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遠剛去洗水果了，這下端了一盤過來招待客人，跟表弟說著：“名校師資確實強很多，老師全都很負責任，校園里學習氛圍也很濃。”

李素梅也在跟妹妹妹夫聊，給他們提了個建議，“現在家里條件還過得去，花錢請個老師給向杰補課，將他薄弱的科目補上來。你們努力賺錢是為孩子，在孩子學習讀書的事上莫要節省，只要有效果，花再多錢都是值得的。”

“對，請個老師或成績好的學生給他補補課。”

林佑康聽到了妻子的建議，很支持這安排，舉著例子：“小遠的事，你們也是知道的，他當時基礎差，要不是請了同桌丁銳給他補課，恐怕考不出好的高考成績來。”

沈斌有所想法，向他們打聽：“小遠，你當時請同學補課，花了多少錢？”

“姑父，我沒花錢，不過我姐給丁銳爸媽安排了工作，請他們在批發部里上班。”李君遠跟他們說了下丁銳家里的情況。

程朝鳳聽完后笑了下，“這沒花錢，但幫了他們家大忙啊。”

“丁銳這孩子是真的很優秀，全省第二名，考進了清大物理系，將來的國家棟梁之材。”林佑康很看好丁銳這孩子。

“二哥，你也不用羨慕別人，你家兩個孩子和女婿都是國家棟梁之材，別人可都羨慕得不得了。”沈斌特羨慕他，經常拿他們給兒女當榜樣，時刻盼著他們將來有出息。

林佑康夫妻倆都笑了，“不用羨慕，有出息的去報效國家，學習成績不好的就承歡膝下，各有各的好。”

“也是，讀書這事也不是光勤奮就能行的，也要有天賦。有些孩子腦子天生就聰明，就算不看書也會，而有些點燈夜燭，每天捧著本書反復學習，也沒見他學進去多少。”

沈斌自己不是讀書的料，三個孩子如今成績都還算過得去，全是他們媽媽教得好，他其實已經很滿足了。

閑聊了一會兒，程朝鳳又說起另一件事來，“二哥，我今天過來拜年，其實還有件事跟你說。”

“什么事？”林佑康看向她。

程朝鳳嘆了口氣，從衣兜里掏出一封信件，遞給他：“除夕前一天，我收到了這封信，是大哥讓朋友轉寄來的。”

一聽是程朝天讓人郵寄的，林佑康連忙拿過來看，一家三口腦袋湊在一堆。

這封信是程朝天在國外寫的，托熟人帶回國內，然后以熟人的名義給程朝鳳郵寄來的，不過他并不知道程朝鳳已跟林佑康相認來往兩三年了。

他這封信是兩個月前寫的，信中告知全家現在定居東南亞某國，日子過得并不是很好。

程松陽去年下半年確診絕癥，已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早就在等死了。

徐青竹當年離開時骨折重傷，一路逃亡沒得到好的救治，落下了很嚴重的病根，胳膊完全抬不起來了，成了半個殘廢，還常年疼痛難受，身體也已越來越差。

他們在國外找不到正當的工作，只能選擇經商維持生計，但他們是外來人，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遠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順利。

兩個老家伙知道時日不多了，開始后悔曾經的所作所為了，讓程朝天想法子聯絡女兒，轉達他們的懺悔道歉，還請她去找林三輝，代他們道聲歉。

林佑康看完信后，將信退回到她手里，說了句：“你不用代他們道歉，就算他們站在我面前跪下懺悔，我都不會原諒，永遠都不會原諒。”

程朝鳳知道他的性子，他們兄妹倆骨子里都很剛烈，原則性很強，所以她剛沒有為父母說話，也沒開口代為道歉。

“他們死在了外邊也挺好，要是回來了，還得你們去收尸，這樣更惡心人。”

李素梅平時從不說如此刻薄的話，她的所有惡劣態度，只對程家和林家那些作惡多端的惡人。

程朝鳳理解他們的恨意，她自己對父母也只剩下恨，沒有為他們多說半個字好話，從這邊拜完年回去就給程朝天的朋友寫了封回信。

這封信一路輾轉，再送到程朝天手里時，已是一個月后了。

當時程松陽已病得起不來了，得知國內的這一雙兒女永遠不愿意原諒他，他并沒有太多意外，然而在得知成明遠是他親孫子，是林三輝的兒子，是蘇鵑偷抱走的時，情緒突然變得激動，當場吐血昏迷了。

再次醒來時，已是他回光返照了，跟兒孫們交代了些事情，然后就撒手人寰去了。

他心里是想回國落葉歸根的，甚至想埋到南城祖墳，可他們成了全國通緝犯，再也回不去，最后也沒開口向兒子提這實現不了的請求。

他死了后，在當地寺廟火化，買了一塊小墓地安葬。

自從他去了后，本就身體很不好的徐青竹健康狀態急轉直下，很快就半癱起不來了，每天躺在床上流淚懺悔，只熬了不到三個月，也跟著程松陽一同去了。

程朝鳳再接到來信，已是半年后了，她看完信就燒了，給林佑康打了個電話，沒有再給程朝天回信。

當然，這些都是后事。

林君雅本想在羊城多陪陪江謹為，原計劃是元宵節前再回南城，但他正月初五突然接到命令，要陪同彭政委前去金陵軍區開會，一去至少十天，她只得臨時改變計劃。

江謹為出去工作后，林君雅也提著行李離開了部隊家屬院，去彭家住了兩天，幫兩位還未治療結束的老領導施針配藥。

看完診后，她又搬去了城里住酒店，花了三天的時間，跑了十來個廠，訂購了一大批物美價廉的物資，足夠批發部忙碌三個月了。

正月初十回到南城，休息了一晚就馬不停蹄去給長輩們拜年了，還抽了點時間給批發部和早餐店的員工補發開年紅包。

她是個大方的東家，每年的年禮特別豐盛，年底獎金及過年紅包很豐厚，每次都讓員工們很驚喜，他們也都盼著新年開工紅包，這可是國營單位鐵飯碗工人都羨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