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沒理會她,繼續(xù)平靜地說:
“你剛才說謝謝我,那我也謝謝你。”
“謝謝你替我擋了這一劫,讓我不用跟他那種人過日子。”
陳燕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表姐就這么看著她,目光平靜道:“你現(xiàn)在住大房子、開好車、戴名表,那是你的命,但你要覺得這就能在我面前顯擺,那你找錯人了。”
她頓了頓,語氣更平靜了。
“我米婭雖然窮,但我的錢,每一分都是自己掙的。我住的房子小,但我住得踏實(shí)。我穿的衣服便宜,但那是我的錢買的。我不靠男人,不靠誰施舍,活得堂堂正正。”
她看著陳燕,一字一句地問:
“你呢?”
陳燕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
臉上的表情像打翻了調(diào)色盤,紅一陣,白一陣,青一陣。
表姐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沒有恨,沒有怨,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真正的釋然。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等小琴,她應(yīng)該快出來了。”
說完,表姐轉(zhuǎn)身。
她就那么走回那棵大樹下,坐回原來的位置,靠在樹干上,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我看了陳燕一眼。
她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
她的手攥著那個名牌包的帶子,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后什么都沒說出來。
就那么站著,像個被抽掉線的木偶。
最后,她一跺腳,轉(zhuǎn)身上了那輛寶馬,“砰”的一聲關(guān)上門。
我走回表姐身邊,坐下來。
她很平靜,靠在樹干上,眼睛望著監(jiān)獄那扇大鐵門。
臉上沒什么表情,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
“姐,”我試探性地問,“你沒事吧?”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我,笑了:“能有什么事?”
我也不再多說,向她豎起大拇指,輕聲說:
“你真牛。”
她看了我一眼,笑得更好看了:“牛什么牛,實(shí)話實(shí)說而已。”
她頓了頓,又補(bǔ)充了一句:
“我這輩子,什么都可能輸,但絕不輸志氣。”
我就知道這才是表姐。
她不會因?yàn)轭櫦霸?jīng)閨蜜的面子,而讓自己憋屈。
她就不是那種憋屈的性格。
敢愛敢恨,拿得起放得下。
她可以對你好,可以為你付出,但你若踩到她底線,她也絕不會忍著。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灑下來,在她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那一刻,我覺得她特別好看。
比剛才那個滿身名牌的女人,好看一百倍。
陳燕的寶馬車沒有離開,發(fā)動機(jī)還響著,顯然她也是來接小琴的。
我在表姐身邊坐下后,向她問道:
“姐,你們的關(guān)系是怎么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
表姐卻沉默了。
她沒說話,只是望著遠(yuǎn)處那輛寶馬。
我沒有催她,只是摸出煙,點(diǎn)上了一支。
表姐卻向我伸出手道:“給我來一支。”
我又抽出一支煙,幫她點(diǎn)上后,遞給她。
她接過去,放在嘴里吸了兩口。
然后才慢吞吞地開口說道:
“其實(shí)我們以前的關(guān)系真的特別好。”
她望著遠(yuǎn)處,目光悠遠(yuǎn),像是穿過時光看到了很多年前。
“那時候也開心。我們?nèi)齻€人可以用一雙筷子吃飯,你一口,我一口,誰也不嫌誰臟。
可以擠在一張床上,蓋同一床被子。冬天冷,三個人抱在一起睡。
發(fā)了工資就去逛夜市,一人買一件地攤貨,能高興半個月……”
說到這兒,她忽然停頓下來。
目光悠悠地看向陳燕的那輛寶馬車,像是陷入了一陣回憶中。
過了許久她才繼續(xù)說:
“當(dāng)時,餐廳里的一個經(jīng)理追我。”
她吸了口煙,緩緩?fù)鲁觥?br/>“恰好陳燕又喜歡他。她跟我說的,說那個經(jīng)理對她笑了一下,她就覺得心跳加速。可我知道那個經(jīng)理是什么德性……他跟好幾個女服務(wù)員都有不清不楚的關(guān)系,還搞大過別人的肚子,后來花錢擺平的。”
她頓了頓,又抽了口煙。
“但是一開始,我沒有拒絕他。”
我愣了一下,沒說話。
“因?yàn)槲抑狸愌嘞矚g他,我跟她說過很多次了,那個人不行,但她已經(jīng)淪陷了。我說什么她都聽不進(jìn)去,就覺得那個經(jīng)理好,覺得他能給她未來。”
她苦笑了一下,繼續(xù)說道:
“所以我一直吊著那個人,他送花,我接著,但不給他好臉。他請吃飯,我去,但帶著陳燕一起。他想牽我的手,我就躲開。目的就是想讓他多來,讓陳燕多看看他,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德性。”
表姐突然一聲重嘆,又苦笑一聲。
“可她沒有放手,反而覺得我在玩她。覺得我明明不喜歡那個人,卻還要吊著他,是在故意氣她。”
“后來我直接跟她攤牌,告訴她那個經(jīng)理人品有問題,他跟好幾個女人都有關(guān)系。”
“她還是不聽?”我接過話,問了一句。
表姐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還是覺得我在玩她。她認(rèn)為我擔(dān)心她跟那個人在一起了,以后就沒人給我送花了,沒人給我買禮物了。”
我不禁笑了起來:“這么奇葩?那你們以前關(guān)系還這么好,假的吧?”
表姐也笑,不過她的笑聽上去更像自嘲。
“假不假的誰知道呢?反正從那件事過后,我跟她的關(guān)系就越來越僵了。她開始疏遠(yuǎn)我,跟那個人走得更近。我說話她不信,那個人放個屁她都當(dāng)圣旨。”
我長嘆一聲,也看向那輛寶馬車。
透過前擋風(fēng)玻璃,能看見陳燕還坐在車?yán)铩?br/>她正拿著一個小刷子,對著遮陽板上的鏡子,在臉上刷著。
相反,表姐就沒她那么注重打扮自己。
表姐很多時候都是素面朝天,偶爾涂個口紅就算化妝了。
但我看過表姐精心打扮的樣子,那是美得讓人嫉妒的。
沉默了一會兒,我突然問道:
“姐,剛剛她還說你有臉來接小琴?這啥意思啊?”
表姐突然頓住了。
臉上的表情也跟著僵硬了一下。
我怕自己問錯話了,趕緊又說:“對不起啊姐,我……”
“沒事。”她打斷我,笑了笑,“其實(shí)這就是個誤會。”
她的笑容有點(diǎn)勉強(qiáng),像是不太愿意提起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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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不會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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