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州城內(nèi)，怨聲載道。
幾個軍頭縱容手下的士兵在洛州城內(nèi)作惡，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上官晏想要制止，反被這些軍頭訓(xùn)斥。
“你既不能給我們提供糧草，又讓我們當(dāng)牛馬，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情？”
“不過是些沒用的草民罷了，殺了就殺了。只要我們能守住洛州城，三位王爺?shù)挠媱澗蜎]有失敗！公子還是要以三位王爺?shù)挠媱潪槭滓蝿?wù)！”
“壞人我們來當(dāng)，美名讓你來收，這不正好么？”
“……”
面對咄咄逼人的軍頭，饒是連上官晏都束手無策，只因為官道已經(jīng)被大雪覆蓋，沒有半個月時間沒法融化。
而且這還是最樂觀的預(yù)測。
但凡后面再下點(diǎn)暴雪，情況只會更加糟糕。
因此上官晏默許了這些軍頭的卑劣行徑，只給他們設(shè)下一個目標(biāo)，那便是一定要守住洛州城。
這幾個軍頭拍著胸膛保證一定能做到。
上官晏默默記住這些人的名字，等日后官道解封之后一定讓父王把這幾個軍頭全部擼了，終究不是能堪大任的出色將領(lǐng)。
事與愿違。
有時候最堅固的堡壘往往是從內(nèi)部開始瓦解的。
即便擄掠了洛州城百姓的糧草，依然難以解決五十萬大軍吃喝拉撒的問題，百姓不堪重任紛紛造反想要與外界的秦軍取得聯(lián)系，上官晏不得不展開鐵血鎮(zhèn)殺，企圖用殺戮堵住這些草民的嘴。
可慢慢的，就連軍中都開始嘩變。
士兵們吃不飽穿不暖睡不好，看見裝備精良的秦軍時巴不得直接投降，投降了好歹還能吃飽穿暖，哪像現(xiàn)在這般狗嫌人棄？
在此期間，陳縱橫不斷侵?jǐn)_洛州城，導(dǎo)致洛州城內(nèi)的上官晏與諸多軍頭疲于奔命，對陳縱橫的忍耐已達(dá)到忍無可忍的地步！
上官晏在幾名軍頭的提議下召開會議。
會議在將軍府內(nèi)舉辦，而今的上官晏獲封征北大將軍，是這些人的主心骨。
底下還有五大軍頭，分別是駱明、岑光輝、蔡堅、黃德勇以及劉良清，五大軍頭分別統(tǒng)領(lǐng)十萬兵馬，又統(tǒng)一聽從上官晏命令。
其中蔡堅與黃德勇是定西王府嫡系，駱明與岑光輝是魏王府將領(lǐng)，劉良清則是楊符的人。
會議召開之后幾人吵翻了天。
上官晏派系自然是想著固守洛州城不出，但另外兩大派系持有不同意見，駱明認(rèn)為固守洛州的成本太高，而且陳縱橫肆虐了多次還奈何不了對方，反而讓己方疲于奔命，長期以往下去定會兵敗如山倒。
劉良清的想法更加激進(jìn)。
在他看來秦軍就是不可戰(zhàn)勝的，與其傻乎乎守在洛州城內(nèi)不如主動退回京畿道，等到來年開春冰雪化開再重奪洛州城。
三方人馬爭執(zhí)不休。
上官晏聽得腦袋都快炸開了，“都給我靜一靜！”
五人紛紛看向上官晏。
上官晏沉著臉說道：“聽你們的意思，固守洛州城絕對是死路一條了？”
“不是說死路一條，只是大概率罷了。”岑光輝開口。
“眼下洛州城內(nèi)的亂象大將軍應(yīng)該看在眼里，若是再來幾場暴雪的話，我軍會從內(nèi)部開始潰敗。”
上官晏微微頷首，“你所說不無道理。”
劉良清嗤笑：“所以我們更不應(yīng)該固守洛州城，而是把這個爛攤子交給秦王府，讓他們頭疼才是。”
年邁的蔡堅瞥了眼劉良清，沒好氣說道：“你還不如建議直接向陳縱橫投降，保住洛州城是三位王爺?shù)乃烂睿l敢棄城就是造反！”
劉良清徹底沒了聲兒。
上官晏心亂之際，忽然想到了個辦法。
他的目光巡視過五大軍頭，幽幽說道：“既然死守洛州城是死路一條，我們不如換個思路？而今陳縱橫主動侵襲洛州城，我們是不是能夠包抄其后路，將其堵殺于洛州城外？”
五大軍頭紛紛沉默，思索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一開始確實有人反對，認(rèn)為這個方案過于魯莽，可到了后面反對的人也意識到了個問題，那便是不主動改變的話就是死路一條。
最終。
這個方案通過。
上官晏讓蔡堅和岑光輝各自率領(lǐng)十萬兵馬，一東一西包抄秦軍后路。
黃德勇的十萬兵馬留守城內(nèi)，其余二人領(lǐng)兵在城外牽制陳縱橫的正面力量。
定下方案，上官晏長松了口氣。
這些日子他始終被陳縱橫壓著一頭，使得他內(nèi)心感到無比壓抑。
“這一戰(zhàn)過后，攻守易形！陳縱橫已是甕中之鱉！”上官晏瞇著眼睛喃喃。
十一月下旬。
天氣更冷了，而且還下了幾場小雪。
李云扶把近幾日來朝廷軍的動向匯報給陳縱橫，“他們這次分兵作戰(zhàn)，恐怕就是想決一死戰(zhàn)了。不是我說，上官晏這小子真是玩不起啊。”
“這不正是我們想要的么？”陳縱橫反問。
李云扶大笑，“王爺英明，早就料到他們會主動出擊，這可就是我們擅長的了。”
“大局可定矣！”
他們還擔(dān)心上官晏不主動出擊呢。
陳縱橫心中的大石穩(wěn)穩(wěn)落地，對方想要跟秦軍堂堂正正打一仗，秦軍何嘗沒有這種想法？
只要他們敢正面交戰(zhàn)，必定打得他們頭破血流！
李云扶還打聽到上官晏打算在三日之后吹響進(jìn)攻號角，陳縱橫也樂得自在，在李云扶陪同下前往距離洛州城二十里外的深山里打獵。
令陳縱橫沒想到的是，他竟會在這兒遇見上官晏。
只不過二人各自站在不同的山頭，中間相隔著數(shù)十丈的距離。
李云扶樂了：“沒想到定西王府世子還有閑情雅致來這兒狩獵，就不怕被當(dāng)成獵物么？”
上官晏看見陳縱橫的時候全身神經(jīng)緊繃，對親衛(wèi)下令射殺陳縱橫，由于二人相隔甚遠(yuǎn)已經(jīng)超出弓箭射程，上官晏方才作罷。
聽見李云扶的話，上官晏哼了聲，對陳縱橫說道：“還真是冤家路窄，莫非你是來向本世子投降的？”
陳縱橫淡笑：“做什么春秋大夢呢？我曾說過，你就算愿意當(dāng)我的狗，我也不會要，因為我嫌臟。”
“你……”上官晏勃然大怒。
陳縱橫笑聲更加爽朗，“你還有幾日時間為自己準(zhǔn)備上等棺材，別到時候曝尸荒野，被這深山老林里的熊瞎子分食了尸體。”
上官晏深吸了口氣，內(nèi)心稍稍平靜：“哼，鹿死誰手仍未可知呢！”
“陳縱橫，該死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