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
“胖嬸，你醒醒啊...”
“你們快醒醒吧。”
半分鐘不到，我被張杰他們的人拽出了院子，腦后傳來李敘武凄厲的哀嚎。
我的心緊成一團，可根本不敢回頭，我不敢看，更不敢深想。
“他龍哥，你是真心牛逼，從崇市跑到太原，非但沒有一蹶不振，眼看又要起勢，只可惜碰上了我啊。”
走在巷子里，張杰一把攬住我的胳膊，笑的洋洋得意。
“你好像忘了被我大嘴巴子扇到大小便失禁的事兒了。”
我斜眼掃量他冷笑。
“去尼瑪的！”
我這話一下子把他給激怒，他扯住我的領口，壓到自已膝蓋邊，嘭嘭就是幾下。
“就這兩下子啊？”
幾擊之后，我的鼻血潺潺直冒，嘴皮也被干破了，我揚起身子挑釁。
他不敢真把我怎么樣，不然跟郭子慶沒法交代，跟陳奎更沒法解釋。
“別裝，等下有你受的。”
張杰喘息幾口一巴掌狠狠推在我腦袋上。
“張杰，如果這把我不死，一定幫你辦個殘疾人證。”
我盯著他那只右手，沉聲開口。
就是那只右手，一錘砸中的徐七千，也是那只手，剛剛對我連推帶扇。
“那敢情好啊，每年還能拿不少國家福利呢，要不你替我們兄弟都辦個？”
張杰不以為然的哈哈大笑。
“對啊龍哥，給我也辦個唄。”
“我想要個三級的，回村種地有補助。”
“還特么牛逼呢。”
張杰周邊的那群小馬仔們紛紛大笑出聲。
說話的功夫，我們距離巷子口也就還剩下不到五六米的距離。
李敘文的身影終是沒能出現！
“他龍哥，我聽陳奎從崇市帶過來的兄弟說你對象長得特帶勁，要不你借我兩天，我幫你說說情？”
張杰又一把摟住我的腦袋晃了晃。
“吱嘎...”
就在這時，一臺黑色的“奔馳”商務車恰巧停在巷子口。
“綠毛，讓開車的滾犢子，擋道了！”
張杰皺眉朝身后染綠毛的青年招呼，剛才就是他不停捶打折磨徐七千的。
“好嘞老大！”
綠毛扒拉兩下腦袋上頭發，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邊晃著鴨子步，邊手指奔馳車臭罵：“滾蛋，別讓我砸了...”
“杰哥，家里兄弟幾個？”
我晃了一眼那臺堵路的商務車，陡然笑了，歪脖望向張杰。
“什么意思？還想拿我家里人..”
“我意思是如果爹媽還年輕，就勸他們再生一個吧，畢竟你再也不能給二老養老送終了。”
我的笑容更加更加燦爛。
“你特么說什..”
張杰剛要薅我的頭發。
“嘣！”
巷口處，一聲猝不及防的悶響泛起，宛如二踢腳就響了一聲。
“咣當..”
趴在奔馳商務車側門的綠毛哼都沒來及哼一聲，直挺挺腦袋朝后跌倒在地。
“你想借我兩天呀？是洗衣做飯呢，還是結婚生娃？”
一道脆生生的女聲緊跟著響起。
商務車的后車門緩緩打開，一道讓我魂牽夢繞很久的倩影出現，周身通白，白衣白褲白色運動鞋，長發隨風微微飄蕩。
是安瀾！
“曹尼瑪，你要借我大嫂啊！”
“就嘰霸你們這群狗籃子要辦殘疾證是么！”
駕駛位，副駕駛的車門跟著彈開，許久未見的二盼、老畢人手一把“五連發”，黑洞洞的槍口瞄了過來。
“踏踏踏...”
他們身后，雜亂的腳步聲不絕于耳，趙勇超、牛奮、初夏一個不落。
“哥，我們來了！”
再往后，黑壓壓的一大群人，其中不少居然戴著工地上用的安全帽，肩膀鐵鍬和洋鎬，帶頭的小伙滿眼通紅，是我離開長治前拉入團伙的最后一個兄弟林夕。
“你..你們...”
冷不丁看到這么多人，張杰有點傻了，他周邊那幫小馬仔們也全愣住了。
“撤，往回撤！”
張杰忙不迭吆喝，拽起我就要往后倒退。
“踏踏踏...”
“不好意思，禁止同行！”
身后的腳步聲更甚，帶隊的白沙、葉燦帆人手一把西瓜刀，帶著二三十號膀大腰圓的年輕小伙。
“別..都別特么過來，不然我整死他。”
看到這副架勢，張杰慌忙攬住我的脖子恐嚇。
“我一個人的時候都不鳥你，這么多人在，你覺得我會哆嗦嗎？”
我被他勒的有點喘不過氣，但依舊滿臉冷笑。
“你敢我碰我大哥一根指頭，我保證把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全切下來。”
說話的功夫，李敘武攙扶著滿臉是血徐七千從我們的小院里一瘸一拐走出來。
“嚇..嚇唬特么誰呢？”
張杰的身體明顯開始哆嗦，但仍舊嘴硬。
“出來混，長命百歲是王道，現在主動扔掉家伙式走過來的，龍騰公司既往不咎！”
不等他說完，瓶底子身后出現一道清瘦的身影，短發平頭小眼鏡，滿臉人畜無害的微笑：“愿意提供張杰家庭住址的，龍騰公司獎十萬！”
當看清楚他的瞬間，我松了口氣，這把穩了！
“嘩啦..”
圍簇在張杰周邊的那群馬仔們立時間出現了騷動。
“愿意帶路的，二十萬！”
瓶底子隨即提高調門。
“我！”
“我帶你們去...”
一個呼吸的功夫，四五個小馬仔掉頭就朝瓶底子的方向跑了過來。
“愿意配合我們一塊動手的，五十萬！”
瓶底子表情平靜，舉起的V字手勢變成五根指頭。
“大哥，他家我熟..”
“張杰他家跟我家挨著很近。”
“我知道他爸媽在哪住！”
這次沖過去的小馬仔更多，轉眼間，張杰的身邊只剩下他自已和另外倆還算堅挺的小弟。
“哥們，咱現在已經不是一換一了，你準備拿什么跟我交換啊？”
掃視一眼張杰那些投誠的小馬仔，瓶底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框微笑。
“樊..不是，龍爺，我有眼不識泰山，你放過我，放過我家里人，行不？”
張杰沉默幾秒，觸電一般慌亂撒開我，隨即匍匐在地上“咣咣”磕起了響頭。
“好歹在社會上混一圈，別讓人笑話。”
俯視著沒皮沒臉的他，我抬腿一腳踏在他的肩膀上：“不然傳出去...”
“龍哥，我可以把陳奎和郭子慶的具體地址給你，還可以作證舉報他們，要不你把我送進去吧，判我無期判我死刑都行，別難為家里人，求求你了...”
張杰的響頭磕的更加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