窋咳咳咳……”
龍帝掙扎著爬起來，嘴里不斷涌出金色的血液。
他的龍鱗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肌膚。
這位龍國的守護神，此刻看起來就像一個垂死的老人。
夜王的情況更糟。
他癱在地上，渾身都在顫抖，眼中的光芒黯淡無比。
“我們……到了第九層了？”
夜王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四周。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的穹頂高得看不到邊，四周的墻壁上，鑲嵌著無數(shù)散發(fā)著微光的水晶。
那些水晶的光芒很柔和，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間正中央的那個巨大的……祭壇。
祭壇呈圓形，由一種潔白如玉的石料構(gòu)成，上面雕刻著無數(shù)復(fù)雜玄奧的符文。
而在祭壇的最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凹槽。
凹槽里，盛著大約一碗清澈透明的液體。
那液體散發(fā)著濃郁的生命氣息，僅僅是看一眼，就讓人感到渾身舒暢。
“那是……”
夜王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在顫抖。
“”
“真的是”
龍帝也激動得渾身發(fā)抖。
他們找到了！
歷經(jīng)千辛萬苦，九死一生，他們終于找到了傳說中的
“快！快把張陽小友帶過去！”
龍帝強忍著傷勢，抱起張陽就要往祭壇沖去。
但就在這時。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突然在這片空間中響起。
“站住。”
龍帝和夜王同時僵住了。
他們警惕地看向四周，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人影。
“誰？”
龍帝沉聲問道，“是誰在說話？”
“你們不應(yīng)該來這里?！?/p>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尤其是……帶著麒麟真經(jīng)的傳人?！?/p>
麒麟真經(jīng)！
又是麒麟真經(jīng)！
龍帝和夜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前輩是？”
龍帝抱著張陽，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是這里的……守護者?！?/p>
那個聲音嘆了口氣，“也是這個封印的……最后一道防線?！?/p>
“年輕人，你們被騙了?！?/p>
“生命之泉確實存在，但它不是用來救人的?！?/p>
“它是用來……獻祭的?！?/p>
什么？
龍帝和夜王如遭雷擊！
獻祭？
“什么意思？”
夜王失聲叫道，“什么叫獻祭？”
“這個封印，鎮(zhèn)壓的不只是第八層的那頭天魔后?！?/p>
那個聲音緩緩說道，“在更深的地方，還鎮(zhèn)壓著一個更加恐怖的存在。”
“天魔帝的……本體?！?/p>
轟！
這個消息，比任何攻擊都要可怕！
天魔帝的本體？
那個傳說中，差點毀滅整個修仙界的終極魔頭？
“不可能！”
夜王瘋狂地搖頭，“天魔帝明明已經(jīng)被上古仙人聯(lián)手擊殺了！”
“擊殺？”
那個聲音帶上了一絲苦澀的笑意，“如果真的擊殺了，又何需如此大費周章地建立封印？”
“天魔帝只是被重創(chuàng)，然后被鎮(zhèn)壓在了這里?！?/p>
“而維持這個封印的力量，需要不斷的補充。”
“每隔一千年，就需要用生命之泉，獻祭一個擁有強大血脈的修士。”
“用他的生命精華，來加固封印。”
龍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的意思是……”
“沒錯?！?/p>
那個聲音沉重地說道，“所謂的生命之泉能救人，只是一個謊言?！?/p>
“一個用來引誘擁有強大血脈的修士，主動前來獻祭的謊言?！?/p>
“而你懷中的這個年輕人……”
“擁有麒麟血脈，又是麒麟真經(jīng)的傳人。”
“是千年難遇的，最完美的獻祭品?！?/p>
龍帝抱著張陽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他明白了。
他終于明白了！
為什么古籍中會有生命之泉的記載。
為什么偏偏在張陽生命垂危的時候，這些消息會傳到他耳中。
這一切，都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一個延續(xù)了千年的，血腥的陰謀！
“那你呢？”
夜王死死盯著空中，“你又是誰？為什么要告訴我們這些？”
“我……”
那個聲音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我是上一個獻祭者?！?/p>
“一千年前，同樣懷著拯救心愛之人的想法，來到了這里的……愚者?！?/p>
空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上一個獻祭者？
一千年前的愚者？
龍帝和夜王的心臟，都快停止跳動了。
“前輩的意思是……”
龍帝艱難的開口，“您已經(jīng)死了一千年？”
“死了？”
那個聲音發(fā)出了一聲苦笑，“我倒是希望能死?！?/p>
“但獻祭者是不會死的。”
“我們的神魂會被永遠困在這里，成為封印的一部分，成為這個祭壇的……守護者。”
“一千年來，我每天都在這里，看著那個恐怖的存在，在封印深處蠢蠢欲動?！?/p>
“我每天都在懺悔，懺悔自己的愚蠢和自私?！?/p>
龍帝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那您心愛的人……”
“救活了。”
那個聲音帶著無盡的悲涼，“用我的生命，換回了她的生命?！?/p>
“她活了下來，重新修煉，最終成為了一代宗師?！?/p>
“然后……娶妻生子，兒孫滿堂，壽終正寢。”
“而我，只能在這里，看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p>
“看著她忘記我，看著她的后代忘記我?！?/p>
“看著整個世界，都忘記我。”
這是何等的絕望！
何等的孤獨！
夜王聽得渾身發(fā)抖。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
如果不是張陽的出現(xiàn)，他是不是也會為了某種執(zhí)念，做出同樣愚蠢的選擇？
“前輩……”
龍帝的聲音哽咽了，“那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走?！?/p>
那個聲音堅決地說道，“帶著他，立刻離開這里?！?/p>
“趁著封印還沒有感應(yīng)到麒麟真經(jīng)的存在，趕緊走！”
“可是……”
龍帝看了一眼懷中的張陽，“他快不行了?！?/p>
“沒有生命之泉，他撐不過今晚?！?/p>
“那也比成為獻祭品強！”
那個聲音激動地說道，“年輕人，你不明白！”
“一旦開始獻祭儀式，就不可能停下！”
“到時候，不僅他要死，連你們也逃不掉！”
“這個祭壇，會吸干方圓千里內(nèi)所有生靈的生命精華！”
龍帝臉色大變。
“那豈不是說……”
“沒錯！”
那個聲音痛苦地說道，“一千年前，因為我的自私，整個冥河周邊的生靈，都遭了殃?！?/p>
“無數(shù)無辜的人，為我的愚蠢付出了代價?！?/p>
“我不能讓這種悲劇再次發(fā)生！”
然而，就在這時。
祭壇上的那些符文，突然開始發(fā)光。
微弱的，但卻無比堅定的光芒。
“不好！”
那個聲音驚恐地叫道，“封印感應(yīng)到了！”
“它感應(yīng)到麒麟真經(jīng)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