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此刻，這間通常用來決定國家命運走向的屋子里，氣氛卻罕見的輕松。
大首長端坐在首席，內相面前堆得如同小山般的報告，一身筆挺軍裝的石總長，嘴角的那兩撇胡子，是明顯上揚的。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楊部長快步走了進來，手里抱著的一大疊文件，暴露他這一上午的忙碌程度。
他走到桌前，立正站好，把手里的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那唯一的空當上。
“首長，這是咱們最新統計的國民經濟發展數據和重點技術引進項目的進度匯總。”
大首長石總長兩人都看向內相。
經濟，是這位內相當家的事。
內相手指熟練地在文件堆里一撥，抽出了最上面幾份報告，扶了扶眼鏡，連目錄都未看便開口。
“好消息太多了，都不知道從哪一件說起。”
他抬起頭，臉上難得地露出了孩子般獻寶似的笑容：
“那我就先說說，那些送上門的禮物吧。”
“腳盆雞的500億無息貸款已經到賬了。”
這個數字如今在三位大佬聽來，連眉頭都不會動一下。
這是態度錢，面子上的東西。
“真正的大頭，是那些技術，新日鐵的寶山二期工程，上周在滬市那邊，腳盆雞的專家親自督工，已經打下地樁。”
“而一期工程早就已經生產出合格的汽車用冷軋鋼板！”
石總長坐直了身體，身為軍方最高統帥，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過去，國內因為缺少大型鍛壓機和優質的特種鋼，連最精良的炮管都得挑著合格品用。
現在，這個困擾了幾代軍工人的脖頸子難題，解了！
“豐田和日產的兩條汽車、卡車生產線，已經成功生產出咱們自己的國產汽車。”
“生產線的所有零部件和工序清單，厚得像一部詞典，翻譯人員三天三夜都沒能全部翻譯完！都是日方的人手把手在教。”
“毛熊那邊也不含糊，第三批發電機組已經裝上了開往東北的專列。”
“我們又下單訂購的三套年產三十萬噸的合成氨化肥廠，對方直接給了最優先級別，說是要趕在明年春耕前交到我們手上！”
內相說：
“當然，我們也給足了他們甜頭。”
“第一批八千萬件襯衫，上千萬條的確涼褲子，運到他們那邊的國營商店，三個小時內被搶購一空。”
“他們的特使高興地說，這比兩百輛T-72坦克還管用，至少他的夫人再也不抱怨買不到漂亮的布料了。”
屋子里響起一陣會心的笑聲。
就連楊部長也忍不住說道：
“不止，咱們的春筍牌收音機在那邊賣瘋了，現在已經出口了一百二十萬臺！”
“咱們廠子這邊訂單已經排到后年，工人們天天三班倒，累是累，但每個人發工資那天臉都快笑爛了！”
內相笑著說道：
“現在，整個世界就像是個大蛋糕擺在我們面前。”
“毛熊有我們急需的重工業和軍工技術，有龐大的能源，但他造不出暖水壺和的確涼，我們可以造，這叫互補！”
“腳盆雞被打斷了脊梁，他們現在就想求個心安，把他們攢了幾十年的家底掏出來給我們當保護費，從鋼鐵、汽車到家電，他們的技術拿來就能用！”
“歐洲那幫老牌帝國，現在看鷹醬的臉色也不像以前那么順從了。”
“殲-20展現出來的東西讓他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高盧雞的鐵路機車，漢斯貓的精密機床，只要咱們愿意買，他們賣得比誰都積極，還愿意附贈全套技術培訓！”
“就連鷹醬，他們的企業也坐不住。”
“我們的紡織品、廉價的玩具和初級電子品，物美價廉，他們的資本家比總統更懂得什么叫利潤。”
“中樞已經收到了十幾家跨國公司的建廠申請，華爾街希望我們進一步開放市場，他們的非核心民用技術，也在變相地流入國內！”
他轉過身，看著房間里的同僚。
“首長，總長，同志們，咱們這……這是同時在薅全世界的羊毛啊！”
“以前我們窮的時候，總是講集中力量辦大事，意思是勒緊所有人的褲腰帶去攻堅一個項目。”
“現在，我們把兔子龐大的人口紅利徹底激活，把億萬雙勤勞的手變成了全世界都需要的生產力，成了世界工廠。”
“我們變成了用全世界的力量，來辦咱們國家自己的大事！”
“這種仗……”內相雙眼已經有些發紅：
“我打理國家經濟半輩子，這種富裕仗，一次都沒打過！不敢想！根本不敢想啊！”
大首長緩緩站起身，他踱步到內相身邊。
“是啊，被人卡脖子的滋味不好受，但現在，是全世界都需要咱們給他們供應商品。”
“就讓他們兩邊繼續斗。”石總長站起身，渾身都散發出揚眉吐氣的威勢：
“我們穩坐釣魚臺，兩不得罪，兩邊都做生意。”
“等到華約和北約分出勝負那天，無論是誰贏了，一回頭都會發現，旁邊已經站起了一個能跟他掰手腕的巨人！”
是啊，就這么發展下去。
不用打仗，不用死人。
只要維持住這份微妙的平衡，只要時間在我們這邊。
兔子國的復興已經不是會不會到來的問題，而是什么時候到來的問題。
每個人的心里都洋溢著滿足感，踏實，握住了未來。
但是，這氣氛并沒有持續太久。
石總長的眉頭，在那份滿足之余，又緩緩地皺了起來，他忽然說了一句：
“可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們不能掀桌子。”
他那句話的聲調不高，卻像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是啊，核彈。
內相的笑容也收斂了。
他轉頭望向地圖上那代表毛熊和鷹醬的版圖，那里都密密麻麻地標注著洲際導彈發射井的符號。
“前兩天中情局那邊的線人密報，鷹醬在內華達州的地下核試驗又成功了，而我們布置在毛熊那邊的監測站，也察覺到新地島那邊當量不對勁。”
氣氛一點一點地冷下來，重新變得凝重。
這些好日子，這些正在港口等待裝卸的技術，那些在工廠里辛勤工作的工人……
只需要有一個瘋子按下按鈕，幾十顆裹挾著末日火焰的導彈升空，一切都會在幾十分鐘內，化為輻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