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棒子國,首爾青瓦臺。
總統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秘書長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總統先生。”
李在民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讓他看起來憔悴了十歲不止。
“什么事。”
他的嗓音干澀,毫無生氣。
“龍國駐棒外交部,打來了電話。”秘書長低著頭匯報,不敢去看總統的反應。
龍國?
李在民的腦子里閃過一絲疑惑。
在這個節骨眼上,所有國家都對棒子國避之不及,龍國主動打電話來做什么?看笑話嗎?
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擺了擺手。
“接進來。”
很快,電話被轉接進來,李在民拿起了聽筒。
“你好,我是李在民。”
“總統先生,你好,我是龍國路嘉俊。”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而沉穩的男聲。
李在民身體微微一頓。
路嘉俊,這個名字他有所耳聞,是龍國方面專門處理對外特殊事務的高級官員。
這種人物親自來電,絕不可能是簡單的問候。
“路先生,有何貴干?”李在民不動聲色地問。
路嘉俊輕笑一聲,那笑聲通過電流傳來,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
“最近,貴國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難啊。”
他開門見山,卻又點到為止。
“龍國一直是一個以仁為本的國家,對于其他國家面臨的困境,我們很樂意伸出援手。”
來了。
李在民的心沉了下去,他幾乎立刻就聽出了路嘉俊的弦外之音。
所謂的“仁義之邦”,所謂的“伸出援手”,不過是談判桌上最常見的開場白。
他同樣也很清楚一個道理,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尤其是在國與國之間。
“那代價呢?”李在民懶得再繞圈子,直接戳破了那層虛偽的窗戶紙。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對他的直接有些意外,但很快,路嘉俊的笑聲再次響起。
“總統先生倒是直接。”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藏著掖著了。”
路嘉俊的口吻變得嚴肅起來。
“龍國愿意支援棒子國渡過當下的難關,提供貴國所需的一切物資,幫助你們穩定國內的物價和民生。”
這個條件聽起來無比誘人。
但李在民知道,真正關鍵的在后面。
“當然,作為這次伸出援手的報酬,我們希望得到貴國在芯片技術上的合作。”
“同時,也希望貴國能將全部半導體需求,交由我國。”
話音落下,辦公室內一片死寂。
秘書長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大氣都不敢出。
這個回答,完全在李在民的意料之中。
龍國雖然在此前和櫻花國在芯片技術上達成了合作,但所有人都知道,在當今的芯片領域,棒子國敢說第二,就沒有人敢說第一。
龍國想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補全自己最后一塊短板,這再正常不過。
至于半導體需求全部交由龍國……
這更是一筆無法估量的巨大資金收獲。
棒子國就是靠著電子產業和半導體立國的,如果現在李在民一口答應,就意味著,這個國家的經濟命脈,從此以后都得看龍國的眼色。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合作了,這是要把整個國家的未來都抵押出去。
李在民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腦中飛速權衡。
答應,可以立刻解決眼前的困境,但后患無窮。
不答應,國內的混亂還在持續,天知道這場詭異的“神罰”什么時候才會結束。
片刻之后,他停下了敲擊的手指。
臉上重新浮現出一抹公式化的微笑,盡管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
“很高興貴國能在這個時候伸出援手,這體現了我們兩國深厚的友誼。”
他先是客套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
“雖說我們國家當下的確在面對一場困難,但我相信,以我們國家自己的實力,還是足矣解決這次困難的。”
“所以,這次只能辜負貴國的好意了。”
路嘉俊似乎對此早有預料,沒有絲毫的急躁或是不滿。
“是嗎。”
他淡淡一笑。
“那就祝貴國能安穩度過這次危機了。”
電話被掛斷。
李在民放下聽筒,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賭,這場離奇的災難不會持續太久。
只要再撐一撐,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
龍國駐棒大使館。
路嘉俊放下手機,看向身邊氣度沉穩的中年男人。
“唐局。”
唐國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情況如何?”
“和您預想的一樣,他們并沒有答應。”路嘉俊回答。
唐國峰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沒有答應才是正常的。”
他慢條斯理地分析道:“三十五個國家同時出現天災,導致無法進行貿易,這件事本身就超出了常理的范疇。在李在民看來,越是離奇的事情,越不可能長久。他覺得這陣風很快就會過去。”
“這種時候,他自然不會答應我們這種近乎于割讓經濟主權的條件。”
“這都一個多月了,他還惦記能過去呢……”
旁邊,傳來一陣含糊不清的咕噥。
聲音的來源是許清念。
她正抱著一只油光锃亮的燒雞,吃得滿嘴是油,全然沒有半點平日里干練精英的模樣。
在她對面,是同樣行徑的李長青,正對著一只雞腿大快朵頤。
倆人面前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熟食和菜肴,香氣四溢,與他們前些天吃的泡菜面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著倆人那餓虎一樣的吃相,路嘉俊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至于么……”
李長青費力地咽下一大口肉,抬起頭來,一臉的悲憤。
“很至于!”
“你是不知道這一個多月來我們過的是什么苦日子!你知道天天早上泡菜,中午泡菜,晚上還是泡菜的絕望嗎!”
“酒店的自助餐從龍蝦鮑魚變成牛排意面,最后直接快進到清湯寡水面,我感覺我的人生都灰暗了!”
這些食物,自然是路嘉俊和唐國峰從龍國那邊帶過來的。
是許清念在得知他們要前來這邊時,特地在電話里千叮嚀萬囑咐,列出了一張長長的菜單。
唐國峰被他們這副樣子逗笑了,擺了擺手。
“好了,話歸正題。”
他的神情重新嚴肅起來。
“李在民的心理,其實是很典型的牢獄心理。”
“牢獄心理?”許清念啃著雞翅,好奇地抬起頭,“什么意思?”
沒等唐國峰解釋,一旁的李長青已經擦了擦嘴,接過了話頭。
“意思就是,當一個囚犯在即將服刑期滿時,他就沒有道理去越獄。哪怕這個關押他的牢房洞開,大門敞亮,他也不會走出外面一步。”
李長青的解釋通俗易懂。
“因為他知道,只要再等幾天,他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如果這個時候越獄,一旦被抓住,就會面臨更長的刑期,風險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眼下棒子國就是這么一個情況。”
“在李在民看來,這一個多月他都熬過來了,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現在放棄,就等于前功盡棄。所以他寧愿再熬幾天,賭一個‘刑滿釋放’的轉機,也不愿意接受我們的條件,冒‘越獄失敗’的風險。”
許清念恍然大悟,隨即又蹙起了眉。
“那這樣的話我們怎么辦?總不能一直等下去吧?我們也拿不準長青的能力到底能持續到什么時候。”
這確實是個問題。
李長青的霉運能力雖然強大,但充滿了不確定性。誰也說不準這覆蓋三十五個國家的“精準天災”什么時候會突然消失。
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就徹底失去了談判的籌碼。
房間里的氣氛,因為這個問題而再次變得凝重。
路嘉俊和唐國峰也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李長青,卻忽然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狡黠。
“我的能力能持續到什么時候我不知道。”
“但眼下,我們可以先向棒子國收一點‘好處費’。”
“好處費?”
路嘉俊,唐國峰,許清念,三人一愣,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長青身上。
李長青不緊不慢地又撕下一塊雞肉,慢悠悠地開口。
“棒子國現在不是正處于物資短缺,物價飛漲,連國民引以為傲的泡菜都快要吃不起的時候么?”
他抬起頭,環視了一圈眾人。
“你們說,這個時候,我們龍國對他們開放一個144小時的免簽入境旅游,會怎么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