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上一秒，楚生還趴在百米黑色石碑的頂部，正琢磨著要不要下去跟顧月曦來個“感人”的重逢。
順便問問她那坑底下的丑八怪是個什么來頭。
可還沒等他起飛，一股有些熟悉眩暈感，毫無征兆地出現了！
就像是有人在他腦子里裝了個強力抽水馬桶，猛地按下了沖水鍵。
那種靈魂被硬生生抽離、卷入未知漩渦的感覺，簡直糟糕透頂。
這感覺……
當初在絕靈之海，被那塊破玉佩吸進去看“小白”的記憶時，也是如此！
楚生視線中的畫面開始扭曲、拉伸，最后化作無數光怪陸離的碎片。
緊接著，是一陣漫長的黑暗。
當他的意識終于再次聚攏，眼前的景象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天痕裂淵，黑色石碑，豆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滿了血腥與硝煙的天地。
【叮！檢測到宿主當前處于深度幻境記憶之中！】
【警告！警告！該記憶片段蘊含極高等級的精神意志，存在神魂同化風險！】
【已為宿主自動開啟緊急神魂防御機制……】
【扣除進化點：10000！】
【當前剩余進化點：800】
別……
我去，得，這下進化點徹底沒了。
這叫什么個事啊！
上次好歹詢問了，這次直接就自動開啟了是吧！
算了算了，算本蚊爺倒霉。
既來之，則安之。上次是那“小白”與神劍主人林道生的回憶。
這次又是哪路神仙？
楚生強壓下心頭的肉痛，開始打量起現在的處境。
依然是第一視角。
他感覺自己“附身”在了一個男人身上。
低頭看了看，一身黑色的勁裝，袖口繡著不知名的暗紋，雙手修長有力，指節分明。
既然穿一身黑，那就叫你“小黑”吧。
此時的“小黑”，正懸浮在半空中。
而下方的景象，只能用“人間煉獄”四個字來形容。
大地崩裂，巖漿橫流。
無數的人族修士尸體堆積如山，鮮血匯聚成河，將原本蒼茫的大地染成了刺目的暗紅色。
慘。
太慘了。
楚生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具身體主人內心翻涌的情緒。
那是滔天的憤怒，是深入骨髓的悲涼，還有一種想要毀滅一切的殺意。
這種情緒是如此強烈，甚至讓作為旁觀者的楚生都受到了感染，心里沒來由地升起一股暴虐的沖動。
“吼——！！！”
就在這時，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從遠處傳來。
聲浪滾滾，夾雜著恐怖的腥風，直接將地面的血海掀起數丈高的巨浪。
楚生順著小黑的視線看去。
只見數十里外，一頭體型龐大如山的巨獸正在肆虐。
它通體覆蓋著灰敗色的鱗片，背生骨刺，沒有鼻子，眼若銅鈴，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
它每一次沖撞，都能將一座山峰夷為平地；它每一次張口，都能吞噬數百名正在抵抗的人族修士。
“臥槽？”
楚生心里咯噔一下。
這玩意兒……不就是剛才在天痕裂淵坑底趴著的那只丑八怪嗎？
只不過，此刻記憶里的這一只，比坑里那只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體型更巨大，氣息更殘暴，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勢，隔著老遠都讓人感到窒息。
原來這貨全盛時期長這樣？
坑里那只估計是被餓了萬把年，餓瘦脫相了。
“孽畜！！”
小黑發出了一聲怒喝。
這聲音并不蒼老，反而帶著一股年輕人的銳氣和霸道。
緊接著，楚生就感覺視野一陣恍惚。
轟！
小黑動了。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動作，僅僅是一步跨出，空間就像是縮地成寸般在腳下折疊。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了那頭巨獸的頭頂。
一拳轟出！
這一拳，樸實無華，但卻引動了天地大勢。
周圍的虛空瞬間崩塌，恐怖的拳勁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狠狠地砸在了巨獸的背脊上。
“嗷——！！！”
那不可一世的巨獸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竟然被這一拳硬生生轟入了地下，砸出了一個方圓數里的深坑。
強！
真特么強！
楚生在“VIP觀戰席”看得直呼過癮。
這小黑的實力，絕對超越了皇境！
赫然是……帝境！
雖然比起上次那個神境的“小白”還差了點意思，但小白畢竟沒有戰斗畫面。
然而，小黑的實力雖猛，但這只域外兇獸也不是吃素的。
它皮糙肉厚得令人發指。
挨了帝境強者這結結實實的一拳，它竟然僅僅是斷了幾根骨刺，晃了晃腦袋，又從坑里爬了起來。
它的雙眼變得赤紅，發了瘋一樣朝著小黑撲來。
一人一獸，瞬間戰作一團。
這一戰，打得那是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小黑身法鬼魅，拳意滔天，每一擊都蘊含著某種極為高深的法則之力。
而那兇獸則是依仗著變態的防御力和詭異的腐蝕能量，硬抗傷害，瘋狂反撲。
楚生看得津津有味，這可比好萊塢大片帶勁多了。
這可是第一視角的帝境強者實戰教學啊！
雖然他現在只是一只蚊子，學不來這種拳拳到肉的打法，但那種對力量的運用、對法則的感悟，卻是共通的。
看了就是賺了！
然而，就在戰況膠著之際。
轟隆隆——
一陣比剛才還要恐怖無數倍的巨響，從極其遙遠的天際傳來。
這聲音，不像是雷鳴，倒像是……蒼天在哀嚎。
小黑猛地一拳逼退兇獸，豁然抬頭。
楚生也跟著看向了天邊。
只見極遠處的天穹之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無比的裂縫。
不是云層裂開，而是真正的“天”，破了。
那道裂縫橫跨整個天際，就像是一張猙獰的傷疤，將蒼穹一分為二。
而在那裂縫之外，是無盡的黑暗與虛無。
緊接著。
如同蝗蟲過境一般，無數密密麻麻的黑點，從那裂縫中涌了進來。
那是一支大軍。
一支由各種奇形怪狀的異族生物組成的大軍！
它們有的長著翅膀，有的多手多腳，有的如同一團黑霧……
數量之多，遮天蔽日，將原本就昏暗的天空徹底淹沒。
絕望。
哪怕只是看一眼，楚生都能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絕望感。
這就是……域外異族入侵？而且已經到了突破最后屏障，全面入侵的底部？
這萬年前的時代，也在面臨異族入侵的危機？
……
就在這時，小黑的目光從那些令人作嘔的異族大軍身上移開，向下移動。
在那裂縫的正下方，也就是這場末日浩劫的最前線。
有幾道身影，正傲立虛空，背對著眾生，直面那億萬異族大軍。
那是人族的最后一道防線。
也是最強的一道防線。
而在這幾道身影的最前方，領頭的那一人……
當小黑的目光鎖定那道背影時，楚生只覺得自己的腦子里“嗡”的一聲炸開了。
那是一道身著白衣的倩影。
青絲如瀑，白衣勝雪。
哪怕只是一個背影，那種清冷、孤傲、絕世獨立的氣質，也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楚生的靈魂深處。
太熟悉了。
熟悉到楚生甚至能叫出她下一秒會擺出的姿勢。
這特么……不就是顧月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