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周月凝聲音哽咽，淚水終于忍不住滾落下來。
如今心中的委屈噴涌而出，周月凝失聲痛哭。
安撫好徒弟，將島上初步整頓和防御事宜交托給她與小玄、雪影，林青并未過多耽擱。
他首先以元嬰后期巔峰的強(qiáng)大神識，配合幾種秘術(shù)，仔細(xì)搜檢了蘇婉曾居住修煉的靜崖洞府，以及島上幾處戰(zhàn)斗最激烈，殘留敵人氣息最濃的區(qū)域。
果然，在靜崖一處極其隱蔽的巖縫中，他捕捉到了與島上其他任何氣息都迥異的靈力殘留。
這殘留極其淡薄，若非他修為大進(jìn)且刻意搜尋，幾乎無法察覺。
循著這絲若有若無的殘留，結(jié)合從幾名被周月凝她們斬殺的敵人尸身上找到的零碎線索，林青耗費(fèi)數(shù)日，穿越茫茫海域，追蹤至東北海域一處名為亂星礁的兇險(xiǎn)海域。
此處暗礁林立，海流詭譎，常年籠罩著能干擾神識的天然迷霧，是許多亡命徒和進(jìn)行隱秘交易之人的理想場所。
根據(jù)線索指向和那絲殘留靈力的最后牽引，林青鎖定了一片被巨大黑色礁石環(huán)繞、內(nèi)部如同迷宮般的隱秘水域。他收斂氣息，如同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潛入。
穿過幾處隱蔽的天然水道，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處被礁石圍成的、約莫百丈方圓的平靜水灣。水灣一側(cè)的礁石平臺上，背對著他，立著一道纖細(xì)的白色身影。
長發(fā)如瀑，身姿窈窕，正是蘇婉。
只是，此時的蘇婉，與林青記憶中那個總是帶著淡淡疏離與憂郁、安靜修煉的女子，氣質(zhì)迥然不同。
她依舊穿著素白衣裙，但裙擺處卻用暗銀色的絲線繡著繁復(fù)而詭異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流轉(zhuǎn)。
她靜靜地站在那里，面對著水灣中心一塊嶙峋的黑色礁石，仿佛在等待著什么，又仿佛只是欣賞著這片死寂的水域。
周身散發(fā)出的氣息，不再是曾經(jīng)那種刻意收斂的，帶著人間煙火的清冷，而是亙古寒冰般的冷漠。
她與這片天地，與過往的一切，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蘇婉。”林青從陰影中走出，聲音平靜。
蘇婉的身影似乎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隨即，她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看清她面容的瞬間，林青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
依舊是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但眉眼間的神情卻已天翻地覆。
曾經(jīng)的憂郁與沉默，化為了毫無波瀾的平靜，那雙曾經(jīng)偶爾會流露出復(fù)雜情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潭，冰冷，漠然。
“林島主?！碧K婉開口，聲音依舊悅耳，卻失去了往昔的溫軟，只剩下公式化的清冷，甚至淡淡的嘲弄，“你果然還是找來了。比我想象中……稍快一些?！?br/>這語氣，這神態(tài)，哪里還是那個需要他庇護(hù)、沉默寡言的避禍女修？
分明是一個將所有情緒完美隱藏、甚至帶著居高臨下姿態(tài)的……陌生人。
“龜眠島遭襲，可是與你有關(guān)？”林青開門見山，目光如電，緊緊鎖住蘇婉的雙眼。
蘇婉聞言，嘴角竟然極輕微地向上勾了勾，那是一個毫無溫度、甚至帶著幾分狡黠意味的弧度。
“有關(guān)？林島主心中不是已有答案了嗎？”她既不承認(rèn)，也不否認(rèn)，語氣輕飄飄的、
“那些蠢貨，不過是聞到點(diǎn)腥味就撲上來的鬣狗罷了。我倒是沒想到，你那個小徒弟和那兩只畜生，倒有幾分能耐，竟能將他們打發(fā)了?！?br/>她提到周月凝和小玄時，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jià)無關(guān)緊要的物件，甚至不屑。
而畜生二字，更是讓林青眼中寒光一閃。
“他們是為守護(hù)家園而戰(zhàn)，非你可隨意置評?！绷智嗦曇衾淞讼聛?、
“你潛伏龜眠島多年，究竟意欲何為？那些人口中的鑰匙、線索，又是什么？”
“意欲何為？”蘇婉輕輕歪了歪頭，這個略帶天真的動作出現(xiàn)在她此刻冰冷的面容上，顯得格外詭異、
“自然是……找一個足夠安靜、足夠不起眼，又能暫時避開某些煩人目光的棲身之所。龜眠島，很不錯。至于鑰匙和線索……”
她輕笑一聲，眼中閃過難以捉摸的光芒，“林島主，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并非好事。尤其是對你，對你那座……小島而言?！?br/>她話中隱含的威脅與置身事外的冷漠，讓林青心中最后對舊識的復(fù)雜情緒也徹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怒意與警惕。
“所以，襲擊發(fā)生時，你便趁機(jī)脫身，或許……還暗中推動了此事？”
林青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氣勢隱隱升騰，鎖定了蘇婉所有可能遁走的方位，“島上的傷亡，我徒弟的傷，皆因你而起。這筆賬，你打算如何算？”
感受到林青身上傳來的強(qiáng)大壓迫感，蘇婉臉上的慵懶與嘲弄略微收斂，她并未顯露懼色，反而像是早有準(zhǔn)備。
“算賬？”蘇婉微微挑眉，“林島主，我勸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你以為，找到我，事情就結(jié)束了？”
她忽然抬手，指尖不知何時夾住了一枚漆黑如墨、形似彎月的奇異玉符。
“追蹤我的，可不止你一人。而且，真正想要那鑰匙的……可不是那些被你徒弟打跑的廢物?！彼捯粑绰洌种泻谏穹偷啬笏椋?br/>“嗡——！”
空間波動瞬間以她為中心蕩漾開來，水灣上方的迷霧劇烈翻滾，隱約有數(shù)道強(qiáng)橫而陰冷的氣息，正從不同方向急速逼近！其中一道，赫然達(dá)到了元嬰后期！
蘇婉的身影在空間波動中開始變得模糊，她最后看了林青一眼，那眼神冰冷依舊、
“林青，看在你當(dāng)年援手、提供棲身之地的份上，給你一句忠告：速離此地，莫要再追查下去…遠(yuǎn)比你想象的更危險(xiǎn)。好自為之?！?br/>余音裊裊，她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在蕩漾的空間漣漪之中，只留下那枚碎裂的黑色玉符殘片，緩緩飄落。
林青站在原地，面色陰沉如水。
好自為之？
這話聽起來真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