天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其速之快，遠超流光，仿若混沌本身都在為他讓路。
幾乎就在無天傳訊發(fā)出的同一瞬間。
血海之上。
正沉浸于開天三式道韻推演之中的孫悟空。
微閉的雙眸驟然睜開！
指尖流轉(zhuǎn)的無形道韻瞬間平息。
周身內(nèi)斂的氣息也為之一定。
他嘴角不受控制向上揚起。
“來了！”
“終于來了啊！”
孫悟空身上戰(zhàn)意甚至都忍不住涌動起來！
這家伙。
終于要證道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頓時將旁邊一直提心吊膽的冥河老祖嚇了一跳。
死猴子又犯病了？
“啥來了？”
冥河猛讓然一個激靈，四只血眸警惕地掃視四周。
元屠阿鼻雙劍再次被他握在手中，業(yè)火紅蓮光華大放。
“誰來了？”
“是鎮(zhèn)元子這老小子，還是佛門的禿驢打上門了？”
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方才被孫悟空切磋留下的心理陰影面積實在太大。
此刻已是風(fēng)聲鶴唳，草木皆兵。
孫悟空看著他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不由得好笑。
他搖了搖頭，心情頗佳地解釋道：“老祖莫慌，非是仇家，乃是一位老朋友。”
聞言。
“老朋友？”
冥河一愣，腦子里把孫悟空的老朋友過了一遍。
但他實在想不出還有哪個老朋友能值得這猴子露出如此表情。
“哪個老朋友？”
“你在洪荒，還有能稱得上老朋友的存在？”
冥河語氣中充滿了懷疑。
“自然是有的。”
孫悟空目光悠悠。
仿若已看到了正從混沌中急速趕來的身影。
“老祖當(dāng)真小看俺老孫了。”
“無天不算？”
孫悟空微微一笑，開口道。
聞言。
“無天？”
冥河老祖瞳孔一縮，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羅睺轉(zhuǎn)世？”
“他如今何在？”
“道友你等他作甚？”
冥河對無天自然不陌生。
甚至當(dāng)年無天攪亂三界時，他還暗中看熱鬧不嫌事大。
甚至想過能不能趁機撈點好處。
只是后來無天證道被圣人所阻重傷離去。
如今聽聞孫悟空在等無天，他心中更是疑竇叢生。
這猴子，跟無天這魔頭什么時候攪和到一起去了？
而且還一副期待已久的樣子？
孫悟空并未直接回答冥河的問題。
而是負手而立，眺望血海上空灰暗的幽冥天際。
仿若他的目光能穿透九幽，直達三十三天之外的混沌。
“無天此來，非同小可。”
孫悟空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鄭重。
“他欲行證道混元之舉！”
此言一出。
“證道混元？”
冥河老祖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四只眼睛瞪得如同銅鈴。
便是聲音都變了調(diào)。
“又證道？”
“距離他上次證道，才過去多久？”
“道友，你莫不是在開玩笑吧！”
也難怪冥河如此失態(tài)。
證道混元，乃是洪荒所有頂尖大能夢寐以求的終極目標(biāo)！
自道祖鴻鈞于紫霄宮講道，定下圣位之后
無數(shù)驚才絕艷之輩前仆后繼，卻再無一人能真正踏出那一步！
強如他冥河之流，哪個不是跟腳深厚，福緣綿長？
可最終呢？
還不都卡死在圣人之下，不得寸進！
如今，孫悟空竟然告訴自己。
之前證道失敗的無天還要證道？
玩呢？
“配與不配，非你我能論斷。”
孫悟空神色平靜，眼中卻閃爍光芒。
“無天根基深厚，其魔道另辟蹊徑，暗合天道殺劫與眾生心魔，積累早已足夠。”
“昔日證道失敗，乃時運不濟罷了。”
“如今他卷土重來，積蓄無數(shù)歲月，二次證道，其把握定然不小。”
他頓了頓。
轉(zhuǎn)頭看向依舊滿臉難以置信的冥河，語氣帶著一絲誘惑。
“更何況，老祖難道不覺得，有無天先行一步，替吾等去闖一闖那證道之路上最可怕的道劫與人劫，乃是天大的好事嗎？”
冥河聞言，渾身猛然一震！
他四只血眸之中，頃刻爆射精光！
“道劫！人劫！”
冥河不禁喃喃自語，聲音中皆帶著一絲恐懼。
這兩大劫，便是證道混元大羅金仙之大劫！
其中艱難，他冥河豈能不知道？
此劫，非是自身大道與天地規(guī)則的碰撞，更是整個洪荒之中的因果糾纏！
人劫一至之后。
昔日仇敵，甚至天道本身都可能化身阻道之人前來壞你證道。
正所謂是趁你病要你命！
然而道劫，便是以自身大道前去對抗洪荒天道。
相對比起來，人劫最為恐怖！
堪稱最難以防備之劫！
然而，孫悟空也只是略有耳聞，卻并未見其中的真實性。
可若有先行者去踩雷的話。
他們這些后來者，才能親眼觀摩，了解其中關(guān)竅。
甚至，可窺見劫數(shù)變化之規(guī)律！
其中的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道友，你的意思是？”
“吾等前去觀禮無天證道不成？”
冥河不禁皺眉，看向?qū)O悟空，詢問道
聞言。
“觀禮？”
孫悟空咧嘴一笑，笑容卻狂傲無比。
“何止是觀禮！”
“俺老孫要為無天擋下人劫！”
他深吸一口氣之后，周身混元如一的氣息再次升騰而起。
氣息雖不張揚，卻讓一旁的冥河倍感壓力。
“無天證道，是為他自己，亦是為俺老孫探路！”
孫悟空目光灼灼，緩緩道。
“俺老孫卻要一觀，證道混元之刻，道劫人劫究竟能強到何等地步！”
“日后俺老孫證道，此等劫難能否攔得住大道之路！”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豪氣干云！
仿若令無數(shù)大能談之色變的證道之劫在他眼中，也不過是一塊需要踏過的墊腳石罷了。
聞言之后。
冥河老祖被孫悟空這番話徹底震懾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孫悟空，無盡思緒頓生。
恍惚之間。
他卻仿若看到了一尊正在冉冉升起的無上存在！
這一刻，奇異的想法頓生于他腦海之中。
與孫悟空合作，究竟是福是禍？
這死猴子，膽子實在是太大太大了！
這個念頭再次浮現(xiàn)。
冥河眉頭再皺。
或許跟著這猴子，真的能見識到前所未有的風(fēng)景。
甚至，觸摸到夢寐以求的圣位？
可最重要的是。
這家伙說，要為無天擋下人劫？
尼瑪！
無天證道，人劫是誰？
諸天圣人啊！
彼時之間。
冥河老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四只血眸瞪得溜圓，血紅色的臉膛瞬間煞白！
便是連剛剛愈合的傷口都仿若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猴子，他竟敢揚言要去擋？
他以為自己是誰？
道祖鴻鈞嗎？！
“你！”
冥河指著孫悟空，手指顫抖，如同風(fēng)中篩糠。
說了半天，愣是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只覺得喉嚨發(fā)干，頭皮發(fā)麻。
他感覺自己不是耳朵出了問題，就是這猴子徹底瘋了！
“道友！”
“你莫不是方才演練神通，傷了腦子？”
冥河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
“你可知人劫意味著什么，其是諸天圣人的意志體現(xiàn)！”
“是洪荒天地對逆天者的反撲，你拿什么去擋？”
“就憑你那剛剛悟出的的開天神通？”
“如此，只會把你自己也搭進去，形神俱滅，萬劫不復(fù)啊！”
冥河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此刻之間。
卻恨不得撬開孫悟空的腦袋看看里面裝的是什么。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理智的大能交談。
而是在面對一個走火入魔的瘋子！
“老祖我承認你神通厲害，手段莫測！”
“是圣人，萬劫不磨，視準(zhǔn)圣如螻蟻。”
“你莫非以為，接引準(zhǔn)提當(dāng)初沒能留下你，你就真有了與圣人叫板的資本？”
“此為他們有所顧忌，未曾動用真正壓箱底的手段！”
“若真?zhèn)€不死不休，你必死無疑！”
冥河的聲音帶著恐懼的顫音。
他看著孫悟空，眼神里充滿了你快醒醒吧的絕望。
跟這猴子合作謀求圣位是一回事。
陪著他去硬剛諸天圣人？
那特么是另一回事！
是送死，自取滅亡啊！
面對冥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的激烈反應(yīng)。
孫悟空卻依舊是風(fēng)輕云淡之態(tài)。
甚至嘴角笑意還加深了幾分。
他輕輕擺了擺手，打斷了冥河聲嘶力竭的勸阻，語氣平和。
“老祖稍安勿躁。”
“你的擔(dān)憂，俺老孫豈會不知？”
他目光平靜，看向因情緒激動而血煞之氣翻涌的冥河，緩緩道：“圣人威能，俺老孫自然知曉。”
他話鋒一轉(zhuǎn)，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
“但大道之爭，豈能因前路艱險便畏縮不前？”
“老祖，你修行無數(shù)元會，可曾聽過一句話？”
聞言。
“什么話？”
冥河下意識開口問道。
依舊沒能從方才的震驚中完全回過神來。
孫悟空負手而立，仰望幽冥上空虛幻的天際。
他一字一句，聲如金玉交擊，清晰傳入冥河耳中：
“朝聞道，夕死可矣！”
這七個字，如同七道驚雷。
狠狠劈在冥河的心神之上！
震得他神魂搖曳，道心轟鳴！
“朝聞道夕死可矣？”
冥河喃喃重復(fù)著。
四只血眸中充滿了復(fù)雜之色。
這句話，他自然聽過。
此何等的決絕？
見狀。
孫悟空收回目光，看向冥河，眼神深邃如淵：“俺老孫所求之道，非是天道賜予之圣位，亦非地道輪回之權(quán)柄。”
“俺老孫要的，是混沌未分時的一線生機，是超脫一切的真正大逍遙，大自在！”
“此路，注定荊棘遍布，劫難重重。”
“無天之道，雖與俺老孫不同，但其勇猛精進，不畏天威之志，卻與俺老孫有幾分相通。”
“他此番證道，所引動的人劫，正是俺老孫窺見未來自身劫數(shù)的一面鏡子！”
“觀摩固然重要，但若不親身入局，體會其中殺機變幻，因果糾纏，又如何能真正明悟其中關(guān)竅？”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
但其中蘊含的意志，卻如同磐石般堅定。
孫悟空忽然咧嘴一笑，笑容帶著幾分狡黠，道：“況且誰告訴你，俺老孫要去與諸圣硬拼了？”
“阻道之人，也分三六九等。”
“俺老孫只需攔下最先沉不住氣的，便算是功德圓滿。”
“其中分寸拿捏，火候掌控，不正是對俺老孫神通最佳磨礪？”
聞言。
冥河張了張嘴。
卻發(fā)現(xiàn)自己在孫悟空這番連消帶打。
自己竟然有些詞窮？
他感覺自己的思維完全跟不上這猴子的節(jié)奏！
這猴子到底是個什么品種的怪物？
話雖如此。
可關(guān)鍵是風(fēng)險太大了啊！
哪怕只是面對其中最弱的一尊圣人。
一個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這猴子憑什么覺得自己能掌控局面？
就憑他空間折疊的神通和控制不住的開天三式？
冥河看著孫悟空，心中那點剛剛被勾起的貪婪，瞬間被更強烈的求生欲壓了下去。
不行！
絕對不行！
跟著這猴子去觀禮，或許能撈到點好處。
但跟著他去擋人劫？
那特么找死啊！
圣人怒火，豈是易于？
萬一被波及。
他冥河老祖辛苦經(jīng)營無數(shù)元會的血海基業(yè)，豈不是要毀于一旦？
就算僥幸不死，恐怕也要脫層皮。
到時候還談什么地道圣位？
能保住現(xiàn)在的亞圣修為就不錯了！
想到此處。
“咳咳！”
冥河干咳兩聲，腳步不由自主開始向后悄悄挪動。
“道友啊，你的志向老祖我佩服！”
“此等勇猛精進之心，老祖我自愧不如。”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元屠阿鼻雙劍收回。
冥河話鋒一轉(zhuǎn)，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遺憾之色。
“老祖我畢竟家大業(yè)大，血海輪回還需老祖我坐鎮(zhèn)梳理。”
“實在是脫不開身啊！”
“道友所行之事，干系重大，老祖我這點微末道行，去了恐怕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拖了道友的后腿，成了累贅。”
他越說語速越快，生怕孫悟空反手就把他強行拽去：“不如這樣！”
“道友你自去為無天道友護法！”
“老祖我就在血海之中為你搖旗吶喊。”
“順便也好好消化一下方才觀摩道友神通所得，爭取早日突破瓶頸。”
“將來也好更有能力為道友分憂不是？”
話音剛落。
冥河根本不給孫悟空再次開口的機會。
血袍猛然一甩！
“血海無量，遁！”
嗡！
一道濃郁的血光裹挾著他的身軀。
只在瞬間。
便融入下方翻涌的血海之中。
氣息以驚人的速度遠遁，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若生怕慢了一瞬就會被孫悟空抓了壯丁了一般。
看著冥河消失的方向，孫悟空也不由得搖頭失笑。
“這家伙，跑得倒是快。”
他摸了摸下巴，臉上并無意外之色。
“也罷，強扭的瓜不甜。”
“況且，俺老孫此行，兇吉未卜，他若跟去，以其心性，關(guān)鍵時刻恐怕真會壞事。”
“走了也好，落得清凈。”
他早就料到冥河會是這般反應(yīng)。
這老魔頭貪婪惜命，欺軟怕硬。
讓他占便宜可以，讓他去拼命？
尤其是面對圣人的時候，那是絕對指望不上的。
不過，孫悟空本也就沒真指望冥河能幫上什么忙。
他需要的，本就是一個能夠清晰觀摩證道的過程罷了。
冥河的離去，對他并無影響。
“朝聞道，夕死可矣？”
孫悟空再次低聲品味。
眼中也不禁閃過一絲復(fù)雜難明之色。
說實在的，他并非真的毫無畏懼。
圣人之何其恐怖？
縱是自己當(dāng)今掌握開天三式第一式，再加以諸多法寶。
想抗衡圣人？
可以說是絕無可能！
圣人的超模，孫悟空早已領(lǐng)教過了。
上次混沌之中，若非是二圣無法精準(zhǔn)定位自己位置，只是模糊感緝拿的話。
兩尊圣人圍殺！
自己能跑？
怎么可能！
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即便是這次前去，亦是在刀尖上跳舞。
要是敗了，必死無疑！
“無天，你莫要讓俺老孫失望啊。”
孫悟空收斂心神，目光再次變得堅定起來。
“此番亦是天賜良機。”
“也正好讓俺老孫看看，所謂證道之人劫，究竟是何等光景！”
孫悟空內(nèi)心，亦有些躍躍欲試！
當(dāng)即間，他便不欲停留，準(zhǔn)備離去。
突然！
一道溫婉之音仿若自亙古歲月流淌而來：
“悟空。”
僅僅兩個字，卻讓孫悟空身形微微一頓。
即將邁出的腳步，亦是停在了半空之中。
其音，他再熟悉不過了！
平心娘娘！
聞言之后。
孫悟空并未回頭，亦未感到意外。
無天證道此等光景，平心豈能不知？
只怕就在無天穿過混沌的那一刻，平心已然知曉！
“娘娘。”
孫悟空轉(zhuǎn)身，言語間卻恭敬萬分。
對于這位身化輪回的地道圣人，他始終尊敬無比。
不為別的。
就是對方屢次無私相助自己，就當(dāng)?shù)闷鹱约旱淖鹬兀?/p>
“你當(dāng)真決定要前去？”
平心娘娘的聲音依舊平和。
但其中蘊含的關(guān)切卻清晰無比。
“悟空，你要知道！”
“無天證道，牽扯甚廣，魔道本便與天道不兩立，與道爭鋒不迭。”
“此番無天之人劫，恐怕非比尋常。”
“諸天圣人乃至說道祖鴻鈞都會出手，阻他之道途！”
說到此處之后。
平心的聲音頓了頓，而后才繼續(xù)道：
“當(dāng)今洪荒劫氣彌漫，天機混沌，你此行兇險異常。”
“你雖神通初成，根基深厚，但圣人之威，絕非等閑。”
“一念之差，便是萬劫不復(fù)之境。”
平心諄諄告誡，忽然如同一位長輩于后輩之告誡。
聞言之后。
孫悟空心中不禁一暖。
洪荒之中，向來是爾虞我詐，你方唱罷我登場。
似如平心娘娘這般，真心實意的關(guān)切，當(dāng)真算是第一份了！
“娘娘果真在牽掛俺老孫。”
孫悟空越想，心中便愈發(fā)感激。
說實在的，平心娘娘幫自己的，的確不算少了！
轉(zhuǎn)而。
孫悟空對著輪回的方向微微拱手，虔誠道：
“娘娘關(guān)愛，俺老孫已然記在心里，此等恩情，俺老孫必永世不忘！”
“但大道在前，豈能因懼險而止步？”
“俺老孫既選擇踏上這條路，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話鋒一轉(zhuǎn)，熟悉的氣息再次涌現(xiàn)：“娘娘放心便是！”
“俺老孫既然敢去，自有俺老孫的把握。”
“絕非是一時沖動，逞血氣之勇。”
他似乎在向平心娘娘解釋。
又卻是在對自己重申信念：“無天之人劫，于他而言是死關(guān)。”
“可于俺老孫而言，卻是一場千載難逢的磨刀石！”
“俺老孫正好借此機會，掂量掂量諸天圣人究竟有幾斤幾兩！”
“也看看當(dāng)今俺老孫這身本事，在洪荒頂尖的棋局中，能掀起多大的風(fēng)浪！”
孫悟空愈發(fā)激昂，心中豪情萬丈而起：“更何況俺老孫也并非全無準(zhǔn)備。”
“若是打不過，難不成還跑不過么？”
“若事真的不可為，俺老孫定會第一時間溜之大吉，絕不會將性命交代在其中，辜負娘娘今日此番叮囑！”
略帶調(diào)侃的話語，沖淡了幾分凝重的氣氛。
卻也透露出他非一味莽撞，心中自有進退的尺度。
聞言之后。
平心娘娘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被他這番亦莊亦諧的話語所觸動。
良久之后。
那溫婉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嘆息道：
“既如此，本宮便不再多言。”
“悟空，你一切小心。”
“且記住，幽冥地府，永遠是你之后盾。”
“若事有不諧，可退回此地。”
這番話，已然不僅僅是關(guān)切。
更是一種承諾！
一種站在他身后的支持！
這意味著即便他此行真的觸怒圣人。
只要他能逃回幽冥，平心娘娘便會為他提供庇護！
孫悟空聞言，心頭暖意更濃。
他重重點頭，雖知平心娘娘未必能看到，但這份心意卻需表達。
“娘娘之恩，悟空銘記！”
“您就安心在輪回殿中，靜候俺老孫的佳音！”
“說不定，俺老孫此番歸來，或能有所好消息！”
他哈哈一笑，不再多言。
有些感激，記在心里便好。
下一刻。
他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近乎凝固的決絕。
玩世不恭的外表下，儼然是一顆已然做好了赴死準(zhǔn)備的堅定道心！
朝聞道，夕死可矣！
此言絕非戲言！
當(dāng)即之間。
他不再有絲毫遲疑。
身形一晃間。
便如一道劃破幽冥黑暗的流光，沖天而起！
目標(biāo)，直指洪荒與混沌夾縫而去！
這一次。
他不再借助玄妙空間折疊之術(shù)。
而是憑借自身極速飛行。
仿若要用這種方式，來平復(fù)內(nèi)心之激蕩一般。
孫悟空身影掠過幽冥灰暗的天空。
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消失在血海翻涌的邊際。
輪回深處。
平心娘娘緩緩睜開雙眸。
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復(fù)雜的微光。
“悟空，望你真能踏出一條不一樣的路來。”
幽幽的嘆息，在空寂的大殿中回蕩。
平心心中，此刻何嘗不是百感交集？
她于孫悟空身上，渾然看見了證道混元的希望。
可以說。
這一次要是孫悟空隕落。
日后的洪荒，將再也無人能證道混元！
平心最后注視一眼孫悟空后。
最終。
她的身影歸于永恒的輪回道韻之中。
而孫悟空，已然踏上了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